“照顧得好?”
老五拎着趙大爺臉上的皮,“以前趙爺這臉胖乎乎的,從你們來,老爺子都瘦脫相了,這要是都算照顧得好的話,在讓你們照顧兩個月,就得進盒子裏了?”
鐵蛋和祥雲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心裏罵老五多管閒事。
不過嘴上卻說:“我大伯心疼咱家這孩子,有點好喫的,偷着給孩子喫,都怪我們,大伯以後可不興這樣了,孩子跟您親,您也得自己照顧好身體。您還得享孫子的福呢。”
張主任在街道工作了這麼多年,這樣想喫絕戶的人見多了。
“趙大爺養老有我們街道呢,你們沒有直系血緣關係,不用承擔贍養的義務,當然老人的一切財產也跟你們無關,你們不屬於我們街道的居民,麻煩請你們收拾好東西,即刻離開這裏。”
張主任說的還算客氣,就看他們懂事不懂事了。
顯然他們是不可能這麼輕易走的。
“這位領導,您看您說的,他是我們的大伯,雖然我們出了五服,但也是親戚啊,怎麼不比外人強多了,我們就能給大伯養老,就不麻煩街道了。”
繡繡一聽財產跟他們沒關係,那怎麼行,跟他們沒關,跟誰有關,老頭子又沒有親屬,誰照顧他就應該是誰的。
張主任看向鐵蛋和繡繡,“趙大爺已經明確表態不用你們照顧和養老。老人的事跟你們無關,你們不要打着照顧趙大爺的名義賴在這裏不離開。”
“這位領導,您不能這麼說話啊,我們怎麼賴在這裏了,我們在這裏照顧自己家的親人住在這裏怎麼了。”
“我大伯這會肯定是腦子糊塗了,等會喫點飯睡一覺就好了,他一個人這麼大年紀了,沒人照顧,我們怎麼能放心。”
鐵蛋厚着臉皮狡辯着,還對着趙大爺露出討好的笑。
“大伯,您說是吧,以後您就把我當成兒子,我兒子就是您親孫子,等您死了我們給您摔盆,披麻戴孝。您老也算有後了。逢年過節的我帶您孫子給您上墳燒紙。”
國人都講究厚葬,對死後的事都特別在意。
像趙大爺這樣無兒無女的自然沒人給大辦喪事,以後可能就是孤魂野鬼,鐵蛋也算是用這事在威脅趙大爺,沒有他們,後事都沒人給你辦。你自己想清楚。
“有沒有人給我摔盆,我也活不過來,沒人給我燒紙我就下去找我祖宗,十八代祖宗都在下面呢,還能餓着我怎麼滴!鐵蛋你管好自己爹媽就行,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趙大爺心裏不爽,拿這事要挾他,他要是想要兒女,早就去領養一個了。活着不孝,死了亂叫,那樣的兒女有什麼用。
鐵蛋……沒想到趙大爺不受威脅。
“大伯,您不想後事行,眼前的事您也得想好啊,您年紀不小了,能跑能跳的還能有幾年,到時候癱炕上了,沒有人伺候您,可怎麼辦啊?”
“我們雖然親戚遠了點,但總歸是親戚,也不能眼看着您遭罪不是,我們要留下來也是爲了照顧您。”
繡繡就不信了,還沒有這老頭子怕的了。
“沒人伺候我,一把耗子藥我就早點死,誰也不麻煩誰。”趙大爺沒好氣地說,他身體好好的,咒他癱瘓,當初就不應該留他們。
“你們都有親爹親媽,有那孝心回家盡孝去吧,別在這非要給外人盡孝了。”黃玉珍皮笑肉不笑地說着。
“就是,誰家自己的親爹媽不孝敬,出去認個爹非要給人家養老送終,那是多缺爹啊!”老五也補刀。
把屋裏的人都逗笑了。
鐵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不爲了這房子和老頭子的工資,他稀得說這些廢話,看老頭子的臉色。
“我愛孝敬誰孝敬誰,我們自家的事,就不勞外人操心了,你們沒事就先回去吧。”
鐵蛋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兩間房的主人,下了逐客令。
“你是哪個村的豬啊,給你膨脹成這樣,讓你在這在住兩天是不是以爲這院子都是你家的了?”
趙大爺在這站着呢,他還往外趕上人了。
“我們要給大伯養老,我們是他的親戚,這當然是我們家了!你們是不是想把我們趕走,霸佔這房子?我告訴你們,沒門,這是我們老趙家的房子!”鐵蛋扯着脖子吼道。
所有人都看向趙大爺,趙大爺老臉都快耷拉到腳面子了。
“這是我家,我的房子,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大伯,您別糊塗啊,外人挑撥您幾句,您就不認親啦?他們都是惦記你的房子和工資呢?”繡繡苦口婆心地勸說,像是隻有他們是真心的一樣。
“我在這院子住了幾十年了,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們清楚,你們兩口子是真惦記上了,我也看得清楚,今天這些人就是我找來的,我這裏不歡迎你們,你們一家趕緊離開。”
趙大爺之前還合計着他們只是想賴在這裏白喫白喝,沒想到連他的一切都惦記上了。
“大伯,你想好,要是把我們趕走,你以後別想埋回祖墳!”鐵蛋瞪着眼睛威脅道。
“我死了,揚壕溝裏,也不埋回去,你們放心吧!”
趙大爺心裏悲慼,他軲轆棒子一個人,到老了會被人這麼威脅。
鐵蛋和繡繡沒想到,趙大爺竟然這麼剛,今天看來是鐵了心想把他們趕走了。
“趕緊收拾好東西,我們送你們走。”張主任表情嚴肅。
“憑什麼?我們又沒犯法,你們憑什麼趕我們?”繡繡心跳地怦怦怦的,早知道對老頭子好點了,沒想到他直接找人趕他們。
“憑這不是你們的家,你們還想賴在別人家不走啊?”老五嗤笑。
“我們照顧你一個多月不能白照顧吧?我兒子白叫你一個月爺爺,你白享受天倫之樂啊?”
繡繡瞪着趙大爺,沒想到老頭子這麼白眼狼。
在場的人……
趙大爺氣得渾身直突突。
“你們是植物人抱個鉢出來化緣啊,那你們還在這白喫白住了一個多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