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彥民露出深思的表情。
黃玉珍說：“話題回到徐滿江去找老五，你覺得他是去幹啥的？”
竇彥民不假思索，“徐滿江知道徐國忠的事情跟李家有關，碰巧老五戲弄過他，所以他直接去找老五了？去質問，或是想報復？”
黃玉珍意味深長地看着他：“徐滿江的腦袋要是能想明白這個，早就想明白了，而且以他的性格，要報復會等到現在？”
竇彥民如醍醐灌頂，“是有人告訴了他，並慫恿他報復！是徐慧芳！”
黃玉珍笑眯眯的，“同樣的，如果徐慧芳沒告訴徐滿江，自己被陸天銘欺負了，徐滿江會去找陸天銘嗎？”
“徐慧芳先是慫恿徐滿江來對付李家……”竇彥民想到老五那張嘴，緊緊皺着眉頭，“老五肯定是把徐滿江給懟回去了吧？”
黃玉珍點點頭，“差不多吧。”
竇彥民恍然道：“徐慧芳發現嬸子家不好對付，所以轉移了目標，陸天銘家庭貧窮，也沒什麼背景，勢力單薄，所以徐慧芳轉而慫恿徐滿江去收拾陸天銘，製造殺人動機？”
黃玉珍看着他，“那徐慧芳的動機是什麼？”
竇彥民“嘶”了一聲，“錢！徐慧芳想要徐滿江的錢？？”
殺人動機，爲了情，爲了仇，爲了權利，爲了錢。
徐慧芳跟陸天銘勉強能沾上一個“情”字，可情殺這種事情，放在幾個高中生身上，實在太過違和。
何況兩人的關係完全沒到那個程度。
但爲了錢的話，就太有可能了。
徐慧芳比較親近的母親和姐姐一個死，一個無期，還有一個哥哥跟陌生人一樣。
徐慧芳到了徐家之後，與繼父繼兄的關係維護得十分到位，但多年的經營，還是抵不過一個搞“無血緣”。
她之前被徐國忠“逐出”徐家的時候，這種感覺想必被放到了最大，更對自己一無所有感到恐慌。
徐國忠死後，她回到徐家。
徐滿江雖然對她好，可以後徐滿江結婚了呢？
嫂子會心甘情願地白白拿錢養她嗎？萬一以後徐滿江也跟他爹一樣，把她逐出徐家呢？
徐滿江不是什麼聰明人，徐慧芳的智商，完全碾壓徐滿江，想要挑撥徐滿江做點什麼違法的事情，實在太容易不過了。
竇彥民站起身，“嬸子，多謝提醒，我先走一步。”
…
竇彥民從李家出來，覺得有必要去找徐慧芳的班主任聊一聊。
徐慧芳和李秀蘭的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帶着一副眼鏡，典型的教師形象。
“田老師，抱歉這麼晚來打擾你，我們有些事情需要找你瞭解一下。”
田老師很客氣地把竇彥民和大鵬迎進屋裏，給兩人倒了杯水，“二位快請坐。”
竇彥民說道：“田老師，我想進一步瞭解一下徐慧芳同學。在你眼中，徐慧芳是個什麼樣的人？”
田老師推了推眼鏡，
“徐慧芳……並不是一個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的女孩，剛上高一我就發現她的家庭關係比較複雜。她是跟隨母親改嫁到徐家的，不過據我瞭解，她跟繼父繼兄的關係都非常好。”
“說實話，我現在四十多歲了，都不一定能把如此複雜的關係處理得這麼完美。徐慧芳不僅聰明，還很有心機。”
“爲什麼這麼說？”
田老師先講了徐慧芳介入李秀蘭和陸天銘之間的事，
“李秀蘭這個孩子，性格上有些自私，但學習非常好，雖然同學之間有傳言，說她跟三班的陸天銘在談戀愛，但李秀蘭的成績始終名列前茅。”
“哪怕徐慧芳耍心機，讓她整理學習筆記，又拿去做人情，給全班同學借閱，也沒有影響她的成績。而且，徐慧芳和陸天銘的成績也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不得不說，會學習是一種天賦，李秀蘭就掌握了這種天賦，學習並不喫力，不過前段時間，李秀蘭和徐慧芳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兩人隱隱相互針對。”
“我作爲班主任，第一時間感受到了這種微妙的變化，猜測是跟陸天銘有關。於是我從側面跟同學們瞭解，說是李秀蘭疏遠了陸天銘和徐慧芳。”
田老師說到這裏笑了笑，“作爲一個成年人，很容易猜到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李秀蘭更加專注地投入到了學習上，徐慧芳也因爲家庭的變故更認真地學習。”
“倒是三班的陸天銘，我聽她們班主任說他的成績有所下滑，不過陸天銘畢竟不是我們班的同學，不需要我來操心。”
隨後，田老師又說起徐慧芳造黃謠的事，“這些孩子之間的關係，其實是很複雜的。……徐慧芳一開始接近李秀蘭，就感覺並不是出於友誼，更像是女孩子之間的一種遊戲。”
竇彥民問：“怎麼說？”
“徐慧芳跟李秀蘭在班裏都算是漂亮的女孩，徐慧芳比起和李秀蘭就缺了種味道，可能是氣質吧？徐慧芳長袖善舞，跟同學們和各科老師的關係都非常好。”
“李秀蘭呢，一心專注在自己的世界裏，目標就是考大學，有點高嶺之花的意思。徐慧芳接近李秀蘭，有一部分是出於妒忌。另一部分，是爲了提高學習成績。”
“當然，陸天銘也可能是她的目標。”
不得不說，老師對於自己的每一個學生，都是相當瞭解的。
就比如，你以爲考試作的弊簡直天衣無縫，但實際上老師站在講臺把每一個人的小動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竇彥民：“看來當老師還得懂心理學。”
田老師說道：“作爲一名班主任，接觸的又是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需要瞭解一些心理學的基礎知識。”
竇彥民點點頭，“好，多謝田老師配合。”
田老師跟竇彥民握手，“這是我應該做的。”
…
陸天銘的死，不僅讓家長們惶然不安，學生之間也沸沸揚揚，連即將高考的氛圍都被沖淡了不少。
李秀蘭從來沒把“死亡”兩個字跟身邊任何一個人聯繫起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