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彥民立即跟上級彙報了一下情況,組織出警。
“謹慎起見,我們先去確定陸天銘和孫寶華,以及徐慧芳的行蹤,你倆在這等消息。”
老五和徐滿江兩個小卡拉米,沒想到他們真的出警了,心裏有點沒底,都不知道是希望出事,還是希望不出事了,縮着脖子點頭。
…
陸天銘心情很差。
徐慧芳的糾纏,李秀蘭的厭棄,徐滿江的威脅,以及剛纔在許多學生面前被打,興許一個晚上,他的醜聞就會傳遍整個學校。
對於一個高中生來說,這已經是他不能承受之重了。
陸天銘沿着馬路,一路慢吞吞地往家走,嘴裏不停地罵髒話,胸口憤懣的情緒依舊堵在那裏無法排解。
他們家住的地方是城裏最後一塊棚戶區,破破爛爛,亂糟糟髒兮兮,小岔路多得就像一坨軟麪條隨意地扔在哪裏,不熟悉的人會迷路,不走運的話,還有可能會被搶。
如果有別的選擇,大多數人都會繞着這裏走。
他家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不過陸天銘並不擔心自己會被搶,他是個窮鬼,棚戶區的賊偷混子都知道。
陸天銘渾渾噩噩地走進棚戶區,站到家門口,可想到父親的期許,母親的嘮叨,壓抑的環境,他就有些抬不起腳來,轉身繼續往前走,心裏想着該怎麼辦。
要是考不上大學,家裏可能連他復讀的錢都拿不出來。
以前跟李秀蘭在一塊的時候,他一心只想靠上大學,改變命運,愛情事業雙豐收。
後來認識了徐慧芳,他心裏就長草了。
一個家裏有錢有勢的女同學,還主動勾引他,這誰能不迷糊?
可惜好景不長,徐家接連出事。
他現在裏外不是人,想安安安靜靜地學習等待高考,徐慧芳還不放過他。
不知不覺,陸天銘走到了以前經常跟李秀蘭一起學習的小公園,這裏人不多,安靜,非常適合練習英語。
他站在公園裏的人工湖旁,撿起幾個小石子,一顆顆拋到水裏,激起一陣陣水花,十分解壓。
突然,他感覺自己背後好像一道視線在盯着自己!
陸天銘有些害怕了,緊張地回身張望,卻發現只有路燈孤零零地站在那裏,散發出不甚明亮的黃光。
可能是錯覺吧。
陸天銘繼續彎腰去撿小石子兒,卻發現自己的影子正在拉長。
他心裏一個激靈,想要轉身但已經晚了,後腦“砰”的一聲撞擊,他整個人朝前撲倒在地,腦袋一陣眩暈劇痛。
…
與此同時,棚戶區一棟破舊的房子裏,陸天銘的母親正在收拾屋子。
今天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寧,做什麼都不順手,切點菜,切了兩次手指頭。
陸母皺着眉頭,總感覺今天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這屋子裏所有角落,分明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就是讓她感覺不舒服。
突然,陸母的目光停在牆壁上,那裏掛着陸天銘的獎狀,但獎狀後面的牆壁卻裂開了一條縫。
黑森森的,看着有點嚇人。
陸母跑出去找丈夫,“天銘今天應該回家來拿換洗衣服的,怎麼還沒回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陸父一邊砍柴火一邊說道:“肯定是學習忙,沒空回來,這有啥好大驚小怪的,以前不也有過,說回來但沒回來的情況嗎?”
“但我今天感覺心裏慌得不行。”
陸父上了一天班,渾身累得要散架似的,回來還要幹活,難免沒什麼沒耐心,“別整天胡思亂想,飯好了嗎?”
“快好了。”陸母應了一聲,皺着眉頭去收衣服。
陸父手裏的斧頭“砰”一聲砍在木頭上,結果木頭沒被劈開,鐵斧的腦袋突然從木柄上脫落了。
“嘶!”陸父咒罵一句,“見鬼了!”
緊接着,院門被敲響。
陸父把斧柄扔在一旁過去開門。
門外站着兩個公安。
陸父想起剛纔妻子的話,心裏陡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你們找誰?”
竇彥民往院子裏打量了一下,出示自己的證件,“陸天銘同學在家嗎?”
陸父愣在當場,陸母聽見動靜也跑出來張望。
竇彥民這時候已經有點冒汗了,因爲他們剛纔去了學校,陸天銘不在宿舍,現在看樣子,陸天銘似乎也沒在家。
“同志,陸天銘在家嗎?”竇彥民看着眼前惶恐的夫妻倆,再次問了一遍。
陸母急道:“是不是我們天銘出什麼事了?他本來說今天回來的,但一直不見人影,剛纔我還唸叨來着!”
陸父惶然看着竇彥民,“你們找我兒子什麼事?”
竇彥民安撫道:“今天陸天銘在學校門口跟人發生衝突,有人報案,我們就是過來了解一下。”
陸父陸母驚愕地對視一眼。
“天銘跟人打架了?怎麼會?我們天銘從來不惹事……”
竇彥民問:“陸天銘現在沒回宿舍,不知道他有沒有什麼常去的地方?”
陸母有些着急,“我們平時上班也挺忙的,天銘不怎麼用我們操心,平時不是在學校學習,就是在家,這學期住校了,週末纔回來拿換洗的衣服……”
竇彥民皺起眉頭,又是一對不瞭解自己孩子的父母。
他們恐怕連陸天銘和兩個女同學的事情都不知道。
這種情況才最麻煩。
一旦孩子出現什麼問題,父母第一個不相信,或是直接把問題怪在別人身上,反正他們的孩子就是最乖的!
“你們再好好想一想,陸天銘會去哪?有沒有什麼親戚家同學家可以去的?”
夫妻二人顯然都有些慌,“我們這就出去找找。”
兩夫妻回屋套上衣服就出門找人了。
竇彥民先回了一趟市局,前去找孫寶華和徐慧芳的人已經回來了,兩人都在家,什麼事都沒有。
他們還特意問了徐家周圍的鄰居,說徐慧芳一早就回來了,屋裏的燈亮着,能看到窗簾後徐慧芳伏案學習的人影。
聽說徐慧芳一直在家,衆人都鬆了口氣,覺得徐滿江和李文傑就是在瞎想。
一個高中女生,就算有膽子,能力也有限。
跟着竇彥民一起辦事的小公安張鵬說道:“陸天銘在同學面前被打了,肯定覺得丟臉,躲在哪裏散心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