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不是“大場”,範?冰一時不得其解。
而在走進售樓部後,她基本就不再說話了。
中午值班的經理雖然也好奇這客人爲什麼帶着墨鏡口罩,但有李木在這,他的注意力也並沒有在這個女客戶身上集中太久,而是帶着倆人來到了實景模型處,開始介紹起來了風林綠洲樓盤的優勢。
憑心而論,在他的介紹下,李木確實心動了。
地勢位於亞運村正北,北辰東路西側,緊鄰未來的奧林匹克公園。並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它並非是回遷房,而是純商品住宅區。
剛開盤不到一個月,戶型主力是60、75兩個戶型。
針對用戶羣就是白領。
小區旁邊就是在修的地鐵,同時周圍還配套有學校。
雖然不是什麼特別好的小學,但如果選擇落戶在這裏,基本上一系列基本需求該有的都有了。
而價格也不貴,四千七一平方。
李木看着面前的平面圖,微微點頭。
從戶型、大小、地段、再到升值空間……他覺得這地方真的挺不錯的。
至於價格……
“劉經理,如果我購買多套,甚至是十套、二十套以上,價格上咱們是不是可以再商量?”
“……?”
這位值班經理一愣。
隨後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
說是來看,但實際上倆人在風林綠洲並沒有待多久。
不到四十分鐘,就在對方的恭送下出來了。
李木和他互相留了電話,並且也直說再去其他幾個樓盤看下,到時候再聯絡。
而上車後,李木的第一句話就是:
“這地方不錯。”
全程幾乎沒怎麼說話的範?冰微微點頭,反問道:
“李哥覺得這地方是大場?”
“嗯。”
李木點點頭,重新拿出了燕京地圖:
“氣與勢的關隘,都在這片地方。得這兩點,這地方無論怎樣都不會差。你覺得呢?”
“我……”
開車往下一個地方走的範?冰想了想,苦笑了一聲:
“不瞞李哥說,或許是我的目光太短了。我始終覺得這地方太偏僻了,根本想象不到它熱鬧起來的樣子。可偏偏,它距離奧林匹克公園就這麼一點距離……喏,那邊應該就是了吧?”
車頭盡處,依舊一片荒涼。
李木看着遠處,腦海裏不停的把一座公園和這一片荒蕪結合起來。
直到聽到了範?冰的自言自語:
“還真是一場豪賭啊……我看書上說下棋最重要的就是望氣。氣不斷,勢不絕。無論是脫先、還是考慮厚薄,都要依勢而行。可問題是……我真的怕咱倆沒看準。”
李木一陣無語。
心說你菜就說你菜,帶上我幹嘛?
可想了想,還是說道:
“但本手就是本手,絕非妙手。投資看的就不是眼前的利益,要把目光放長遠纔行。”
範?冰一愣,下意識問道:
“李哥……你決定好了?”
李木搖頭:
“目前還沒有,但……其他幾個地方,光看地圖上的位置,是不如它的。但耳聽爲虛眼見爲實,我還是要去看看。等全看完了,我就能做決定了。”
“……”
還真是個果決的人啊。
範?冰心說。
……
事實證明,別管心頭是否猶豫,在李木看來,範?冰的前期準備工作做的真的挺細緻的。
地圖上標記這幾個樓盤,確實是整個亞運村以北,最適合投資的幾處。
價格也在三千五到五千五不等。
各有各的優勢。
倆人從中午12點多開始看,一直看到了下午4點多,纔算把地圖上標記的地方給看過來一個遍。
李木也累了。
又累又餓。
“李哥,咱們去喫飯吧?”
“這時間……飯店都沒開門吧?”
“呃……”
範?冰看了下時間,發現確實時間有點早。
但倆人確實都餓了。
“這樣吧,也別去什麼大飯店了。這是我酒店的地址,咱們先往那邊走,到時候看想喫什麼,隨便喫一口吧。有點累了,不想折騰了。”
聽到李木的話,範?冰也就不勉強了,點點頭:
“好。”
於是,倆人開始往回走。
而這一路,李木都沒怎麼說話,靠在副駕駛上在頭腦風暴。直到……
“李哥,麥當勞咋樣?我實在是餓了。”
聽到這話,李木睜眼,就瞧見了馬路斜對面商場門口的一家麥當勞。
“好,我去買。”
片刻,帶着兩大兜喫的,李木回到車裏後,直接說道:
“去我房間喫?”
要是平常,範?冰真不見得會答應。
一男一女,一個房間,孤男寡女的咋也不合適。
但莫名的,她對李木的信任程度異乎尋常的高,於是點點頭:
“好,剛好我帶着棋盤呢。嘿嘿,咱倆下一盤?”
“行啊。”
李木一口氣答應了下來。
於是,寶馬一路開到了凱賓斯基,李木去開房,等房間開好了後,給範?冰發了個消息。
很快,倆人就在房間裏匯合了。
但不見什麼曖昧,只有滿滿的飢餓。
一下午的時間,鼻樑都印出來了兩條紅印的範?冰對着漢堡大快朵頤,倆人就跟風捲殘雲一樣把一頓飯給喫完後,時間也來到了五點多。
李木燒水,泡茶。
範?冰洗乾淨了手,在茶幾上擺上了棋盤。
“我以前從來都沒覺得圍棋這麼有意思過。”
捏着黑子,她笑着說道:
“可下午的時候我想了想,人生其實和這盤棋的道理簡直一模一樣。不僅要爭一時,更要謀一世。”
“嗯。”
李木執白,在她落下的黑子旁邊貼了上去。
“對我說圍棋如人生那個人……也是這麼說的。以前我也沒這種感覺,但確實他沒說錯。”
“……李哥的好朋友?”
“哈。”
李木輕笑了一聲,沒回答。
見狀,範?冰也就不再多問,倆人你一棋我一子的開始掛角爭先。
可下了七八子後,忽然,李木在棋盤的一角落下了一子,指着這枚棋子說道:
“範爺,你看這一顆子像不像風林綠洲?”
範?冰一愣。
原本還在思索自己該怎麼下的她慢慢把視角切換到了白子的視角上。
這才發現……
雖然白子現在看似孤立無援,但左側的那四五顆棋子,已經隱隱約約的和它形成了攻守互補的遙相呼應。
這片棋的勢……已經連在了一起。
起勢了。
而這種時候,作爲黑子,她要做的就是判斷這顆棋子的厚薄。
若棋子厚,結構堅實,效率高,富有彈性和影響力,如同儲蓄了強大的力量,能在後續戰鬥中發揮作用。而“薄”則指結構虛弱,存在缺陷。下出“厚”棋,是爲了長遠的安全和威力。但如果太薄,哪怕起勢了,她也可以暫時“脫先”,鞏固自己的地盤,積蓄力量。
當然,這種思路只適合她這種菜鳥。
在高手面前,他們的目光可能早就從這一子看到了這盤棋後續的走勢。
範?冰自然看不到。可忽然,她意識到了一件事。
雖然棋盤上,倆人是對手。
但現實裏……倆人卻是合作夥伴,不是麼?
於是,在思索了十幾秒後,忽然,她把黑子丟到了棋盒裏,在李木那疑惑的目光中,拿起了一枚白子。
白皙的手指夾着白子,輕輕的靠在了那顆代表“風林綠洲”的棋子旁邊。
與其攻守一體,連綿一片。
接着抬起了頭,目光微亮的看向了李木,指着這才進行到前期的棋局笑道:
“李哥,這樣,我們是不是就贏了?”
她把船……
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