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回過神:
“【洞庭】那邊,你提防着點,他們和天鵬道場有數代舊仇,南海還好,他們當年距離北溟最遠,相對不是很敵視天鵬一脈。”
“嗯。”
兩人並未多言。
魚吞舟依循昨日法子,一腳踏進河水淺處,觀想元神,感應到了水運氣機所在。
這一次,他還在試着收攏那如絲如縷的水運氣機。
通常來說,入定之後就能感應到玄氣所在,但要想吐納玄氣,非得服氣法七層不可。
是以此刻,魚吞舟就像入寶山而空回,手握奇珍而不得。
“小心!”
謝臨川突然一把扣住魚吞舟肩頭,魚吞舟也反應過來,二人極速後退。
幾乎是同一瞬間,河面轟然炸開,水浪衝天,一道龐大黑影蓄足了蠻力,自水底衝出,悍然撞在了河岸上,直接撞出一個巨大的坑洞,碎石飛濺。
破水而出的剎那,通體烏鱗泛着冷鐵般的寒芒,一雙金色眼瞳兇光畢露。
直到此刻,魚吞舟纔算看清了這巨物的全貌。
體長不下兩丈,鱗甲厚重如甲,邊緣隱繞暗金色紋路,魚頭寬闊,吻部突出,兩根短鬚微微顫動……
曹蒹葭握住劍柄,就要上前,卻被敖細雨攔住。
“必須一擊斃命,不然它不會上二次當。”
一擊不成,這畜生似有怒意,在水面翻騰半瞬,便重新沉入水中,卻並未遠遁,一對金瞳隔着水面與岸上四人對視,敵意昭然。
四人站在岸上,凝重地看向河中。
方纔這一撞,看得他們眉頭直皺。
這一撞的蠻力,若是被正面撞上,當場一命嗚呼都不奇怪。
在對峙片刻後,這頭龐大的龍魚一甩尾,悄無聲息地沉入河底,河面恢復平靜,彷彿剛纔那悍然一撞,從未發生過。
敖細雨率先開口,目光銳利:“看清楚了嗎?這傢伙僞龍鱗已成,堪比肉身橫練的煉形武者,必須找到命門,由蒹葭出手一擊斃命。”
謝臨川眉頭緊皺,目光落在曹蒹葭的劍上:“你確定這把劍能破開那畜生的防禦?”
曹蒹葭冷笑道:“你試試?”
敖細雨道:“若曹家【落英】都破不開這畜生的僞龍鱗,這洞天內就沒誰做得到了。”
謝臨川瞳孔驟縮:“你這把是【落英】?神物自晦?曹家居然把這麼早就把這柄神劍交給你掌管?”
曹蒹葭懶得與他多言。
她看向魚吞舟,微微昂首道:“你教我的法子我試過了,效果至少比之前好,看在你沒騙我的份上,你把這傢伙踢了,這件事我罩着你。”
魚吞舟也懶得理會她,思索着某件事。
敖細雨將話題拉回正題:
“先談合作的分成,再談章程。”
“我的意見是,魚吞舟負責引出龍魚,我點出命門,負責事後處理,二人居首功,各分三成,你與蒹葭瓜分剩下四成。”
謝臨川微微頷首:“這般分法,倒是公正,省去了不少口舌。”
“再談如何對付這畜生。”敖細雨道,“屆時魚吞舟負責引出這畜生,你輔助蒹葭,我會將它制住瞬間,尋出命門。”
魚吞舟道:“我只需要引出那畜生?”
敖細雨皺眉:“別覺得簡單,你到時候需要將它引入我們提前設置好的陷阱中,這傢伙剛纔的力道你也看到了。”
謝臨川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宜早不宜遲,而且必須挑一個其他人不會來插手的時間。”敖細雨嚴肅道。
“那就是晚上了。”謝臨川提醒道,“但現在晚上,不宜外出。”
“你現在服氣多少層?”敖細雨忽然問道,“我與蒹葭都即將突破五層。”
“我也差不多。”
“那我有個提議,等我們突破到了第六層,就動手。”敖細雨輕聲道,“而後藉助龍魚之力,衝擊後續關卡。”
“晚上的禁令至少還要持續十日日,應該足夠我們三人突破六層了。”
謝臨川沉思片刻,道:“好,十天足夠了,服氣到了六層,內氣壯大,我們把握更大些,也能留有餘地,應付意外突發情況。”
敖細雨平靜道:“等瓜分了這條龍魚,在首次逸散前,我們突破八層當不在話下。”
謝臨川笑道:“小鎮各家之人我基本都見過了,能參與首次氣運逸散的,我估計不會超過三分之二。”
聽着三人的對話,魚吞舟心中漸生疑惑,而後是錯愕。
謝兄如今才第四層,臨近五層?
能在月底前達到七層的,不會超過三分之二?
大家的進度這麼慢嗎?
不是說五週時間,就是給各家門下子弟的一次試煉嗎?
合着不及格率,有三分之一這麼高?
若是這麼算的話,自己只要突破到八層,就能名列前茅,甚至角逐前三?
“這次道爭中,除了那幾位外,沒幾個人值得我們重視。”敖細雨淡淡道,“十日後來此重聚,做最後佈置。”
說罷,她不再多言,和曹蒹葭對視一眼後,兩人並肩向着鎮上走去。
待二人離去,謝臨川看向魚吞舟,原本有些擔心魚兄的進度趕不上月底,現在有了這龍魚,倒是無需要擔心了。
“吞舟,你服氣法如今修行到第幾層了?”
“我修行速度還行,就是起步晚了,四層估計還要兩日。”魚吞舟惋惜道。
謝臨川手中扇子一頓,遲疑道:“你說的是三層吧?”
“我前日就突破到了三層。”
謝臨川茫然抬頭:“你修煉星火訣,這才一週時間,就已經三層,甚至快四層了?”
魚吞舟奇怪道:“你不早就三層了嗎?”
謝臨川瞪大眼,那能這麼算嗎?
他在修行前,就做好了萬全準備,提前掌握了服氣法修行途中的諸般關竅、忌諱。
而在拿到【星火訣】前,魚吞舟連服氣法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你方纔說,小鎮月底達標的人,不會超過三分之二,是真的還是假的?”魚吞舟問道。
“自然是真。”
謝臨川明白這傢伙在想什麼,無奈道,
“這個要求不低了。”
“哪怕是武道大宗,對門下弟子的要求,也是半年內修成服氣法七層即可,而我們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要求自然會高不少,因此是五週。”
“這個時間,基本是卡死的,哪怕是對我來說,七層不難,尤有餘力,但要想突破八層,是絕對來不及的。”
他似想起了什麼,追問道:
“你一週到底有多少條龍魚?”
“以往都是兩到三條,不只是我一個人的份額。”
老墨每週給他的龍魚,還包括了定光在內。
至於爲鄰的兩位前輩,平日都是一碗米飯,一點蔬菜。
“那你怎麼修行的這麼快?”謝臨川不解道。
一週時間突破三層,甚至臨近四層,這般速度比他還快了一籌!
“我以前攢下了些龍魚,醃成了鹹魚,修行後食量大增,最近都在消耗庫存。”
謝臨川恍然,原來如此。
醃成鹹魚……雖然功效會衰減一部分,但也不失爲保存的好辦法。
只是,就算天天服用龍魚,真意不完整的【星火訣】,能有這般速度嗎?
幾乎不輸他的【東極長生服氣法】了!
看來【星火訣】的霸烈剛猛還在自己的預料之上啊……
謝臨川沉默了片刻道:“十天後,你覺得自己能突破六層?”
“盡力一試!”
謝臨川精神一振道:“好!如果你能到六層,就足夠了!”
“我原本還在想,要不要再尋個朋友,以防不測,現在有你就足夠了!”
“六層的【星火訣】,氣旋已然成型,內氣的雄渾和威力也會踏上一個新的臺階。”
謝臨川目光閃爍:“出手那天,你就只需要負責引出那條龍魚即可,不要正面出手,以免暴露實力。”
“你擔心她們會黑喫黑?”
“不好斷言,也有可能會是黃雀在後的局面。”謝臨川看向小鎮方向,緩緩道,“這次三十九家,還是來了不少能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