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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祈福玄黃大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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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

便如同一枚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霎時盪開層層漣漪。

瘟君、君財神、閻王立時面面相覷。

心中卻不約而同地泛起一股暖意。

水德星君也不惱,依舊神色淡然:“怎麼,路小友這是...

路晨喉結上下滾動,指尖無意識摳進沙發扶手的皮革縫裏,指節泛白。茶幾上那杯涼透的龍井浮着幾片蜷曲的茶葉,像他此刻僵直的思緒——五百年前跪在山道上化作齏粉的馬賊,七百年後被天庭記在冊子上養馬的“馬芻典簿”,還有月老祠裏那根被自己親手剪斷的紅線……原來所有鋒利的刀刃,都早被命運鍛造成環環相扣的鎖鏈。

“老天使。”他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青磚,“您說大天尊原有意提拔我?”

太白金星拂塵垂落,銀絲微顫:“不錯。若你未動月老祠那根紅線,此刻該已受敕封爲‘司命副使’,執掌凡間壽數增減之權柄。此職雖不比北鬥七星君顯赫,卻握生殺予奪之實權,足可護你三世宗族昌隆,五代子孫不墜。”

窗外一道悶雷碾過雲層,雨點終於砸在玻璃上,噼啪作響。

路晨卻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所以……我剪斷的不是一根紅線,是條登天梯?”

“梯子尚在。”太白金星眸光如古井,“只是你一腳踹塌了梯階。”

路晨猛地抬頭,眼底血絲密佈:“那您今日來,是替大天尊宣旨削籍?還是……來收我這條命?”

話音未落,整棟公寓樓忽地一震!不是地震的晃動,而是某種沉甸甸的威壓自天而降,彷彿有座無形山嶽轟然壓在樓頂。空調外機嗡鳴驟停,魚缸裏錦鯉集體翻肚,連窗外梧桐葉都凝固在半空,葉脈清晰如刻。

太白金星拂塵倏然橫在胸前,銀絲暴漲三尺:“誰?!”

虛空裂開一道細縫,沒有光,只有一線濃得化不開的墨色。墨色中緩緩探出半截枯槁手掌,指甲烏黑如淬毒匕首,指尖懸着一滴將墜未墜的暗紅血珠——那血珠表面竟映出無數扭曲人臉,有哭有笑,有咬牙切齒,有仰天長嘯,全是路晨見過的、沒見過的、甚至他自己都不記得的面孔。

“閻羅殿……陰司判官筆?”路晨失聲。

太白金星面色第一次變了。他左手掐訣,右手拂塵銀絲如劍鋒般繃直:“幽冥地府擅越陰陽界碑,驚擾天庭欽使,爾等好大的膽子!”

墨色裂縫裏傳來一聲輕笑,沙啞如鈍刀刮骨:“太白老兒,你倒認得清這‘判官筆’。”

血珠陡然炸開,化作漫天硃砂墨點。每一滴墨點落地,便凝成半尺高的紙人,青面獠牙,腰懸青銅鈴鐺。三百六十五個紙人圍成圓陣,齊齊朝路晨躬身,脖頸發出咔咔脆響。

“奉地藏王菩薩法旨——”爲首紙人張開嘴,露出滿口森白紙齒,“接引神祇路晨,赴幽冥九幽臺,重審五百年因果簿。”

太白金星拂塵銀絲瞬間絞成金網:“大膽!路晨尚未列入仙籍,生死簿無名,爾等何德何能僭越天律?!”

“天律?”紙人喉間紙舌一捲,吐出半截燒焦的桃木符,“您且看這是何物?”

那桃木符飄至太白金星眼前,符紙上硃砂所繪的“敕令”二字正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更古老的文字——竟是甲骨文“閻”字!符紙邊緣焦黑處,赫然印着半個模糊爪印,形如巨蟒盤繞銅鼎。

太白金星瞳孔驟縮:“……伏羲氏封印?!”

“正是。”紙人聲音忽然變得蒼老渾厚,“當年伏羲大神以八卦鎮八荒,唯留幽冥一道縫隙,允地府自審輪迴因果。今路晨之命格,已被‘閻羅真印’烙入九幽黃泉名錄——”它枯枝般的手指指向路晨心口,“此處,已有我閻羅殿三魂燈一盞。”

路晨下意識按住胸口,指尖觸到衣料下微微搏動的異樣凸起。他扯開襯衫領口,皮膚上赫然浮現出一枚赤色紋章:篆體“閻”字居中,四周盤繞十八道細如髮絲的暗金鎖鏈,鎖鏈末端沒入皮肉,隱沒於心髒搏動之處。

“這……不可能!”太白金星拂塵銀絲狂舞,一道金光劈向路晨心口紋章。金光觸及紋章剎那,十八道鎖鏈驟然亮起,竟將金光寸寸絞碎!碎金如雨,簌簌落在地板上,燒出焦黑痕跡。

紙人緩緩摘下腰間青銅鈴鐺,輕輕一搖。

叮——

沒有聲音。

但路晨耳膜劇痛,眼前閃過無數碎片:暴雨夜泥濘山路、斷刀插進土裏的震顫、馬蹄踏碎枯骨的脆響、還有五百年前那個馬賊頭領彌留時,從喉嚨裏滾出的最後一句嘶吼——“求您……帶大人當神仙吧!”

“大人?”路晨渾身一顫。

紙人咧開嘴,紙齒縫隙裏滲出縷縷青煙:“小友,你真以爲……那馬賊求的是自己成仙?”

“他求的是你。”紙人枯指直指路晨眉心,“五百年來,他每一世投胎,都在替你擋劫。第一世被雷劈死,第二世遭火焚盡,第三世溺斃寒潭……直到第四世,才耗盡功德,換你今生降生。你剪斷月老紅線那日,他最後一絲殘魂在忘川河底,替你吞下了孟婆湯。”

路晨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地板冰涼刺骨,可心口那枚“閻”字紋章卻燙得驚人,彷彿有岩漿在血管裏奔湧。

“他爲你舍盡四世,”紙人聲音忽轉悲憫,“你卻嫌他拖累前程?”

太白金星拂塵垂落,銀絲黯淡:“……原來如此。難怪大天尊敕封你爲‘馬芻典簿’時,袖中暗藏半卷《幽冥度厄經》。原來早知你命系幽冥。”

“度厄經?”路晨抬頭,眼中淚光與血光交織,“那經書在哪?!”

紙人搖頭:“已被你燒了。”

它攤開手掌,掌心躺着半截焦黑紙卷,邊角還粘着幾點灰燼:“你昨夜醉酒,撕了月老祠供桌上的《天官賜福圖》,順手把壓畫的經卷也扔進香爐……火焰燃起時,忘川河底,他笑了。”

路晨喉嚨裏湧上腥甜,卻硬生生嚥了回去。他盯着自己顫抖的雙手——這雙剪斷紅線、撕毀經卷、自以爲運籌帷幄的手,原來早被另一個人用四世性命細細擦拭過。

“所以……”他聲音嘶啞如破鼓,“你們要帶我去哪?”

“九幽臺。”紙人合掌,三百六十五個紙人同時躬身,青銅鈴鐺齊齊輕顫,“地藏王菩薩親自主持因果重判。若你願承襲‘閻羅神職’,即刻可掌生死簿副冊,統御十殿閻羅。若拒……”它頓了頓,“則抹去五百年記憶,重入輪迴,永世不得知曉神祇之事。”

窗外雨勢漸猛,一道慘白閃電劈開雲層,照得滿室森然。路晨看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臉——左眼瞳孔深處,隱約浮現金色蟠龍紋;右眼瞳孔,則蜿蜒着一條墨色孽龍。

太白金星忽然開口:“小友,你可知大天尊爲何偏偏選中你?”

路晨沒應聲,只是盯着玻璃上那雙異瞳。

“因你身上,既有天庭敕封的‘金龍氣’,又有地府烙印的‘孽龍血’。”太白金星拂塵輕點虛空,金光勾勒出一幅星圖,“你看這北鬥第七星——破軍星,本爲殺伐之星,卻因伏羲大神以‘陰陽雙印’鎮之,星軌每千年必裂一隙。那一隙,便是你命格所在。”

他拂塵一掃,星圖消散,只剩路晨心口那枚“閻”字紋章在暗處幽幽發亮。

“天庭要你,因地府已先下手;地府要你,因天庭早埋伏筆。”太白金星嘆息如風,“你非棋子,實爲棋枰。今日這場對峙,不過是兩大勢力,借你之軀,再演一遍五百年前那場未完的博弈。”

紙人忽然抬手,青銅鈴鐺叮咚三響。整棟樓燈光盡數熄滅,唯有路晨心口紋章亮如血月。三百六十五個紙人圍成的圓陣中心,地面緩緩裂開,露出幽深旋渦——漩渦深處,隱約可見青銅階梯盤旋而下,階旁豎着石碑,碑上刻着兩行血字:

【上者登天闕,須斬斷三千情絲】

【下者入九幽,當揹負萬世罪愆】

“路晨。”紙人聲音第一次帶上溫度,“選吧。是隨太白金星迴凌霄殿,從此做一枚鑲金嵌玉的擺件;還是隨我踏這黃泉路,當一柄真正能劈開混沌的刀?”

太白金星拂塵銀絲悄然繃緊,金光在指尖流轉:“小友,莫被表象迷惑。地府所謂‘神職’,實爲‘獄卒’。你若應下,終生囚於幽冥,再難見天日。”

紙人冷笑:“天日?凌霄殿的琉璃瓦,不也是用百萬冤魂煉的丹砂燒製?”

路晨緩緩站起身,襯衫紐扣崩開兩顆,露出心口那枚灼灼燃燒的“閻”字。他抬起手,不是去碰紋章,而是伸向茶幾上那把剪刀——就是剪斷月老紅線的那把。刀刃鏽跡斑斑,卻映出他此刻的臉:左眼金龍盤繞,右眼孽龍咆哮,額角青筋如活蛇遊走。

“老天使。”他忽然問,“大天尊當年,真沒給那馬賊頭領……第二個機會?”

太白金星沉默良久,拂塵銀絲微微晃動:“……有。”

“什麼機會?”

“讓他做自己的影子。”太白金星目光如刀,“大天尊曾言:‘若你願舍盡陽壽,爲朕鎮守南天門三百年,朕便許你一縷真靈不滅,來世賜你金烏血脈。’”

路晨笑了,笑聲低沉而瘋癲:“所以……他選了當我的影子?”

紙人頷首:“他成了你每一世的‘命格錨點’。你生,他生;你死,他死;你怒,他焚;你悲,他慟。你剪斷紅線那日,他正替你在枉死城扛着十八層刀山……”

話音未落,路晨已抓起剪刀,反手狠狠扎進自己左胸!

鮮血噴濺在雪白牆壁上,綻開一朵猙獰紅梅。可那剪刀尖端並未刺入血肉,而是懸停在離皮膚半寸之處——心口紋章暴射金光,將刀尖寸寸熔斷!熔化的鐵水滴落地面,竟化作一隻只振翅欲飛的赤色蝴蝶。

“我選第三條路。”路晨喘着粗氣,右手猛地攥住心口紋章,用力一撕!

嗤啦——

不是血肉撕裂聲,而是古帛斷裂的脆響。十八道暗金鎖鏈寸寸崩斷,化作流螢四散。他胸前皮膚完好無損,唯有一道暗紅裂痕緩緩癒合,裂痕深處,隱約可見半枚金色蟠龍印與半枚墨色孽龍印正在交融、旋轉,最終凝成一枚陰陽魚紋章——魚眼處,一點硃砂如血,一點金粉似焰。

三百六十五個紙人齊齊後退三步,青銅鈴鐺靜默如死。

太白金星拂塵脫手墜地,銀絲寸寸斷裂:“……陰陽共契?!這不可能!伏羲封印早在商周便已湮滅!”

“湮滅?”路晨抹去嘴角血跡,望向窗外暴雨如注的夜空,“老天使,您忘了——五百年前,那位馬賊頭領暈倒在山道上時,張百忍分身曾在他眉心點過一指。”

他抬起左手,指尖凝出一滴血珠,血珠裏懸浮着微縮的北鬥七星:“那一指,點的不是仙緣,是伏羲氏留在人間的最後一道‘混沌引’。它蟄伏四世,只爲等一個……既被天庭棄,又被地府爭的‘破局之人’。”

紙人忽然單膝跪地,青銅鈴鐺鏗然落地:“恭迎……新任‘混沌判官’!”

太白金星踉蹌後退,撞翻茶幾,龍井茶水潑了一地:“混沌判官?!那是……上古鴻蒙初開時,執掌‘陰陽未判’之刑的禁忌神職!早已被三清道祖聯手封禁萬年!”

“封禁?”路晨踩碎地上半截剪刀,彎腰拾起那把鏽蝕的刀柄。刀柄底部,一行小字在血光中浮現:【贈吾徒晨——月老,癸卯年冬】。

他輕輕撫摸那行字,忽然抬頭,目光穿透雨幕,直刺雲層之上:“老天使,您說……月老那根紅線,真是我剪斷的嗎?”

太白金星渾身一僵。

路晨舉起刀柄,對準自己右眼——那裏,墨色孽龍正瘋狂扭動,似要掙脫束縛。他毫不猶豫,將刀柄狠狠捅進眼眶!

噗嗤!

沒有鮮血噴湧。只有一道漆黑如墨的霧氣從他右眼飆射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條百丈孽龍,龍首昂揚,龍爪撕裂虛空,龍吟聲震得整座城市燈光明滅不定。

“啊——!!!”

路晨仰天長嘯,左眼金龍紋章轟然炸開,化作漫天金鱗,每一片金鱗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姓名——全是他在月老祠裏,親手寫下的祈願者名字。

“今日起——”他右眼黑洞洞的窟窿裏,孽龍盤旋,左眼金光萬丈,“我不拜壽星,不跪玉帝,不敬閻羅!”

“我路晨,只拜自己心中那桿秤!”

話音落下,整座城市所有電子屏幕突然雪花亂閃,隨即浮現同一行血字:

【全民神祇·新紀元開啓】

【檢測到‘混沌判官’神格覺醒】

【綁定用戶:路晨】

【權限解鎖:生死簿副冊、幽冥黃泉圖、天庭敕令副本、月老姻緣庫(殘)】

【溫馨提示:您當前信仰值爲——零】

太白金星看着手機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手指劇烈顫抖。他忽然想起五百年前,張百忍分身臨走前,曾對着山道上那具馬賊屍骸,輕聲說了句話:

“此子性烈如火,命硬似鐵,偏又心軟如棉。若強行納入天規,必成燎原之災;若放任其野,恐爲傾世之禍……不如,教他自己鑄一把刀。”

窗外,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照在路晨染血的臉上。他右眼空洞,左眼金芒,嘴角卻揚起一抹近乎悲壯的笑。

樓下傳來警笛嘶鳴——有人報警稱,雲頂山莊頂層酒店,出現疑似UFO的黑色漩渦。

而就在所有人抬頭望天時,沒人注意到,路晨腳下那灘未乾的血跡,正緩緩滲入地板縫隙,沿着整棟樓的鋼筋結構無聲蔓延。血線所過之處,牆皮剝落,露出內裏暗金色的古老銘文,銘文盡頭,赫然是八個篆字:

【混沌初開,陰陽自衡】

【不拜諸神,唯敬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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