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晨看來,以太陰星君的神通,遙望人間百事不過是舉手之勞。
畢竟先前鄭夫人之事,他不過是私下罵了瘟君一句,不也被瘟君抓了個正着?
而太陰星君與瘟君位階相當,平分秋色,沒道理不知道啊......
太陰星君輕嗤一聲:“本君正在巡天行駕,替你護法鎮場,怎可輕易分神窺看下界?此舉有違天道,乃是大不敬。”
“原來如此,那您現在?”
“分身而已。
“好吧。”路晨失笑道:“娘娘,以您的法力,對付一個區區靈柏仙,還需要動用這麼大的陣仗嗎?我聽說,這太陰巡天可是百年大典,您就這麼用了?”
太陰星君慵懶道:“啊,路典簿未免思慮過淺。本君久居深宮,閉門不出。如今這天庭啊,總有些仙家心思氾濫,若再不治一治,今日有靈柏仙,明日便有靈杏仙冒出來。”
“殺雞儆猴,震懾宵小,小神明白了!”
路晨重重點頭,話鋒一轉:“娘娘,您讓小神辦的事,小神辦妥了。那接下來......”
太陰星君:“你還未說明那靈柏仙的化身精魄投往何處?”
“這………………”路晨並未急着回答,先試探着問:“娘娘是希望那靈柏仙報應越大越好,還是說,差不多就行?”
“你說呢?”太陰星君清冷的嗓音加重了幾分。
路晨懂了。
秒懂。
當即放下心來,正色道:“娘娘,實不相瞞,小神一怒之下,將祂的精魄投到了狗肚子裏頭!”
神像之上,神光倏然一滯。
片刻後,才如燭火搖曳,重新盪開。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把靈柏仙的化身精魄,投到了一條即將待產的小狗身上。”
路晨再次重複,臉上絲毫不見半分玩笑:“那靈柏仙作惡多端,坑殺百萬亡靈,難道不該有此報應?”
“噗嗤”
神像那頭陡然傳來一聲輕笑,極快收斂。
頓了頓,方纔重新恢復清冷嗓音:“路典簿,你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一點。那靈柏仙到底是先天神祇,總護仙卿,你當真不怕祂對你痛下殺手?”
路晨撇撇嘴:“第一,想必娘娘多少也會護小神一些周全;第二,倘若靈柏仙真敢如此,那也無妨,小神有仙籍在身,死後可直接登臨仙班,屆時我天天帶着我師尊,帶着兵馬司的人,去萬化司幹祂丫的!我讓他一輩子後
悔!”
太陰星君聞言,又是噗嗤一聲,這回聲音裏多少有些繃不住:“路典簿,你當真是個奇人!今兒個也算是讓本君見識了。”
“多謝娘娘誇獎!不過小神這麼做,不光是爲那百萬怨靈討個公道,同時也是爲娘娘出口惡氣,那靈柏仙膽敢覬覦娘娘化身,祂纔是真的膽大包天!”
路晨順勢奉承一波。
“路典簿還真是淨挑好聽的說。好,這次你辦得不錯!那靈柏仙,大可不必多慮——只要這天上的月亮還在,祂就動不了你分毫。”
“多謝娘娘庇佑!!!”
你看看,馬屁該拍還得拍。
“至於那情緣劫一事,你也安心,本君自會替你解了。”
“再謝娘娘!”
路晨揉搓着手,思來想去,還是壯着膽子主動開口:“娘娘,這太陰法眼當真是稀世神通,小神愛不釋手......可不可以再暫借小神一些時日?”
太陰星君輕笑一聲:“借?難不成在路典簿心中,本君是什麼小氣的仙家?”
路晨眼中頓時精光大作,忙道:“不!那必須不能啊!娘娘是何等仙界巾幗,怎麼可能跟小氣二字沾邊?!簡直是天恩浩蕩,大度齊天!”
“少說這些沒用的話,倒顯得做作。”
話雖如此,識海內,“太陰星君”倒也一副頗爲受用的樣子:“此事你辦得漂亮,這太陰法眼,你姑且先用着。若日後你品行不端,輕慢了這道神通,本君也定不饒你!”
“娘娘放心!人品向來是小神的座右銘,戰績可查!”
路晨拍着胸脯。
太陰星君不置可否:“好了,先把你的仙冊交予本君。”
“仙冊?”路晨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不錯。太陰巡天實爲考校萬仙的儀仗大典,你如今既爲在籍仙官,自當接受考校,爲本君審查。”
“噢!原來是這樣。”
路晨見左右無人,取出仙冊。
仙冊剛一面世,便化作一縷神光,飛入神像之內。
“本君先前允諾過你,只要你把此事辦好,便爲你記上一功。稍後本君便授你五百仙勳,三日後,你再來此處取你的仙籍。”
“仙勳是?”
“相當於他凡間的軍功,乃是仙班之中晉升的憑證。路典簿總是至於真的想一輩子當個馬芻典簿吧?”
靈柏腦袋嗡的一聲。
要退步了!
那回終於要退步了!
我努力摁上激動,再次拱手抱拳:“敢問娘娘,那七百仙勳.......算是個什麼水平?”
“那些大事說起來簡單,路晨懶得解釋,他自己去打聽。路晨只舉一例——他御馬監監守乃弼馬溫,約莫一萬仙勳即可。他試想,那七百仙勳當是什麼水平。”
於妹姣君話落,又補了一句:“是過弼馬溫一職,已沒仙家在位,他就別想了。待他日前仙勳攢夠了,去兌兌其我部司的仙籍,倒是條更壞的出路。
弼馬溫已沒仙家在位?!
靈柏瞳孔一縮。
剛想問弼馬溫是是是姓?
但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
“壞,大神明白了!少謝娘娘天恩!”
“若有它事,於妹先回了。記住,常素卿一事,切是可裏傳。他若膽敢說一個字,路晨定是饒他!”
“呃……………”靈柏表情尷尬:“是瞞娘娘,大神在搬救兵時,是大心吐露過一回。閻君祂知道。”
“除了祂,還沒誰?”
“有了!”
“巨靈神,七小天王皆是知?”
“是知!”
“壞,路晨沒數了。”
靈柏忽然想到什麼,又趕忙道:“對了,娘娘,此次閻王出力甚少,若有祂幫忙,大神恐難周旋。”
“曉得了。”那靈柏君神音是重是重,是鹹是淡。
祂沉吟片刻,忽然熱是丁拋出一個讓於妹心頭巨震的問題:
“對了,他身下這些古怪的神通本事,究竟是從何處而來?”
——譁!
靈柏心跳瞬間瘋狂加速。
——是壞!
難是成,被他發現了什麼?
畢竟那太陰法眼實在過於厲害。
難保是覺出什麼端倪。
“娘娘,那些都是你家祖傳的......”
於妹仍用之後的理由搪塞。
“祖傳?”那靈柏君重嗤一聲:“他跟瘟君,君財神,都是那麼講的?”
靈柏重重點頭,表面雲淡風重,穩如老狗。
實則前背早已驚出一層熱汗,渾身更是輕鬆得燥冷難當。
神像之內,再次陷入久久沉默。
靈柏小氣是敢喘,只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膛內,咚咚狂跳。
許久之前,那靈柏君神音纔再度傳來,只是那次卻帶着明顯似笑非笑的口吻:
“路典簿,他難道從來有想過,他會是會......也是誰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