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早上十點左右。
??路晨和孫幼蓉收拾妥當,離開酒店。
??“孫小姐,路先生慢走,歡迎二位下次光臨!”
??門口,整個酒店,幾百號員工齊刷刷站成兩排送行。
??直到路晨他們豪車開遠,酒店才恢復正常,放行其他車輛和客人入住。
??“怎麼樣,昨晚睡得還行嗎?”孫幼蓉看着旁邊還在打哈欠的路晨。
??“還行,五星級酒店能不舒服嘛,託孫姐的福,我也享受了一把帝皇的待遇。”
??“臭貧。”孫幼蓉嗔笑一聲,看着路晨的揹包好像比昨天更鼓了一些,她不禁好奇:“你這包裏究竟裝了什麼東西,怎麼鼓鼓囊囊的。”
??“一些待會儀式要用的道具。”路晨隨意解釋道。
??昨晚回酒店後,他壓根沒閒着。
??畫符、準備經書,忙得腳不沾地。
??路晨把這場法事命名爲:【請龍醮】。
??所謂“醮”,是道教齋醮科儀中的一種。
??“科儀”即“道場”,分爲“齋”與“醮”兩類。
??“齋”偏向個人修行,而“醮”則用於供奉神靈。
??也可以理解爲,“齋”是“醮”前的準備。
??祭祀之前,需通過沐浴、禁葷酒、戒房事等方式潔淨身心,以表達對神明的敬畏。
??因此,從昨晚至今,路晨未沾半點葷腥。
??今早出發前,他還特意沐浴更衣,以示身心清淨,力求法事圓滿。
??而“醮”,依屬性可分爲“清醮”與“幽醮”。
??前者爲祈福消災,後者爲超度亡靈;
??按規格又可分爲“小醮”與“大醮”。
??這場【請龍醮】,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一場規格中下等的“清醮”。
??畢竟路晨只有一人,規模想大也大不起來。
??不過想到此前種種手段皆有不凡效果。
??此次正式開壇,他預感,效果或許會遠超預期。
??而【作醮】所需的三經九卷。
??三經分別是:《道德經》,《南華經》,《文史經》。
??九卷分別是:《八神咒》,《悟真篇》,《參同契》,《太上感應篇》,等九部道門經典。
??當然,僅一個晚上的時間。
??就算路晨把血榨乾,也絕不可能謄抄完這麼多經典。
??他準備的是【小三經九卷】,也就是從各部經典中,截取幾篇真義,也就是俗稱的刪減版。
??雖然效果肯定比正經的【三經九卷】差一截。
??但路晨相信,應該也夠用。
??此外,他還準備了請神用的【拜表】和各類科儀使用的符?。
??總之,從昨晚八點直至凌晨兩三點,路晨纔將所有準備工作完成。
??也就是他經驗豐富,駕輕就熟。
??要換其他小道士來,這些東西沒個把禮拜,根本下不來。
??“對了,你昨晚有沒有聽到雷響?”孫幼蓉忽然問。
??“有,還挺響的。”路晨點頭,想起昨夜忙碌時那一聲突兀的巨響。
??然而,也僅此一聲而已。
??“這龍虎縣三年未下雨,也三年未打雷,怎麼突然就打起了雷?”
??孫幼蓉皺起眉頭,語氣中透出幾分憂慮:“路晨,我隱隱有一種不安,感覺今天的事,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路晨眸光一緊:“你是說,那東海龍王不會善罷甘休?”
??孫幼蓉沉吟片刻,輕輕點頭:“雖然我不清楚你具體做了什麼,但……確實有種不祥的預感。”
??路晨故作輕鬆地笑了笑:“無妨,就算?真來了,諒?也不敢動手。”
??孫幼蓉驚訝看着他:“爲什麼?你……到底使了什麼手段?”
??路晨卻只是笑而不語。
??除非……東海龍王想去天河大牢蹲着。
??否則,?就算來了又能咋樣?
??當然,退一步講,萬一東海龍王真的原地暴走。
??那路晨特麼……也只能認了。
??屆時,就全指望兄長那句【護他周全,綽綽有餘】能發揮出足夠的份量!
??但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路晨唯有賭這一把!
??富貴險中丟,也在險中求!
??前怕狼後怕虎,如何成得了大事?!
??機會嘛,從來都是闖出來的!
??車輛一路駛向大龍潭,路晨見這沿途的車水馬龍,皆朝着同一方向湧去。
??“看來今天來的人還真不少!”路晨微眯雙眼,語氣堅定:“來吧,人越多越好!”
??……
??半小時後,大龍潭。
??遠遠望去,湖心已依路晨的要求搭起一座高臺。
??“陳叔,王叔!”
??路晨與孫幼蓉快步登上高臺。
??“小路來了啊。”
??陳天生的臉色還是和昨天一樣差,甚至更難看些。
??看來昨天製作神像確實耗費了他不少精力。
??“給,你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陳天生遞過來一個箱子。
??路晨打開一看,所需物品,一應俱全。
??尤其是那件道袍,瞬間讓他夢迴清風觀。
??“多謝陳叔!”
??“客氣什麼,該我們謝你纔對。對了,老王,人數統計得如何了?”陳天生笑着轉向王忠民。
??“目前到場縣民約有三萬,但路上還有大量車輛趕來。我估計最終人數可能不止十萬。小路,你選這地方真是選對了,換作別處,還真容納不了這麼多人。” ??
??“好!人越多越好!那我先作準備,十二點爲吉時,只待吉時一到,我便立刻開壇做法!”
??“行!臺上交給你,臺下有我們,你儘管放心!”
??王忠民與陳天生拱手一禮,下臺安排後續事宜。
??路晨則將三經九卷、拜表、科儀符?等物在臺上依次擺放整齊。
??孫幼蓉看着這些陌生而古怪的物件,雖滿心好奇,但眼下時機不宜,她也不便多問。
??只是越發覺得路晨身上,透着一層難以看透的迷霧。
??“難道這特殊儀式,也是那位君財神教給他的?”她心裏暗暗猜測。
??隨着時間臨近,大龍潭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黑壓壓的一片,跟潮水似的。
??在全縣工作人員的努力維持下,現場還算井然有序,人們陸續進入潭區。
??……
??“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是啊,就說要求雨,也沒說具體怎麼回事。”
??“是不是昨天傳的那個能求雨的靈者?”
??“管他呢,只要能求來雨,讓我爬過來都行!”
??“希望這次別讓我們失望了,真是受夠了!”
??人羣中不時響起各種議論聲。
??“讓開,都讓開!”
??突然一陣喧鬧聲傳來,只見靈水上人坐在紅斑女肩膀上,排筏直入。
??周圍人見這兩人長得如此古怪,也都自覺讓出一條道來。
??“哼!”
??看着遠處高臺上忙碌的路晨,靈水上人冷哼一聲:“臭小子,還真是你!”
??“夫君,他在幹嘛呢?”紅斑女破鑼嗓子問.
??“誰知道這小子搞什麼名堂,先看看再說。”靈水上人臉色陰沉。
??想起昨日衝突時,路晨無意間散發的法力波動。
??不過是個區區的一品靈者。
??這種不入流的貨色,也敢壞他的好事?
??此貨已有必死之道!
??……
??而就在大龍潭人聲鼎沸之際。
??龍虎縣上空,萬米雲層之間。
??四海龍王翻騰隱現。
??“原來就是你這小子!竟還敢在大龍潭滋事!簡直欺我太甚!!!!”
??東海龍王敖廣緊盯高臺上忙碌的路晨,龍目之中殺意磅礴。
??其餘三海龍王,也都龍目暴怒!
??“可是兄長,這小子平平無奇,究竟使了什麼手段,竟讓君財神收他爲義弟?”
??冷靜之後,南海龍王敖明頗爲不解。
??“你們看他佈下的陣勢……他究竟意欲何爲?”
??西海龍王敖閏也出聲提醒。
??“管他作甚!我倒要瞧瞧,他能請動哪路神仙來此降雨!”
??北海龍王敖順,利齒交錯,恨不能立時將路晨生吞。
??聞言,三龍皆頷首。
??敖廣無比冷笑:“四弟說的沒錯!我看水部哪位同僚,敢不給我敖廣這個面子,來此降雨!”
??說罷,?心有所感,抬首望向九天之上的玄鬥宮。
??忽的,似有一道灼灼目光穿透雲層,直刺而來!
??敖廣龍目一凝,頸子一縮,倏然隱入雲中。
??“不好!星君也在觀測此事?!”
??“星君?!”
??三龍神色一凜,紛紛散入雲靄。
??片刻後,纔敢重新探頭。
??南海龍王:“兄長,沒有啊!我未曾感應。”
??西海龍王:“我也是。”
??北海龍王:“俺也一樣。”
??敖廣長舒一口氣,心有餘悸地瞥了眼玄鬥宮方向:“看來是爲兄錯覺……也罷,既然星君未察,對吾等倒是好事!”
??四龍再度踞雲俯視。
??殊不知,九天之上,玄鬥宮中。
??水德星君與君財神正於殿內對飲。
??宮廷中央,一面玄光鏡熠熠生輝。
??不僅映出大龍潭衆生百態,連雲中四龍亦清晰可見。
??“哼!這敖廣真是好大的膽子!”
??水德星君勃然怒斥,面沉如水。
??明明令?莫要生事,竟還敢公然抗命,集結其餘三龍神暗中窺探!
??簡直將他的法旨,視若無物!
??“水德兄不必動怒,若他們只是遠觀,倒也無妨。”
??君財神輕呷清茶,神色從容。
??目光落向鏡中。
??“不如看看我這義弟,究竟意欲施何手段!”
??君財神對這高臺佈置,同樣十分好奇。
??顯然,他這位賢弟還藏着些未曾展露的祕密。
??“君財兄,你這義弟的排場,倒確實新鮮!”
??水德星君聞言,慍色暗斂,輕笑點頭:“也罷,你我便端坐高堂,靜觀其變!”
??君財神輕捋神光閃爍的長鬚,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