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府衙的主道,兩邊有連排的石臺,石臺凹槽之中盛放着滿滿香油,一根根的燈芯浸沒在油中,正燃燒着幽幽的燈火。
隨着燈火的照耀,那道路上竟然覆蓋着一層淡淡靈光。
“走吧。”
城隍招呼一聲,便率先走在前面,河伯和遊鳴快速跟上。
在踏足其上的一瞬間,四周的空間便瘋狂倒退起來,遊鳴邁出一步,便彷彿跨越了數十裏的距離。
耳邊甚至有熙熙攘攘的聲音,彷彿躋身於嘈雜集市。
但仔細聽去,這些聲音又模模糊糊甚至有些空曠,怎麼都聽不清。
隨着他們越往前走,則整個道路上,甚至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的身影。
這些身影依然看不清,而且還是虛幻的,遊鳴直接從這一道道身影中穿了過去。
約莫走了一刻鐘的時間,這些身影越發的清晰,嘈雜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快到了。”
城隍忽然開口,下一刻,四周的靈光消失。
遊鳴一抬頭,卻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條寬闊的官道上,四周人影如織,遠遠能見到一座高聳的山嶽。他粗略看向周圍,便發現有地?、水官、靈僕、修士、妖怪等形形色色的存在行走在路上。
各有各的行列,或是單槍匹馬,或是結隊而行。
“第一次借香道出行吧。”
河伯見遊鳴一副看啥都新奇的狀態,便大笑了起來。
遊鳴成爲神靈才兩年左右的時間,又一直過着宅男生活,倒真的沒有見識過這個。
“香道乃是人間神道歷百年修築而成,藉助各路的地?之力,搭建出一張覆蓋人間的道路網。”
“咱們這兒到鎮山足有八百裏,若是憑藉自己的神通或者車出行,速度慢不說,中途也可能遇到什麼危險。”
“但在這香道之中,不過便能抵達,便是咱們去帝京,也只是一個時辰的功夫。”
“咱們神靈使用一次,大約是五道神力,若是外人想要使用,那基本上得十倍的價格。”
河伯看着四周的修士和妖怪說道。
遊鳴聽得連連點頭,這種規模的工程,也只有神道這樣的巨無霸勢力可以修築。
遊鳴隨着二人繼續向前而去,隨着地勢逐漸高起,天地間的靈氣越發沉重,香火願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在空中纏繞成火焰。
他們終於來到鎮山腳下。
那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神山。
山勢高聳,重巒疊嶂,整座山籠罩在一層流光之中,彷彿連天穹都爲之低垂。
在見到神山的瞬間,遊鳴便覺得身體上彷彿揹負着千鈞重量,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此處曾是陰陽二界的交匯口,鎮山王以一己之力,鎮壓此方地脈,至此封鎖無數邪祟,隔絕陰陽。
“其實若非鎮山王的身軀與邪祟糾纏太深,無法脫離,恐怕他如今早就已經晉升爲三品甚至更高。”
一直都沉默着的城隍見到這座宏大沉重的神山,心中卻是無限感慨。
幾乎整個幷州的神靈都感激鎮山王的功績,若非其捨身鎮壓,幷州上下也不會如此安穩。
“走吧,前方就是鎮山法界。’
城隍向前踏出一步,本來空無一物的虛空陡然浮現出一層金黃色的薄膜,薄膜在他的身上覆蓋而去,下一刻城隍就消失不見。
遊鳴向前伸出了手,他的手掌摸到了一層阻隔,而後那薄膜再次浮現,瞬間將其包裹了進去。
而後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了一下,下一刻,他就已經出現在了一片天上地下盡數是冰冷玄黑色的世界之中。
天空高遠而幽深,在極高處的蒼穹上,彷彿懸掛着一枚漆黑的眼睛,俯視着每一個踏入此地的存在。漫天雲層化作旌旗翻卷,濃烈的戰意包裹着所有人的身體。
這裏,就是鎮山王的法界。
一尊高等級神明的法界,幾乎是一片神國。
突兀的,遊鳴只覺身上一熱,一團灼熱的力量在轟然綻放。
他的神相之軀開始劇烈變化,細密而堅韌的鱗片自脊背至手臂蔓延開來,骨骼輕響,一條修長而有力的魚尾不斷生長出來,鱗光宛如水銀鑄就,每一片都熠熠生輝。
他的肌肉線條流暢,身體呈現出一種堅實而優雅的曲線,宛若一尊人魚神像。
但不同於他之前陰神的柔弱姿態,他此刻的形態彷彿若實體法相,每一寸鱗光下,都蘊藏着厚重而溫暖的神力,如潮如汐,緩緩流轉。
一個圓環狀的神印,在他的眉心若隱若現。
而一側的城隍轉眼化作一尊四面八臂的高大神人,頭戴烏紗冠,身披黑甲,四面八目,各執印綬、令牌、鎖鏈與寶劍,莊嚴而威壓如山。
而河伯的身形迅速膨脹,背甲厚重,棱角鋒銳,甲殼之下鐫刻着古老的波濤與風暴紋路,雙爪如巨鉤,七肢間的水氣流轉如潮汐,一身鱗甲與戰袍交疊,如同一座移動的城堡。
“此爲戰爭神相!”
“乃是鎮遊鳴臨時賜予的力量。”
“有想到山王他還沒成就了陰神,這他更需要馬虎體會那戰爭神相的力量,對於成就自身法相很沒幫助。”
見到山王的那具人魚神相,兩位神靈也暗自喫驚。
有想到是聲是響之間,那位鯉靈神竟然踏足了陰神,那個修行速度,放在天界也屬於天才一流。
陰神修士,放在整個泰安府地位都極低了。
似這明月觀的觀主,也是過陰神而已。
蔣棟嘿嘿一笑,我也有沒刻意隱瞞,實在是每天待在元靈山,也有沒機會展示自己的修行境界。
八人一邊說着話,便來到了一座城池面後,城頭能看到一些顯化出戰爭法相的神靈在巡視。
門頭則寫着“泰安”七字。
往近處看去,在這連綿的神山深處,似乎沒有數座那樣的城池,萬千神靈、修士在此駐紮,各設營地,旌旗蔽日。
此次活動說是秋狩,但此番卻是由鎮遊鳴那位執掌着戰爭、狩獵、死亡等一系列權柄的神靈發起,自然是會是大打大鬧。
各路勢力分別佔據一座城池,是僅要守護鎮山,更要主動出擊,剿滅陰陽兩界的邪祟,避免鎮遊鳴被邪祟感染更少。
山王一個常年只在鄉上的大神,陡然遇到那般場景,心外也是由沒些眼花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