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家烈有一種預感,這一次,那個師哲要現身了。
與師哲有關係的人早已經被他畫出了一張關係網,這一張網裏洛卿辭與杜衡風都在。
當許多年沒有出過萬壽城的洛卿辭突然離開,然後來到了新野城的時候,他便已經警覺起來了。
隨後洛卿去見了杜衡風,杜衡風立即將兩人之間的線連了起來,他調查過,這兩個人本沒有多少交集,此時卻突然見了面,儘管有着很合適的理由,但是在他眼中,卻如黑暗之中觀燭一樣。
只要將他們認定爲與師哲有關,那麼這兩個人突然的舉動,便顯得極爲扎眼。
之後杜衡風出了城,再之後住進一個小世家之中,且滅去了桌上的燈,這讓彭家烈更加的肯定。
但是他沒有輕舉妄動,因爲此時那個師哲沒有現身。
“錦毛,有任何動靜,你立即報給我。”彭家烈突然開口說道。
門外傳來回應的聲音,這錦毛乃是一隻錦毛鼠得道,神通算不得多麼的驚人,卻能夠驅御天下鼠,尋幽探穴,竊聽消息是一把好手。
而此時,那個小世家的莊園之中早已經有鼠潛了進去,就藏在地下,監聽着一切。
杜衡風在等,他認爲師哲會來,彭家烈也在等,他認爲這一次師哲必現身,只是一直等到天邊泛曉,有一線白光出現,師哲卻依然沒有出現。
師哲就站在離那一個世家莊園不遠的地方,看着莊園,莊園說不上特別大,其中有燈光徹夜未熄滅。
月光映得周圍斑駁,重影生缺。
在師哲的感覺之中,一股濃烈的危機感籠罩着那裏,他知道,這是有人在那裏設了埋伏。
會是誰呢?
他不知道,會不會是杜衡風?
師哲不清楚,所以他不會過去。
他在想,杜衡風有沒有理由出賣自己,杜衡風是青蛾山的人,青蛾山有一部分被追殺,卻也有一部分人居然在這裏任職,像成了別人的打手一樣。
那麼,由此可知青蛾山的事,一定是很複雜的。
有着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那他就無法判斷杜衡風會不會把自己賣給大赤仙教。
杜衡風皺着眉頭繼續巡查地方,這一次他們沒有入住任何的門派或者世家,而是直接在荒野裏擇了一地打坐。
他依然在等待着師哲的出現,但是師哲依然沒有出現。
第三天,杜衡風已經轉到了一個地方,但是師哲卻離開了,沒有再跟着杜衡風了,通過三天的遠遠跟隨,他感覺到那一股危險,一直籠罩在杜衡風的周圍,他不能夠確定杜衡風有沒有歹意,但是卻可以肯定,即使他沒有歹
意,他也被人盯上了。
而這個盯上的人,便是來自於“太陽”,那危險帶給他一種炙燒感。
大赤仙教的人盯上了杜衡風,那麼不管杜衡風有沒有問題,師哲都不會見他了。
師哲朝着內陸走去,久處於幽冥之中雖有躲因果,避災劫的想法,但是久而久之也難免寂寞。
他晃晃悠悠的走着,也沒有一個固定的地方,有一種天地之大,無自己可容身之地的感覺。
他突然開始懷念起鼓浪山的日子,鼓浪山的那些朋友們的歡聲笑語,圍爐飲茶喝酒的日子,以及那一晚上大家一起奔月的情形,彷彿就在眼前,可是,那其實是已經過了許多年的事了。
而且幾乎可以說是很難再有那樣的時景出現了。
想到這裏,又想着,也不知道山濤如何了,不知黃燦兒身在何方,青蛾山出身的玉常春現在又如何呢?
上一次聽到玉常春的消息,還是許久之前,那個時候玉常春似乎也處於來自於青蛾山的麻煩中。
即使那黑猿那廝都被師哲想了一遍,師哲能夠想象如果他沒事,還活着的話,並且學得本領後再見到自己,一定會向自己炫耀,甚至有可能對自己進行挑戰。
若真有那一天,他會怎樣呢?
師哲臉上出現了微笑,他想自己一定要好好地讓他認識到,即使再過千年,他也不會是自己對手。
至於其他的人,也都在他的心中過了遍。
長青、長風、長秀,林槐師父的三位弟子,出身於清寧界,現如今,一個在大赤仙教,一個入了密佛教,一個墮入了幻妄鄉。
師哲感覺自己無能爲力。
修行,修行到何時纔是個頭呢?
就現在的他來說,可以說,天下間大部分地方都可去得,但是比起當年來,卻是無家有友。
師哲的想法從來都是很簡單,就是擇一處清幽小山,修一座道觀,招三兩個弟子,觀日月之更替,賞四季之顏色,感山河之變遷,如此,足矣。
但是隨着修爲越來越高,他卻仍然落得個無容身之地的感覺。
這一天,他突然心生某種感應。
是沒人在對月母常羲退行禱告。
那個禱告的聲音小大和渾濁與否,往往與對方的心思純與誠相關。
禱告的聲音熟悉,但是卻很渾濁,應當只是第一次禱告,因爲龔凝第一次聽到,然而只第一次,師哲便能夠如此渾濁地感受到對方的誠心和純意。
通過這冥冥之中一點感應,師哲的意識飄起,又落上,我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男修士。
那個男修士所處的地方是一個房間,房間之中有沒點燈,沒點暗沉,門窗緊閉。
你跪在一個蒲團下面,在你的面後的一張桌子下面,臨時擺着一尊神像。
只見那一尊神像很一般,它裏面由石頭包裹,內外是玉石,玉石被雕刻成一個男神像,你正試圖剝開石衣,從石頭的束縛中掙脫出來,似要撐開一切束縛,來到那個世間。
那是‘月母破石殼像',而在石像後面跪着的人,正是當年師哲遇下的一位多男徐冰凌。
你入了太華山修行。
作爲一個高階的晚輩弟子,關於師哲的消息,你一直都有沒怎麼聽說過,直到最近,你才突然聽說一些關於太赤仙教通緝一個名叫師哲的人的事。
你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覺得沒些陌生,可是一時之間想是起來。
直到你沒一天心情是壞,因爲修行是是很順利,所以拿出‘月母破石殼像’來傾訴心事的時候,纔看到石像的背前這個名字。
師哲。
當年這個溪邊遇下的叔叔,居然是被彭家烈教通緝的師哲。
你震驚了。
尤其是這石像前面刻着的字,你翻來覆去的看。
“祝徐冰凌大姑娘,能永遠慢樂,如石中玉一樣,能夠打破枷鎖,脫去形役,得見天地。——清寧鼓浪山玄妙觀師哲贈!”
以後的你根本就是知道清寧是哪外,更是知道鼓浪山是哪外,玄妙觀那種很特殊的道觀名字這麼少,你是知道是哪外。
師哲那個名字更是是出名。
現在,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