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解烏衣山的情況時,餘不餓就知道,這是魚城守夜人和執法隊的一次大動作。
而在這過程中,必然會有人受傷,也有人犧牲。
可當他親眼看見,剛剛還並肩作戰的小燈,被兇戾的妖獸撕碎時,那種翻騰的情緒,讓他的身體都有些發抖。
明明剛剛還能交流,彼此支援。
可就過了幾分鐘,對方就會倒下。
一切都來得太快。
快到,餘不餓即便選擇硬抗一部分傷害衝到跟前,也只是搶回小燈一部分的“身體”。
他的身體抖個不停,因爲此時的小燈,還在看着他,嘴脣一動一動。
餘不餓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但是卻讀懂了他的脣語。
他在說“小心後面”。
餘不餓來不及思考這些,他的手裏攥着一顆大還魂丹。
只要有大還魂丹在,小燈就死不掉,至於少掉的胳膊和腿,應該也能長回來。
可就在這時,一隻妖獸已經衝到身後。
餘不餓想要躲閃,卻來不及,以他現在的狀態,更無法催動天機牌。
結果就是,他的身體先掀翻出去,連帶着小燈也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砸在地上,揚起了大片塵土,卻一秒不敢耽擱,立刻連滾帶爬到小燈的面前。
他將攥在手裏的丹藥往小燈的嘴裏塞,可對方的嘴巴閉得很緊,而自己的手又抖得厲害,竟是無論如何都撬不開他的嘴。
“張嘴,你踏馬張嘴啊!”餘不餓又急又氣,大聲咆哮着。
就在這時,一隻手薅住他的衣領,將人拖到了一邊。
餘不餓剛被拖開,一隻妖獸鋒利的爪子狠狠砸在他剛剛站着的位置。
“你不要命了!”老嚴咆哮着。
他一隻手抓着餘不餓,另一隻手拿着一枚符籙。
符籙綻放出一道火焰,將面前的妖獸逼退。
餘不餓的表情還有些呆滯,通紅的眼睛盯着小燈殘破的身體。
“餘不餓!人已經死了!”老嚴咆哮着,將餘不餓的身體甩到一旁,抬刀朝着衝到面前的妖獸砸了上去。
餘不餓看着老嚴揮刀的身影,又看向小燈破損的身體,他大口大口喘着氣,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逐漸冷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非常糟糕。
因爲年輕,因爲經驗不足,他可以有短暫的情緒錯亂。
可此時此刻,老嚴擋在他的身前,如果他無法擺脫眼前的情緒牢籠,或許老嚴就會成爲第二個小燈。
餘不餓不是沒辦法接受小燈的死,畢竟他們本就沒有多少交集。
他只是覺得,自己明明有機會救下小燈,卻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隨着幾次深呼吸,餘不餓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他看着已經陷入包圍的老嚴,不再有絲毫猶豫,拎着柴刀便衝了上去。
這一刻,餘不餓化悲痛爲憤怒,臉上的表情近乎猙獰,刀刀見血,體內靈氣快速運轉。
他的身體好似在妖羣中穿梭的人形坦克,很快便殺出一條血路,並來到老嚴的身邊。
老嚴看了眼餘不餓,他的眼睛同樣發紅,小燈的死給他不小的打擊。
可作爲一個資深守夜人,他非常清楚,此時此刻正確的做法是什麼。
他調整了呼吸節奏,稍稍喘了口氣,有餘不餓在身邊,他的壓力驟然減輕。
“放平心態,餘同學,別忘了我們現在的任務!”老嚴開口說道。
餘不餓重重點頭。
“我會爲小燈報仇。”
老嚴笑了一下。
他環顧四周,眼神中流露出些許悲涼。
雖然他和餘不餓此刻火力全開,接連斬殺妖獸,可石門依舊開着,還有妖獸源源不斷走出來。
想要將這裏的妖獸殺光,幾乎是不可能的。
就說餘不餓剛纔過來,拼盡全力殺出一條血路,可剛剛殺出來的路,就被新的妖獸填補上了。
一陣激烈的廝殺後,老嚴鬱悶地發現,二人已經再一次陷入了妖獸的包圍圈。
“餘同學,等下你先走,我拖住他們。”老嚴忽然說道。
餘不餓聽到這話,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你在放什麼屁?”
“少廢話!我踏馬一條命死在這就夠了,咱們撐到現在,我相信其他人也不會太過被動。”
老嚴說着,忽然看向他。
“但是你不一樣,你還年輕,天賦異稟,連沈少府都看好你,也許,你纔是大夏的未來!”
餘不餓根本沒搭理對方,他一邊拉着老嚴後退,一邊揮砍柴刀,同時大腦飛速運轉,想要找到一個破局之策。
老嚴看餘不餓不爲所動,語氣也着急起來。
“餘不餓,你有沒有聽見我的話!”
“行了,閉麥吧!多大點事,不就是死嗎?四年前,我就該死了,但是我活下來。”
餘不餓看了眼老嚴,又接着說,“但是,我活了下來,那一刻,我就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但是,我一定是要死在誅殺邪祟的戰場上!”
他的語速飛快,第一次如此直白袒露自己的心聲。
老嚴愣了愣,似乎沒能跟上對方的思維。
餘不餓猛地呼出一口氣,又是一刀劈砍,拉出一道光虹,將撲到面前的小妖獸轟成血沫。
“要死一起死,別跟我說那些沒用的!”
老嚴是真有些生氣了。
他還想說些什麼,可餘不餓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躲開!”
餘不餓伸出手推了一下,老嚴的身體踉蹌着後退,可餘不餓伸出的那隻手,卻被一根藤蔓纏繞。
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根血紅色的藤蔓上還有一根根尖刺,尖刺穿餘不餓的肌膚,後者也有些不可思議。
自從修煉了淬體武學後,餘不餓對自身防禦還是非常有信心的。
可這藤蔓上的尖刺,居然可以刺穿自己的皮膚。
這合理嗎?
當他有所反應時,忽然發現,被藤蔓纏繞的手臂開始發麻,迅速失去知覺。
不僅如此,那種“麻痹”感,正沿着手臂蔓延,好似要席捲全身。
就在這時,一道火光突然從頭頂躍起,緊接着,一道身影從幾隻妖獸頭頂越過,輕飄飄地落到自己身邊。
“躲開點!”那穿着運動服的女生,抬手揮刀,將纏繞住餘不餓手臂的藤蔓就此斬斷。
一抬頭,頭髮揚起,衝着餘不餓笑了一下。
“小學弟,我沒來遲吧?”
不等餘不餓說話,又是一個聲音,由遠至近。
“啊呀呀!大哥,我來了!”這是程如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