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城的混亂,並沒有持續多久。
起初官方發佈通告,表示瘟疫已經結束,還有人唱反調,認爲這只是欲蓋彌彰。
可瘟疫級魔物被斬殺,瘟疫自然解除,那些之前感染瘟疫的人,便能立即站出來現身說法。
那些謠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於是,接下來的兩天,整個星城都沸騰了。
那種壓抑的情緒,一掃而空,懸在頭頂的劍被擊碎,本來大家都不敢出門,現在直接觸底反彈。
坐在車上,在魚城好好兜了一圈,這都沒敢往老城跑,結果還是堵得不行。
“喝口水吧。”洛妃萱遞過來一瓶礦泉水,笑着說,“看來這兩天真不適合出來玩兒。”
“那倒是,不過也挺好,這段時間,大家都很壓抑。”
坐在副駕駛的程如新回頭道:“大哥,這一次還得是你啊!不然哪能那麼快結束。”
“就算沒我,守夜人也能解決麻煩,只是也許會稍微晚幾天。”
“話可不能這麼說,看似只是晚兩天,可哪怕只是一天,也會死不少人的。”程如新認真說道。
開車的姬平秋笑了一聲。
“大哥,看到外面的場景,應該也很有成就感吧?”
餘不餓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姬平秋這番話,算是說進他的心坎裏了。
之前搜尋魔物的時候,餘不餓的身體就在超負荷運轉。
他就像是一個自虐狂,不斷壓榨自己的身體。
其目的,就是爲了讓魚城恢復往日的繁華與安定,也爲了守護好自己在意的人。
就現在來說。
餘不餓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其實這一次,我的收穫也很大,兩塊天機牌呢,接下來實力也能有進一步提升。”
餘不餓說完,又有些惆悵了。
雖然天機牌已經到手,但是,還需要更多的嫉妒值纔行。
這就是拿到了寶箱,但是沒有獲得打開寶箱的鑰匙。
這弄得人家心裏癢癢的……
特別是狗頭道士那塊天機牌,一個“鎮”字就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簡直不敢想象,自己融合之後會有多快樂!
餘不餓又轉過臉看向洛妃萱。
“殷老師已經回去了?”
“嗯,不然我也不能出來啊!”洛妃萱無奈道。
“那你,就沒送一下?”
洛妃萱搖搖頭。
“按道理說,我是該送一下的,不過,有人送了。”
“誰啊?”
“沈蟄,沈少府。”洛妃萱看了眼手錶,“現在這個時間,他們應該就在機場吧。”
魚城機場。
王沢打量了眼沈蟄的穿着,只覺得對方的衣品狗都搖頭。
“我就想不明白了,這風衣是焊在你身上了嗎?能不能稍微陽光一點,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憂鬱啊?”
沈蟄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他看向一旁的殷如是和宮九攫,微笑着說:“這一次,多謝二位幫忙了,以後若是有用得着我沈蟄的地方——請別開口。”
宮九攫一開始還擺手,想謙虛一下,甚至已經打好腹稿該怎麼回答。
結果聽到最後一句,臉都黑了。
“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沒辦法,我仔細想了想,好像這一次你倆都沒幫上什麼忙。”沈蟄聳了聳肩膀,又喝了口手中的冰美式。
宮九攫本來是想要和對方打一場辯論賽,可腦子裏過了一下,發現對方說的也有道理。
那個瘟疫級魔物,是餘不餓找出來的,最後也是沈蟄收尾。
至於那兩個半仙人,更不用說了。
他們誰也沒幫上忙。
王沢看宮九攫不說話,催促道:“宮司命,你好歹是清風山的司命,這種羞辱都能忍?反正換我我忍不了!”
宮九攫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在場這些人,就你最沒資格說我!我們家好歹還有個宮霖幫上忙了,不像某些人,明明在場,結果就在陣法外面轉悠,啥也不是!”
“哎!你這人,我幫你說話,你怎麼罵這麼髒呢?!”
“這叫實話實說。”
殷如是放緩腳步,轉過臉看向沈蟄。
“沈蟄,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啊?”
“爲什麼要讓餘不餓現在就加入守夜人,他還是個孩子。”
沈蟄嘴角抽了抽。
那踏馬還是孩子?就算是孩子也是巨嬰吧?
不過,等他反應過來,又覺得不可思議。
這竟然是殷如是能說出來的話?
“殷女士,你很關心那小子?”
“我是洛妃萱的老師,他自然算我半個女婿。”殷如是沉聲說道。
其實對餘不餓的生死,殷如是並不在意。
或者說,沒有那麼在意。
畢竟她也知道,以餘不餓的天賦,將來一定是人族抵抗邪祟的中堅力量。
可真實原因還是因爲,殷如是心裏明白,假如餘不餓真遭遇什麼不測,自己那個寶貝徒弟的心態鐵定崩。
她繼續說道:“餘不餓現在還只是魚城武道學院的大一學生,你想要讓他現在就成爲守夜人,就沒考慮過後果嗎?”
走在前面的宮九攫,也忍不住回頭附和。
“沈少府,一碼歸一碼,我認可餘不餓的實力,但是也切莫揠苗助長,先給他幾年時間,潛心修行,纔是最穩妥的。”
王沢也跟着道:“是啊沈蟄,我知道你看重那小子,但是,不能因小失大啊!”
他心裏覺得沈蟄真糊塗,餘不餓的能力是有的,加入守夜人,也的確能發揮很大作用。
但是,魚城武道學院也在魚城啊!
就算真有什麼事情需要對方幫忙,直接和武道學院打聲招呼,將人借調過去就行了。
沈蟄做出這樣的選擇,必然要承受巨大壓力。
沈蟄看了看他們,將手中的咖啡喝完,隨手將空杯子扔了出去。
杯子沿着一條拋物線,精準落入三米外的垃圾桶裏,他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哪有那麼多的時間給他。”
殷如是皺眉。
“沈蟄,我能感覺到你很急,但是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急什麼?”
沈蟄停下腳步,對上三雙充滿探究的目光。
他徐徐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北邊的妖族,最近這段時間,不斷叩關,斬妖軍已經戰損三成,你們當真不知道?”
宮九攫和王沢對視一眼,當即變了臉色。
他們是知道北邊的妖族最近這段時間不消停,可他們卻沒想到,事態已經惡化到這種地步。
“難怪,清風山最近這段時間往北邊調了這麼多人……不過,我一個司命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宮九攫盯着沈蟄問道。
沈蟄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想知道,可他們想讓我去北邊啊……”
王沢等人一怔,互相看看,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麼說,清風山是打算對你解禁了?”宮九攫試探着問。
“北邊都那樣了,這不早晚的事……”王沢吐槽一句,忽然臉色大變,“所以,你讓餘不餓進入守夜人,是想要將魚城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