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平秋懶得搭理宮霖,所以注意力一直都放在那些光點上。
居高臨下,視野開闊,這裏就是最好的觀測地點,也是餘不餓選擇在這裏“發功”的原因。
有了之前的經驗,姬平秋第一時間發現這一次的不同。
特別是,當所有金色光點,都朝着同一處匯聚時。
此刻的小區內,只有光線微弱的路燈,那些金色光點實在是太過醒目,想不發現都難。
有了姬平秋的體型,王沢當即踩滅菸頭,眸子裏閃過精光,迅速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天臺邊緣眺望,與姬平秋並肩而立。
他瞪大眼睛,盯着金光匯聚的地方。
隨即,又轉過臉,看向餘不餓的那團虛影。
就餘不餓現在的狀態,似乎也沒辦法給他們傳遞什麼信息。
“叔,現在怎麼辦?”王池轉過臉問道。
王沢到底是經驗豐富,當即就有了判斷。
“我現在去看看。”
“好,我和你一起!”王池不假思索。
王沢搖頭:“你們都留下來。”
王池一怔,有些驚愕。
王沢指了指餘不餓,後者看向那團虛影,立即回過神來,重重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其實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倘若餘不餓真的發現魔物,那王池等人也不一定能夠應付,雖然說瘟疫級魔物的戰鬥力不會特別強,可王池覃沁都只是普通守夜人。
至於洛妃萱等人,更不用說,他們還只是武道學院的學生,不能給他們施加太大壓力。
更何況,他在場的情況下,若是還讓這些武道學院的學生髮生什麼意外,王沢難辭其咎。
思來想去,最好的人選就是王沢自己,單槍匹馬。
主要現在還只是他們的猜測,魚城守夜人本就人手緊缺,尚不確定的情況下,即便是王沢,也不好呼叫支援。
確定魔物蹤跡,的確非常重要,可餘不餓這邊也不能沒人守着。
現在這就是最好的安排。
可王沢剛走進樓道,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少府,等等我!”
王沢停下腳步,轉身,看着一路小跑的宮霖,不禁皺起眉頭。
“我不是說,讓你們全部留下嗎?”王沢沉聲說道。
宮霖不在意地擺擺手。
“沒這個必要,餘不餓這兒很安全!再說了,我來魚城,是辦大事的,又不是來當保鏢的!”
王沢深吸了口氣,也很無奈。
宮霖的確很不聽話。
可這傢伙要是聽話,就不是宮霖了。
在海城,他是少府,說什麼別人就得聽什麼。
但是面對宮霖,他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壓根就沒辦法對對方發號施令。
電光石火間,他想到了往日裏餘不餓和宮霖的溝通方式,瞬間福至心靈。
隨着一聲輕咳,他嘆了口氣,說道:“宮霖同學,你還是不懂我爲什麼把你留下來。”
“嗯?”宮霖一愣。
他的確不懂。
他只想着,留在天臺上,他能做的就是守着餘不餓,可那些金光匯聚的地方,纔是主戰場。
自己來魚城的目的,是爲了解決麻煩,站在聚光燈下,而不是成爲一個看客!
然而,王沢卻搖了搖頭。
“你還是不懂。”
宮霖挺想罵人,這王沢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喫錯藥了,說話神神叨叨的。
王沢看着他,表情嚴肅道:“下面還不知道什麼情況,餘不餓這邊非常重要,我最擔心的,就是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宮霖虎軀一震,不禁蹙起眉來。
“王少府何出此言?難道……咱們被人盯上了?”
王沢搖了搖手指。
“那倒不是,但是你知道的,盯上餘不餓的人不少,我懷疑這一次也是一場陰謀,甚至就是針對餘不餓的陰謀!”
宮霖驚呆了。
之前可沒聽王沢說這些。
王沢又壓低嗓音,繼續說:“上一次海城武道大會,你也看見了,那夢魔的目標也是餘不餓,你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嗎?”
宮霖下意識點點頭。
王沢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不輕不重拍了拍。
“所以,我先下去,但是這裏必須交給你,你纔是這些人當中的最強戰力。
宮霖,你應該明白,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你不在,我不安心的。”
王沢都已經把話說到這種地步了。
宮霖還能說什麼?
他只能立正敬禮,表情嚴肅,像是下一秒就要奔赴戰場。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王沢衝着他滿意地笑了笑,轉身就走,並且腳步匆匆。
這是生怕宮霖反應過來。
可事實上,他還真想多了。
此時的宮霖,還在心潮澎湃。
他並沒有在意,王沢之前怎麼沒說過這些話。
還能爲什麼呢?當然是因爲,在王沢的心裏,只有自己纔是最可靠的。
其他人,根本靠不住!
這麼隱祕的事情,當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了!
一想到王沢交給自己的“重任”,他不由挺直了胸膛,轉身回去。
看到宮霖去而復返,程如新還有些驚訝,不禁開口詢問。
可面對程如新的問詢,宮霖只是神祕一笑。
“我留下來,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
看程如新還要發問,宮霖對他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什麼都不要問,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有的時候無知,纔是一種幸福。”
程如新聽得一頭霧水,只覺得莫名其妙,只覺得宮霖看上去有些神叨叨的。
姬平秋雖然不知道王沢到底和宮霖說了些什麼,可看宮霖現在的狀態,大概也能猜到,於是只是搖搖頭,壓根沒有搭理。
只有程如新的好奇心被吊起來了,屁顛屁顛跟在後面,就想從宮霖的口中打聽出什麼來。
姬平秋壓根懶得搭理他們,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前方。
金色光粒還在匯聚,又湧入建築物中,這倒是給王沢指明瞭方向。
而此時,餘不餓的視角裏,看到的卻是一番大恐怖景象!
在這種形態下,他甚至還能感受到一絲絲陰冷寒氣,這種冷意是深入骨髓的。
陰暗潮溼的環境裏,微弱的燈光閃爍,每一次閃爍都能聽見電流“刺啦”聲。
一綹綹纏繞在一起的黑色頭髮,在地面上如蟲子般扭動,那些頭髮很長很長,密密麻麻,像是要鋪滿整個空間。
當金色光點出現時,那些密密麻麻的頭髮,像是受到了驚擾的蛇,瘋狂扭動着身體,順着牆壁到處亂爬,又找到下水管道,一窩蜂似的往裏鑽。
將一切看在“眼”裏的餘不餓,沒有恐懼,只有興奮。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