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確認鴆鳥也沒了呼吸後,餘不餓的身體一軟,險些砸在地上。
也幸好姬平秋眼疾手快,立刻將他接住。
“還……還有一個。”餘不餓喘着粗氣,指了個方向,“就在那個小樓裏。”
姬平秋點點頭,將餘不餓交給洛妃萱,自己則帶着程如新趕往餘不餓手指的方向。
程如新走之前,還喊了一嗓子。
“大哥,你放心嗷!你手指的方向,就是我的戰場!”
餘不餓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洛妃萱的手拍在他的額頭上,眼睛都有些發紅。
“就不能等守夜人來嗎?”
“等不了一點兒。”餘不餓的聲音很輕,整個人都沒什麼力氣。
腎上腺素退去後,透支的身體痠痛疲憊,甚至站都站不住,整個人都靠在洛妃萱的身上。
也是奇怪,明明洛妃萱看上去很瘦,可身體又軟軟的……
洛妃萱看了眼時間,嘴裏罵罵咧咧。
“這海城守夜人,也不知道幹什麼喫的,這都多長時間了,爲什麼還沒到?!”
“也許是距離太遠了,而且,海城的交通,你又不是不知道。”餘不餓低聲說道。
洛妃萱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是看着餘不餓現在這般模樣,實在是壓不住情緒。
另一邊。
程如新和姬平秋二人,將餘不餓手指的那幢小樓整個翻了過來,倒是找到了一些蹤跡,卻並沒有見到人。
這樣的結果,姬平秋絲毫不意外。
對方如果還在這,那肯定早就動手了。
既然沒動手,人家又不傻,沒理由等着他們再找過來,肯定拍拍屁股直接溜溜梅了。
“雞哥,找不到人啊!怎麼辦?大哥肯定會很失望吧?”程如新嘆着氣說道。
“咱倆出去,隨便找個人殺了,將屍體帶回去給大哥看。”
“那怎麼行!”
“你知道就好。”姬平秋瞥了他一眼。
程如新有些鬱悶。
“雞哥,你變了,你以前對我都很溫柔的。”
姬平秋無奈道:“對不起,我正在慢慢暴露本性。”
面對如此坦誠的姬平秋,程如新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等從小樓裏出來,恰好看到兩輛車,恰好停在餘不餓和洛妃萱的身邊。
二人都是變了臉色,趕緊衝上前去,等看到李羣也從車上下來後,又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後面又開過來幾輛執法隊的車。
和李羣一起來的,還有王沢,這個人之前在海城武道學院就見過。
姬平秋原先就知道對方,此刻有些喫驚。
“王沢竟然也來了……”
“他本來就是海城守夜人,難道不該來嗎?”程如新不解。
姬平秋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人家可不是普通守夜人,人家是海城守夜人少府!”
“少府又咋了,少府不是守夜人?”程如新問。
姬平秋若有所悟,他輕咳了一聲,低聲說道:“王沢是海城守夜人少府,身份擺在這,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但是……別表現得太明顯。”
程如新輕哼一聲,回答:“我儘量。”
姬平秋嘆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
程如新的性格就是這樣,也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而且,他知道,程如新也認識那位“青叔”,對方死在海城,還是死在影翎閣的殺手手上。
要說對方對海城守夜人沒有怨念,也是不可能的。
等走到跟前,王沢正在和餘不餓交談。
望着眼前年輕人現在這般模樣,王沢也是一陣頭皮發麻。
確認了對方只是受了傷,並無大礙後,才鬆了口氣。
“餘同學,你這……怎麼還動上手了呢?”
洛妃萱抬起頭,有些不悅,臉上帶着微笑,說話卻是綿裏藏針。
“也是沒辦法,影翎閣的殺手都要跑了,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離開,作爲武道學院的學生,遇到這種事情攔一下,也算是我們的責任嘛!”
她故意將“責任”兩個字咬得很重,似乎是在提醒對方什麼。
王沢也不是三歲小孩,他臉上表情一變再變,最後只是嘆了口氣,輕輕揮了揮手。
“以這裏爲中心,向四周排查,看看還有沒有可疑人物。”
“是!”
跟着王沢一起來的人,立刻四散開來。
執法隊的人也沒閒着,同樣開始搜尋,雖然大概率是無用功。
王沢並沒有離開,他看了看餘不餓,又看向洛妃萱。
“海城會有影翎閣殺手,甚至還有他們的據點,作爲海城守夜人,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洛妃萱沒說話,餘不餓則抬起頭,和王沢對視,輕輕點頭。
“辛苦王少府了。”
王沢擺擺手。
“這本來就是我們的責任,你傷得很重,我安排人先送你們回去吧。”
餘不餓並沒有拒絕。
這一處據點,已經被端掉,他們繼續待在這裏也沒有意義。
他又看向李羣,好奇道:“你怎麼和他們在一起?”
“他們主動找到我的……”李羣小聲解釋了一句。
餘不餓想了想,也覺得不奇怪了。
李羣報執法隊的時候,肯定說了影翎閣殺手的事,涉及到影翎閣,必然會有守夜人出現。
恰好此時,姬平秋和程如新也走上前來。
餘不餓看向姬平秋,後者只是輕輕搖搖頭。
“應該是跑了。”
餘不餓“嗯”了一聲,看向王沢。
“對方還有一個殺手,是個光頭。”
“放心,剩下交給我。”
說完,他招了招手,叫過來一個年輕人,讓他將車開過來,負責將餘不餓等人送回去。
當然,餘不餓他們離開之前,王沢也得先從對方口中瞭解一下情況。
只是餘不餓現在過於疲憊,姬平秋主動站出來,向對方闡述情況。
“也就是說,除了不知所蹤的那個光頭,其他殺手,都被你們殺了?”王沢越聽臉色越古怪。
姬平秋輕咳了一聲,點頭:“嗯,也是被逼無奈,王少府,我們不需要承擔責任吧?”
“不需要,你們這算立功,影翎閣的人,從踏上大夏土地的那一刻起,便已有取死之道。”
聽着王沢說出這麼中二的話,姬平秋有些彆扭。
“不過……你剛纔說,他們還有一個五品高手?”
“嗯,就是那個。”姬平秋指了一下鴆鳥的屍體。
王沢有些茫然了。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就這幾個武道學院的學生,到底是怎麼弄死這麼多殺手的。
別說一個五品武者,單單是那兩個六品武者,也不容小覷啊!
現在的學生……太可怕了!
就在要離開時,坐在車裏的餘不餓,忽然按下車窗。
“王少府。”
王沢抬頭看他,投來詢問的眼神。
“我覺得,您應該想想,爲什麼他們能提前聽到風聲,選擇立即撤退。”餘不餓開口道。
王沢一怔,笑着點頭。
“放心,我明白的。”
他看着車輛遠去,慢慢收起臉上笑容,目光挪到不遠處的一道身影身上,眼神飽含深意。
那人像是察覺到什麼,轉過臉與他對視,又迅速低下頭,假裝無事發生。
車上。
李羣坐在餘不餓的身後,說起一件事。
“餘同學,其實,不是守夜人來得慢,是路上發生了車禍,我們坐的那輛車,撞上了一輛隨意變道的車。”
餘不餓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還……挺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