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風,有些冷冽。
醫院門口,昏黃的路燈下,餘不餓又一次見到那位穿着白袍的老頭。
他拉開車門,狂奔而去。
老人望着他,臉上帶着笑容,捋了捋鬍子。
“少年,又見面了。”
餘不餓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生怕對方下一秒又會消失。
“快,老頭,丹藥,給我丹藥!”
他也是急昏了頭,也顧不上語氣和態度。
白袍老頭微微一笑,有一種將一切都掌握的從容,只是聽着餘不餓的話,輕聲道:“你叫我什麼?”
“老頭?”
“嘿!小子,這要是第一次見面,你叫我老頭,我不挑你理!可咱們是第二次碰面,之前還白給你一顆丹藥,你說,你叫我什麼?”
“老……神仙?老神仙!對,你是救苦救難的老神仙!”
白袍老人哈哈大笑,指了指餘不餓;“嘿,你小子,不傻!”
“老神仙,你有辦法救我妹妹,對不對?”餘不餓着急問道。
白袍老人摸了摸鬍子,微笑着說道;“我有沒有辦法,你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
“那丹藥,是什麼丹?老神仙,只要你能治好我妹妹,多少錢,你儘管開口!”
“修道之人,不談錢。”
“談元也行!”餘不餓還是很上道的。
天底下沒有白喫的午餐,餘不餓明白這個道理。
白袍老人望着餘不餓,又拿出一個瓶子。
餘不餓趕緊接過來。
其實他也沒有白拿別人東西的習慣,只是對方不要錢,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而且,他晃了晃瓶子,裏面還是隻有一顆丹藥。
“老神仙,這枚丹藥,還是隻能續命三天?”
白袍老人點頭。
餘不餓臉色凝重。
“老神仙,你是高人,難道……就沒有徹底治好我妹妹的辦法嗎?”
白袍老人嘆了口氣。
“知天易,逆天難,此來命數,也只有這丹藥,能勉強續命。”
聽到這話,餘不餓心裏一沉。
“那這丹藥……你能不能多給我一些?當然,我不白要,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白袍老人嘆了口氣。
“不是我不想給你,只是這丹藥,我的確不多。”
“這……是丹藥煉製非常困難嗎?”餘不餓有些擔心。
白袍老人並沒有着急回答,而是看向不遠處那輛車。
“你先將丹藥送過去,我在這等你。”
餘不餓才猛然回過神來,趕緊點頭,轉身就走。
不過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轉臉看向老人。
白袍老人微微一笑。
“不着急,我不會走。”
餘不餓鬆了口氣,加快腳步走上前去。
餘父和餘母,都還在車上,他們並沒有過去,生怕冒犯了“高人”。
即便,他們同樣心急如焚。
看到餘不餓將丹藥帶回來。餘父餘母都是一喜,趕緊幫忙讓餘小溪喫下丹藥。
這一次,興許是因爲餘小溪還有意識,能將丹藥吞嚥下去,所以見效更快。
大概過了幾秒鐘,餘小溪就慢慢平靜下來。
餘不餓鬆了口氣。
而餘父餘母,也覺得非常神奇。
“爸媽,你們在這等我。”
說完這話,餘不餓轉身,朝着白袍老人走去。
對方的確沒有離開,依舊站在原地,看向餘不餓時,目光溫和。
“怎麼樣,沒事了吧?”
“沒事了,老神仙,這一次還是多謝你了。”餘不餓趕緊道。
其實他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勁,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他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
就像是沉浸在美夢中,哪怕知道是一場夢,卻也不願意醒來。
當下,餘不餓最擔心的,自然還是丹藥。
確定餘小溪的病沒有辦法得到根治後,他只能想辦法囤積更多的丹藥,爲妹妹延長生命。
“老神仙,這丹藥煉製起來,很麻煩嗎?”
白袍老人搖搖頭。
“其實,丹藥煉製並不麻煩。”
“真的?”餘不餓大喜。
可接着,白袍老人又說;“雖然丹藥煉製不難,可所需要的材料,卻很麻煩。”
餘不餓微微一怔,立馬道:“你說需要什麼,我一定去準備!”
白袍老人深深看了餘不餓一眼,又有些欲言又止。
餘不餓神色微僵,心中隱隱不安。
可他按捺住內心的情緒,耐心等待着對方開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見白袍老人嘆息一聲。
“正如我之前所說,你妹妹的病我治不了,因爲這都是定數,想要讓她活下來,就需要補充更多的生機。
可現在的她,就像是佈滿窟窿的桶,生機就是水,哪怕將水滿上,還是會很快漏光,而這個週期,大概就是三天。”
餘不餓沒有說話,等待着對方繼續說下去。
白袍老人也沒有拖泥帶水,繼續道:“所以,想要讓她活着,就需要源源不斷補充生機。”
餘不餓深吸了口氣
“所以,這丹藥的材料,是什麼?”
白袍老人的視線投向餘不餓,眼睛深邃,橘黃色的路燈照在他半張臉上,另一張臉則被陰影覆蓋,形成了一條清晰的分界線。
“人心。”
餘不餓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後退一步。
“一顆人心,可以煉製一顆丹藥,一顆丹藥,讓你妹妹活三天。”
此刻,白袍老人的聲音,再傳入餘不餓的耳朵時也發生了變化。
變得尖銳,陰暗,潮溼,像是從嗓子眼裏一點一點擠出來。
“新鮮的人心,蘊含着飽滿的生機,也是最佳材料,少年啊!你能給我找來多少呢?”
餘不餓看向白袍老人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
“你想讓我殺人?”
“不,不需要你殺人,只需要你將人帶到我的面前。”白袍老人微笑着說道,“你是好孩子,怎麼能害人性命呢?”
餘不餓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他看向白袍老人的眼神,多了一些審視。
“我有理由懷疑,是你讓我妹妹變成現在這般模樣,這是針對我的套,對嗎?”
白袍老人搖頭。
“我說得很明白,丹藥需要生機,你妹妹需要丹藥,其實……我也不想做這種事。”
餘不餓輕輕嘆了口氣。
他看了看老人,又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那輛車,車裏是他深深思唸的家人。
“其實……挺沒意思的。”他輕聲說,“我還想多待一會兒,哪怕這只是一場夢,可是你說你……爲什麼這麼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