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靜謐曖昧的氛圍中。
白司宇的手掌貼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隔着一層薄如蟬翼的絲綢睡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肌膚的溫度,柔軟得不像話,像是一團剛出爐的棉花糖,燙得他掌心發麻。
他的動作僵硬又剋制,大手緩慢地在她小腹上轉着圈揉着,每一下都輕得像怕弄碎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馳安柔把臉埋在被褥裏,耳朵尖紅得幾乎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正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那種溫熱從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整個人都酥軟下來。
房間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白司宇的呼吸明顯比平時沉了幾分,胸腔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些,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他的視線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張臉上,少女的睫毛輕輕顫動着,像是蝴蝶扇動的翅膀,每一下都扇在他心尖上。
“還疼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馳安柔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好一點了,但是……還有點疼。”
她說着,小手悄悄地往下移,裝作不經意地覆上他的手背,手指輕輕釦住他的指縫。
白司宇的手明顯僵住了。
他想抽回來,但馳安柔握得很緊,十指相扣的瞬間,兩人都像被電擊了一般,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從交握的手掌傳遍全身。
“安安……”白司宇的聲音帶着幾分警告的意味,嗓音低沉。
馳安柔抬起頭,溼潤的眼睛望着他,眼底帶着幾分委屈,幾分倔強,還有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哥哥,你就讓我握一會兒,就一會兒。”
她的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像是小時候撒嬌要糖喫時的語氣,又甜又黏,讓人根本沒辦法拒絕。
白司宇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壓制着什麼。
他的手沒有再抽回去,但也沒有回應她的十指相扣,就那麼僵硬地任由她握着,繼續機械地揉着她的腹部。
馳安柔貪戀地看着他的側臉。
燈光將他棱角分明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好看,高挺的鼻樑,緊抿的薄脣,還有那微微蹙起的眉頭,無一不在散發着成熟男人獨有的魅力。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膽子也跟着大了起來。
她緩緩地挪動身體,往他那邊靠了靠,腦袋幾乎要壓在他大腿上。
白司宇的身體繃得更緊了,像是拉滿的弓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哥哥,你身上好香。”馳安柔撐着牀起身,臉湊過到他肩頸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迷離,“是沐浴露的味道嗎?”
白司宇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少女溫熱的鼻息噴灑在他的脖頸處,帶着她身上特有的甜香,兩種氣息糾纏在一起,讓他的理智在一點點崩塌。
“安安,別鬧。”他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喉結上下滾動得厲害,耳根紅得像要燒起來。
馳安柔抬起頭,近距離地凝視着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黑瞳裏倒映着她的臉,她能看見裏面翻湧着某種複雜的情愫,有剋制,有掙扎,還有一絲她看不太懂的炙熱。
“哥哥,我沒有鬧。”她輕聲說,語氣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還像小時候那樣在乎我。”
白司宇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少女的臉蛋白皙透亮,不施粉黛卻美得驚心動魄,尤其是那雙眼睛,水潤潤的,像是含着清晨露珠的花瓣,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理智和慾望在腦海中激烈交鋒。
馳安柔感覺到了他的動搖,心跳快得幾乎要窒息,她鼓起勇氣,緩緩地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地觸碰上他的臉頰。
那一下觸碰,像是點燃了引線。
白司宇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徹底亂了節奏,他下意識地側過臉,嘴脣幾乎要貼上她的指尖。
兩人的距離近得不可思議,鼻尖快要碰在一起,彼此溫熱的呼吸交織纏繞,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馳安柔閉上了眼睛,睫毛輕輕顫抖着,像是在等待什麼。
白司宇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臉,看着她緊閉的雙眼和微微嘟起的脣,他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斷了線。
他緩緩地低下頭,朝着她的脣靠近。
一寸。
又一寸。
再一寸。
近到能感受到她脣瓣的溫度,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
就在兩人的脣即將碰觸的瞬間,白司宇猛地停住了。
他的雙手緊緊握成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裏,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他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壓制着什麼。
馳安柔等了許久,預想中的吻沒有落下,她緩緩睜開眼睛,對上了白司宇那雙複雜到極點的眼睛。
那裏面有慾望,有掙扎,有痛苦,還有深深的剋制。
兩人就這樣對視着,空氣彷彿凝固,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馳安柔的眼眶漸漸紅了,她從他眼睛裏看到了答案。
他在推開她,即使只差那麼一點點距離,他還是選擇了推開。
白司宇率先移開了視線,他緩緩地抽回被她握住的手,站起身,後退了一步,與她拉開了距離。
“早點休息。”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差點失控的人。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步伐沉穩,沒有回頭。
門被輕輕關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馳安柔躺在牀上,維持着剛纔的姿勢,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浸溼了枕頭。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脣,剛纔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爲他會吻下來。
可是他沒有。
終究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裏,肩膀輕輕地顫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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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週末,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刺眼的光線讓馳安柔從淺眠中醒來。
她睜開眼,看着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腦海中全是昨晚的畫面,白司宇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剋制隱忍的眼睛,還有那個差一點就落下的吻。
她嘆了口氣,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微信上有幾條未讀消息,是閨蜜羣裏的。
程蕊:【今天天氣好好啊,要不要出來逛街?】
汪靜:【可以啊,我正好想買雙鞋。】
程蕊:【安安呢?出來不?】
馳安柔想了想,正好想找人說說話,於是回了個消息:【好,幾點?】
程蕊:【下午兩點,老地方咖啡店?】
汪靜:【OK。】
馳安柔:【好。】
她起牀洗漱,挑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對着鏡子簡單化了個淡妝,遮住了眼底的倦意和微微紅腫的眼眶。
下樓的時候,客廳裏只有爺爺奶奶在看電視,白司宇不在。
“奶奶,哥哥呢?”她故作隨意地問。
夏秀雲喫着水果,“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有工作要忙。”
馳安柔“哦”了一聲,心裏湧起一陣失落。
她在餐廳隨便喫了點東西,又回房間待了一會兒,等到下午一點半,換了鞋出門。
咖啡店在市中心的一個安靜角落,裝修是復古歐式風格,暖黃色的燈光搭配深色木質桌椅,很有情調。
馳安柔到的時候,程蕊和汪靜已經在了。
程蕊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法式襯衫,搭配一條高腰牛仔褲,長髮披散在肩上,妝容精緻,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知性。
汪靜則是一身休閒打扮,T恤加短褲,扎着高馬尾,乾淨利落。
“安安,這裏!”汪靜朝她揮手。
馳安柔走過去坐下,服務員過來點了單,她要了一杯冰美式。
“怎麼了?臉色不太好的樣子。”汪靜眼尖,一眼就看出她狀態不對。
馳安柔扯了扯嘴角,“沒事,昨晚沒睡好。”
程蕊關切地看着她,“是不是又熬夜看小說了?跟你說多少次了,早點睡。”
馳安柔笑了笑,沒有解釋。
三個人聊了一會兒最近的生活,程蕊說起自己最近在準備一個項目,忙得腳不沾地,汪靜則吐槽公司新來的主管有多奇葩。
馳安柔有一搭沒一搭地應着,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正說着話,程蕊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她看了馳安柔一眼,然後接起電話,聲音輕柔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喂,司宇?”
馳安柔聽到這個名字,心臟猛地一縮,握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程蕊側過身,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對面兩個人聽見,“嗯,我在外面跟朋友逛街呢……文件?好,我回去發給你……嗯,我知道的……好,那晚上見。”
她說“晚上見”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眉眼間都是藏不住的甜蜜。
掛斷電話後,程蕊轉過頭,臉上的笑意還沒褪去,她看了馳安柔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安安,不好意思啊,司宇打電話來,約我晚上一起喫飯。”
馳安柔的臉色僵了一瞬,隨即很快恢復了正常,扯出一個笑容,“哦,沒事啊,你們約你們的。”
程蕊有些歉疚地握住她的手,“本來還想跟你們多待一會兒的,但是他都開口了,我也不好拒絕……你知道的,他平時工作忙,難得主動約我一次。”
她說着,拎起包站起身,“那我就先走啦,你們慢慢逛,下次我請客賠罪。”
汪靜皺了皺眉,“這就走啦?才坐了一會兒。”
程蕊已經站起來了,笑容溫柔又無奈,“沒辦法嘛,下次一定補上。”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馳安柔一眼,嘴角微勾,轉身離開咖啡店。
玻璃門關上,程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馳安柔盯着她離開的方向,手裏的咖啡杯被她握得發燙,她卻渾然不覺。
眼眶漸漸泛紅,鼻頭也酸了起來。
汪靜看着她的表情,心裏咯噔一下,“安安,你怎麼了?”
馳安柔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沒事。”
“你這哪像沒事的樣子?”汪靜放下咖啡杯,湊近她,“是不是因爲程蕊?”
馳安柔咬着嘴脣,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她拼命忍着,不想在公共場合失態。
汪靜嘆了口氣,遞了張紙巾給她,“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還裝什麼。”
馳安柔接過紙巾,終於沒忍住,眼淚掉了下來,她擦了擦眼角,聲音帶着哭腔,“靜靜,我覺得……我可能真的沒希望了。”
“什麼意思?”
馳安柔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很大的心理建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昨晚……勾引白司宇了。”
汪靜瞪大了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什麼?!”
“你小點聲!”馳安柔急忙捂住她的嘴,臉頰一片通紅。
汪靜拉下她的手,壓低聲音,但語氣裏的震驚一點沒減,“你說真的?你怎麼勾引的?快說清楚!”
馳安柔紅着臉,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從裝肚子疼到讓他揉肚子,從十指相扣到差點接吻,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斷斷續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汪靜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成了O型,“你們……差點就親上了?”
馳安柔點頭,眼眶又紅了,“就差那麼一點點,但是他最後還是走了。”
汪靜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消化了好一會兒這個爆炸性的信息,“所以,他拒絕你了?”
“也不算拒絕吧……”馳安柔咬了咬脣,“他什麼都沒說,就是走了。”
“那就是拒絕了。”汪靜一針見血,“如果他對你有意思,那種情況下,不可能不親下去。”
馳安柔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知道汪靜說得對,那種氛圍,那種距離,如果白司宇對她有一點點男女之情,都不可能懸崖勒馬。
“可是……”馳安柔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他明明也有反應的,我能感覺到……他的手在抖,呼吸也很重,耳朵都紅了……”
汪靜嘆了口氣,“安安,男人是可以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有反應不代表心動,那是生理本能。你那麼漂亮,又穿得那麼性感地躺在他面前,他能沒反應纔怪。”
馳安柔被她說得啞口無言,眼淚掉得更兇了。
汪靜看她這樣,心裏也不好受,伸手握住她的手,“安安,我不是要打擊你,我只是想讓你看清楚現實。程蕊跟他走得很近,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剛纔你也聽到了,他主動約程蕊喫飯……”
“我知道。”馳安柔打斷她,聲音哽咽,“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
她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靜靜,你說我是不是很賤?明明知道他喜歡程蕊,還故意去勾引他,我這樣做……是不是很對不起程蕊?”
汪靜沉默了一會兒,“感情這種事,沒有對得起對不起的。你喜歡他,他又沒結婚,你爭取一下也沒什麼錯。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如果最後他還是選擇了程蕊,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馳安柔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攪動着咖啡杯裏的勺子,“我也不知道。”
汪靜看着她這副樣子,心疼得不行,“安安,幸福是要自己爭取的,但是也不能把自己搞得遍體鱗傷。如果爭取過了還是得不到,那就放手吧,天涯何處無芳草。”
馳安柔苦笑了一下,“可是我就想要他這一棵草。”
汪靜無奈地搖頭,“你啊……”
兩人在咖啡店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馳安柔才起身說要回家。
汪靜不放心她,想送她回去,被她拒絕了,“我沒事,你放心吧,我想一個人走走。”
馳安柔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想起昨晚白司宇差點吻她的那一幕,心臟還是會砰砰直跳,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失落和酸澀。
他爲什麼不吻下來呢?
是因爲不喜歡她,還是因爲不敢?
如果是後者,他又在顧慮什麼?
這些問題在腦海中盤旋了一路,直到她回到家,也沒有想出答案。
客廳裏沒有人,爺爺奶奶大概在房間裏休息。
馳安柔回來庭院後面,走到白司宇的房間門口,門關着,她伸手敲了敲,沒有人應。
她試着擰了一下門把手,門沒鎖。
推門進去,房間整潔乾淨,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窗簾半拉着,光線柔和。空氣中有淡淡的松木香,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
馳安柔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走進去,坐到他的牀上。
牀單是深灰色的,摸起來質感很好,她伸手輕輕撫過牀面,像是能通過這個動作觸碰到他的溫度。
這是她從小就有的習慣,每次想他了,就會偷偷來他房間坐一會兒,摸一摸他用過的東西,聞一聞空氣中殘留的氣息,好像這樣就能離他近一點。
她的目光落在枕頭上,想起小時候有一次打雷,她跑到他房間來陪他,他就把枕頭分了一半給她,兩個人擠在一張牀上,聽着窗外的雨聲入睡。
那時候多好啊,沒有距離,沒有疏離,他還是那個會把她護在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的哥哥。
馳安柔的眼眶又紅了,她躺了下來,把臉埋進他的枕頭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湧入鼻腔,讓她覺得安心,又覺得心酸。
她側過身,手指輕輕描繪着枕頭上的紋路,小聲呢喃,“哥哥,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啊……”
沒有人回答她。
房間安靜得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馳安柔的眼皮越來越重,昨晚幾乎一夜沒睡,加上今天情緒起伏太大,身體早已疲憊不堪。她就這樣趴在他的牀上,聞着他的味道,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意識模糊間,她做了一個夢,夢見白司宇站在一片花海裏,朝她伸出手,笑容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她想跑過去牽他的手,可是怎麼跑都跑不到他身邊,他就那樣站在那裏,笑容漸漸淡去,轉身離開。
“哥哥……”她在夢裏喊了一聲,聲音帶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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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司宇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他在公司待了一整天,故意用工作把自己填滿,不去想昨晚發生的事情。
可是那些畫面像是刻在腦海裏一樣,怎麼都揮之不去。
少女柔軟的腹部,溫熱的掌心,十指相扣的瞬間,還有那差點落下的吻。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
他推開門,客廳裏很安靜,只有廚房方向傳來阿姨準備晚餐的聲音。
他準備回房間換身衣服。
走到房間門口,門虛掩着,留了一條縫。
他微微皺眉,他記得自己早上出門的時候關了門的。
推門進去,房間裏的燈沒有開,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他看見了牀上的少女。
馳安柔側躺在他的牀上,蜷縮着身子,像一隻安靜的小貓。她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臉頰微微泛紅,睫毛輕輕顫動,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被子被她壓在身下,她穿着今天出門時的那條淡藍色連衣裙,裙襬微微上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白司宇站在門口,愣了好幾秒。
心跳在這一刻徹底亂了節奏。
他輕輕關上門,動作小心得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然後放輕腳步,慢慢地走到牀邊。
她在他的牀上睡着了。
這個認知讓他的胸口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心動,有貪戀,還有深深的剋制和無奈。
他在牀沿邊蹲下來,就這樣靜靜地看着她。
睡夢中的馳安柔很好看,眉頭微微蹙着,像是在夢裏也不太開心。她的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鼻樑小巧挺直,嘴脣微微嘟着,像是一個等待親吻的孩子。
白司宇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貪婪地描摹着她的每一寸輪廓。
他的手指動了動,有一股強烈的衝動在胸腔裏翻湧,想要伸手去觸碰她的臉,想要撫平她眉間的那抹憂愁,想要把她擁進懷裏,再也不放手。
手緩緩地抬起來,指尖幾乎要觸上她的臉頰。
近到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近到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就在即將碰觸的最後一秒,他的手猛地停住了。
指節蜷縮起來,慢慢地收回去,握成拳,放回身側。
他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壓制那股幾乎要失控的衝動。
不能。
他不能這麼做。
他在心裏這樣告訴自己,一遍又一遍,像是一種自我催眠。
白司宇睜開眼,眼底的情愫翻湧得更加洶湧,他看着馳安柔的睡顏,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他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動作很輕地躺到了她的身邊,側過身,與她面對面。
兩人之間隔着不到一拳的距離。
他就這樣安靜地看着她,眼神裏是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深情和溫柔。
房間裏安靜得只能聽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馳安柔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意識從混沌到清明,她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對上了一雙深邃的黑瞳。
那雙眼睛裏倒映着她的臉,裏面有她從未見過的洶湧情感,像是深海下的暗流,表面平靜,底下卻波濤洶湧。
兩人的目光就這樣撞在一起,空氣瞬間變得黏稠起來。
馳安柔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好幾拍,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白司宇也沒有動,就這樣看着她,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空隙裏,將曖昧的氛圍渲染到了極致。
是做夢嗎?她不確定,輕聲呢喃:“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