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壓上來,滾燙的,帶着沐浴後的清香和殘留的酒氣,兩種味道混在一起,像是某種讓人上癮的藥劑。
馳茵的腳幾乎離了地,腳尖勉強點着地面,整個人被他兜在懷裏。
她的手指攥着他睡衣的領口,指節泛白,嘴脣被他吻得發麻,呼吸被一寸一寸地奪走。
她想叫他,張嘴卻只發出含糊的音節,被他吞進了吻裏。
秦嶼的吻從她的嘴脣滑到下巴,從下巴滑到耳側,含住她耳垂的那一刻,馳茵渾身一顫,像是有電流從耳後竄到脊椎,又從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腿軟了,整個人往下滑,秦嶼的手及時勾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提。
她的大腿被他托起來,跨在他腰側,裙襬往上滑了一大截。
他的身軀抵上來,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溫度燙得她心尖發顫。馳茵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感官還在工作——他掌心的溫度,他呼吸的熱度,他心跳的力度,每一樣都清晰得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茵茵。”他在她耳邊叫她,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着一種壓抑了很久的、終於決堤的渴望。
馳茵沒有回答,也說不出話,只是把臉埋在他頸窩裏,手指插進他半乾的頭髮裏,指尖擦過他的頭皮。
秦嶼的呼吸重了一下,抱起她,往牀邊走。
她被放倒在牀上,後背陷入柔軟的牀墊裏,秦嶼撐在她上方,逆着光,他的輪廓被昏暗的燈光勾勒出一道深邃的線條。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很燙,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眼睛裏。
馳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遮他的眼睛,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枕頭旁邊。他低下頭,吻她的眉心、鼻尖、嘴角,每一個吻都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
馳茵閉上眼睛,感覺到他的吻順着她的下巴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鎖骨上,停在那個凹陷處,輕輕地、慢慢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皮膚上。
她的呼吸亂了,手指攥緊了身下的牀單。
秦嶼的手從她腰間往上移,指尖擦過她的脊背,每一節脊椎都像是被點了一把火。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怕嚇到她,慢得像是在等她說“不”。
但馳茵沒有說。
她只是閉着眼睛,睫毛微微顫抖,手指從牀單上鬆開,攀上了他的肩膀。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凌亂的牀單上,落在他線條分明的背上。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越來越重,越來越急。
偶爾有細微的聲響從牀墊裏傳來,像是什麼東西被壓碎了,又像是什麼東西被釋放了。
馳茵咬着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秦嶼察覺到她的剋制,低下頭,吻開她的脣,輕聲說“別咬”。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帶着一種讓人臉紅的溫柔。
馳茵鬆開牙齒,嘴脣微微發顫,喉嚨裏逸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那聲音像是打開了什麼閥門,秦嶼的呼吸驟然加重,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拉向自己。
馳茵感覺到他在發抖,不是害怕,是那種忍了很久、終於不用再忍的、身體本能的顫抖。
她忽然有些心疼。
這個男人,等了她十幾年。從十歲到二十七歲,從一顆糖到一張畢業照,他把整個青春都耗在了她身上。
他的剋制、他的隱忍、他的小心翼翼,都是因爲怕失去她。而現在,他終於不用再忍了。
馳茵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擦過他微蹙的眉心,擦過他發紅的眼尾。
她看着他,目光裏有羞澀,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篤定的溫柔。
“秦嶼。”她聲音很輕,很軟,像是怕驚動什麼。
秦嶼看着她,眼睛裏有光。
後半夜的月光移到了窗臺的另一邊。
馳茵靠在秦嶼懷裏,頭髮散在他胸口上,呼吸漸漸平復。
她的腿還有些軟,腰有些酸,整個人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組裝起來,每一個關節都鬆鬆的、軟軟的,提不起力氣。
秦嶼的手搭在她腰上,掌心貼着她的皮膚,那溫度很暖,暖得她不想動。
他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畫着圈,像是在描摹什麼形狀,動作很輕,很慢,帶着一種滿足後的慵懶。
馳茵把臉埋在他胸口,不敢看他。她的臉很燙,耳朵也很燙,整個人像是剛從熱水裏撈出來的,從裏到外都在發燙。
“茵茵。”秦嶼聲音沙啞但溫柔。
“嗯。”她的聲音悶悶的,臉還埋在他胸口。
“抬頭,讓我看看你。”
馳茵搖頭,臉埋得更深了。秦嶼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裏傳出來,震得她的臉酥酥麻麻的。
他伸手,託住她的下巴,輕輕往上抬。
馳茵被迫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着一整片星空,嘴角微微上揚,帶着一種饜足的、心滿意足的笑。
他目光裏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那溫柔太濃太稠,像是要把她化在裏面。
馳茵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別看了。”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秦嶼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親了一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親,親得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馳茵的手指被他親得發癢,想縮回去,被他握住了。
“謝謝你。”他聲音很低,很認真。
馳茵愣了一下。“謝什麼?”
秦嶼沒有回答,只是把她攬進懷裏,下巴擱在她頭頂,抱得很緊。
馳茵靠在他胸口,聽着他穩健的心跳,慢慢地,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馳茵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看到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細細的金線。
她動了動,發現自己整個人縮在秦嶼懷裏,臉貼着他的胸口,一條腿搭在他腿上,姿勢霸道得不成樣子。
而秦嶼還在睡,呼吸均勻,一隻手搭在她腰上,把她圈在懷裏。
晨光落在他臉上,他的眉目比平時柔和了很多,嘴脣微微抿着,睫毛很長,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馳茵看着他的睡顏,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湧進腦海,她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
她小心翼翼地想把腿收回來,剛動了一下,身體某個地方傳來一陣痠軟的痛感,她倒吸一口涼氣,僵住不敢動了。
她咬着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從秦嶼懷裏挪出來。
每動一下,身體都在抗議,那種酸脹的感覺讓她又羞又窘。她好不容易從牀上下來,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她扶住牀頭櫃,穩了穩,回頭看了秦嶼一眼。
他還在睡,沒有被吵醒。
馳茵鬆了一口氣,撿起地上的睡裙,胡亂套上,踮着腳尖溜出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反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她快步走進衛生間,打開熱水,把自己泡進浴缸裏。
熱水漫過身體,那種痠軟的感覺緩解了一些。
她靠在浴缸壁上,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昨晚的畫面——他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呼吸交織在一起,他叫她“茵茵”的聲音,沙啞的、壓抑的、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聲音。
馳茵把臉埋進水裏,吐出一串泡泡。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纔會在想起來的時候,心跳得這麼快,臉這麼燙,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泡完澡,她換好衣服,對着鏡子照了照。脖子上有幾處紅痕,她翻出一件高領的薄衫穿上,又用粉底蓋了蓋,確認看不出來之後,纔拿起包,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她沒有喫早餐,也沒有等秦嶼。
逃跑似的離開了別墅。
她感覺精神恍惚,沒敢自己開車,便叫了網約車。
靠在座椅上,腿還有些軟,腰還有些酸。
她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裏亂糟糟的。
不是後悔,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臉紅的窘迫。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秦嶼,不知道他看到她會說什麼,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會不會因爲昨晚而變得不一樣。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是秦嶼的消息,“你去哪了?”
馳茵看着這四個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上班去了”。
秦嶼秒回:“怎麼不叫我”。
馳茵回:“看你睡得香,沒忍心叫”。
秦嶼發了一個省略號,然後說:“今晚早點回來”。
馳茵看着這條消息,心跳又加速了。
她把手機收起來,沒有回覆。
一整天,馳茵都在刻意迴避秦嶼的消息。他發了好幾條過來,問她喫了沒有,累不累,幾點下班。
她都回了,但回得很簡短,像是很忙的樣子。實際上她確實很忙,但忙完之後,她也會盯着手機發呆,想着要不要主動給他發一條。
最後還是沒有發。
下班的時候,她站在電視臺門口,猶豫着要不要叫車。
秦嶼的消息來了:“我在樓下”。
馳茵抬起頭,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秦嶼靠在車門上,手裏拿着一束花,正看着她。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他穿着白襯衫和深色西褲,袖口捲了兩圈,露出小臂,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清爽。
他的目光穿過人羣,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馳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你怎麼來了?”
“接你下班。”秦嶼把花遞給她,是一束白色的桔梗,包得很精緻。馳茵接過花,低頭聞了聞,花香淡淡的,很好聞。
秦嶼拉開車門,讓她上車。馳茵坐進去,秦嶼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裏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聲響,馳茵抱着花,看着窗外,心跳得很快。
回到家,阿姨正在廚房做飯。
馳茵換了鞋,準備回房間換衣服,剛走到走廊,秦嶼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抱起她。
馳茵驚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花差點掉了。“你幹嘛?”她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秦嶼沒有回答,抱着她走進房間,關上門,把她放在牀上,俯身壓下來。
他的吻落下來的時候,馳茵還在說“阿姨在做飯”,話沒說完就被他堵住了嘴。
這個吻很急,很熱烈,像是忍了一整天,終於不用再忍了。
秦嶼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裏,又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馳茵被他吻得喘不上氣,手指攥着他的襯衫,推了推他。
秦嶼鬆開她的脣,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呼吸又重又急。“爲什麼要躲我?”他的聲音有些委屈,像個被冷落的小孩。
馳茵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沒有躲你。”
“今天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下班了也不叫我接。”秦嶼一條一條地數,語氣越來越委屈,“你是不是……後悔了?”
馳茵愣了一下,抬起頭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裏有緊張,有不安,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忽然覺得心疼。
“沒有。”她說,聲音很小,“我沒有後悔。”
“那你爲什麼躲我?”
馳茵咬了咬脣,臉又紅了。“我……我就是不好意思。昨晚……那個……我……”
她說不出完整的句子,臉紅得像要燒起來。
秦嶼看着她這副模樣,終於反應過來,嘴角慢慢往上揚,越揚越高,最後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馳茵惱羞成怒,伸手捶了他一下。
秦嶼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親了一下,“笑你可愛。”他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像是春天的風。
馳茵的臉更紅了,把臉埋進他胸口,不肯抬頭。
秦嶼摟着她,下巴擱在她頭頂,笑聲從胸腔裏傳出來,震得她臉發麻。
兩個人抱了一會兒,秦嶼忽然開口。“茵茵。”
“嗯?”
“明天跟我回老家吧。”他的聲音很輕,很認真,“見見我爺爺奶奶,還有我爸。”
馳茵從他胸口抬起頭,看着他的眼睛。“你媽和伍念雅也在嗎?”
“在。”秦嶼點頭,“但你不用怕。有我在。”
馳茵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好。”
第二天一早,秦嶼就開車帶着馳茵上了高速。
馳茵穿着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化了一個淡妝,頭髮披散着,看起來很溫婉。她手裏捧着一束花,是給秦奶奶的,後座還放着幾盒禮品,是給秦爺爺和秦父的。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變成了田野村莊。
馳茵看着窗外,心裏的緊張一點一點地增加。
秦嶼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別緊張。”馳茵反手握住他的手,深吸了一口氣。
秦嶼的老家在鄉下,是一棟很大的田園別墅。白牆灰瓦,院子裏種着幾棵桂花樹,還有一個很大的菜園子。
車子停在門口的時候,馳茵透過車窗看到院子裏站着好幾個人。
秦嶼下了車,繞到副駕駛,幫馳茵拉開車門。
馳茵深吸一口氣,下了車。她剛站穩,就聽到一個洪亮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來了來了!”
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從屋裏走出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腰背挺得筆直。
馳茵認出這是秦爺爺,趕緊走上前,微微鞠躬。“爺爺好,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秦爺爺接過花,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快進來,快進來。”他拉着馳茵的手往屋裏走,完全忽略了旁邊的秦嶼。
秦奶奶從屋裏出來,穿着一件暗紅色的唐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看到馳茵,她的眼睛亮了,走過來拉住馳茵的另一隻手。“這就是茵茵?哎呀,長得真好看。”
她上下打量着馳茵,目光裏全是歡喜,“阿嶼這孩子,從小就悶,我還以爲他要打一輩子光棍呢。沒想到找了個這麼好看的姑娘。”
馳茵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紅着臉說:“奶奶您過獎了”。
秦奶奶拉着她在沙發上坐下,給她倒茶,給她拿水果,熱情得像是招待貴客。
秦父從外面走進來,手裏提着一袋剛摘的蔬菜。
看到馳茵,他放下袋子,走過來,笑着說:“茵茵來了”。他的態度很和藹,目光裏有一種真誠的歡喜。
“叔叔好。”馳茵站起來,禮貌地打招呼。秦父擺擺手,“坐坐坐,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馳茵偷偷看了一眼秦嶼,他正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幕,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秦母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端着一盤水果。
她看到馳茵,目光淡淡地點了點頭,“來了”。
馳茵叫了一聲:“阿姨好”,
秦母“嗯”了一聲,把水果放在茶幾上,轉身回了廚房。
伍念雅從樓上下來,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臉色有些蒼白。
她看到馳茵,嘴脣動了動,叫了一聲:“嫂子”,聲音很小,小得幾乎聽不見。
馳茵笑了笑,衝着伍念雅點了點頭。
秦奶奶拉着馳茵的手,給她講秦嶼小時候的事。
說他小時候不愛說話,不愛跟別的孩子玩,總是一個人躲在房間裏看書。
說他有一次發燒,誰也不讓碰,就只要奶奶抱着。
說他一頓能喫三碗飯,但就是不長肉。
馳茵聽着,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她看了秦嶼一眼,他正被秦爺爺拉着說話,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
四目對視,馳茵臉頰微紅,羞赧地收回視線,繼續聽奶奶說話。
午飯很豐盛,秦奶奶和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
馳茵被安排在秦嶼旁邊,另一邊是秦奶奶。秦奶奶不停地給她夾菜,碗裏的菜堆得冒尖。
秦父也給她夾菜,“茵茵你太瘦了,多喫點”。
秦母坐在對面,安靜地喫飯,沒有說話。
伍念雅坐在秦母旁邊,低着頭,筷子撥着碗裏的飯,幾乎沒有喫。
馳茵把這些都看在眼裏,但沒有說什麼。
她笑着跟秦奶奶聊天,跟秦爺爺敬酒,跟秦父說話,表現得大方得體。
秦嶼坐在她旁邊,偶爾伸手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一下,像是在說:你做得很好。
喫完飯,秦奶奶拉着馳茵的手說:“今晚你們就住阿嶼以前的房間”。
馳茵愣了一下,臉有些紅。
秦嶼剛要開口,秦奶奶瞪了他一眼,“客房沒收拾,就住你房間。”
秦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秦奶奶拉着馳茵上樓,秦嶼跟在後面。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馳茵又愣住了,牀上還是那牀紅被子,繡着鴛鴦和並蒂蓮,枕頭也是紅色的,上面繡着百年好合。
秦奶奶笑眯眯地說:“好看吧?”
馳茵紅着臉點頭,秦嶼站在後面,耳朵也紅了。
秦奶奶出去之後,房間裏安靜下來。
馳茵和秦嶼站在牀邊,看着那牀紅被子,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秦嶼纔開口。“奶奶她……”
“我知道。”馳茵打斷他,聲音很小,“她是好意。”
秦嶼看着她紅透的耳朵尖,伸手,握住她的手。馳茵沒有躲,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天晚上,兩個人躺在那張紅色的大牀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紅被子上,溫柔而安靜。馳茵靠在秦嶼懷裏,聽着他的心跳,慢慢閉上了眼睛。
“茵茵。”
“嗯。”
“謝謝你跟我回來。”
馳茵睜開眼睛,抬起頭,看着他的臉。
月光下,他的輪廓很柔和,眼睛裏有一種很深的溫柔。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阿嶼。”
“嗯。”
“我覺得,嫁給你,好像也不錯。”
秦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燦爛,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這句話。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很輕,很溫柔,“我會讓你覺得,不是‘好像不錯’,是‘真的很不錯’。”
馳茵笑了,把臉埋進他胸口,抱緊了他。
秦嶼喉結上下動了動,在她耳邊低喃,“這間房也算是我們在老家的婚房,今晚,可以嗎?”
馳茵羞赧地搖頭,“不要,如果隔音不好,就太尷尬了。”
“隔音很好。”
馳茵愈發害羞,嘟囔:“不要。”
秦嶼輕嘆一聲,憋着慾望,把她摟在懷裏,尊重她的意思,“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