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房裏出來
沈蕙與白旭牽手進了電梯。
白旭急忙抱住沈蕙,柔聲細語哄着,“對不起,老婆。”
沈蕙推着他,“走開,誰不離婚誰是小狗。”
白旭一臉誠懇,“汪汪!”
沈蕙忍不住笑了,隨即又難過地低喃:“我感覺對不起檸檸,我們用離婚逼她妥協,我太對不起她了。”
白旭滿臉無辜,“那我們也是沒辦法啊!那知道她和馳曜都是犟脾氣,誰都不肯讓步。”
“檸檸是因爲要查她爸爸的案子,兇手就住對面樓,她住這裏方便調查。倒是馳曜,他爲什麼不肯搬走?”
白旭蹙眉,滿臉疑惑,“確實費解,馳曜素來溫文爾雅,待人接物彬彬有禮,修養極佳且風度翩翩,可這一次,我實在捉摸不透,他爲什麼態度如此強硬?”
“算了,不管了,既然這邊的事情已經解決,那我們去一趟民政局吧。”
“老婆,你就別嚇唬我了,我心血不足,心臟會受不了的。”
沈蕙抿脣淺笑。
白旭牽起她的手吻一下,“我們回家,補覺。”
??
晨光熹微,朝露將整個疊雲小區籠罩在一層金色薄紗裏。
從七樓陽臺望出去,小區裏滿目蔥綠的景色。
跟前男友合租?
許晚檸覺得,沒幾百年腦幹缺失是幹不出這種荒唐事的。
但仔細想想,只要不提過往,他們還是可以和平相處的。
馳曜仰頭靠在沙發上,張開雙手雙腳的豪邁坐姿,閉眼休息。
或許是一夜未眠,剛坐飛機回來又遇上“入侵者”,實在太累了。
許晚檸坐在單人沙發上,心情複雜,語氣卻平靜如水:“你已經交了半年房租,那我以後就把我那份租金和水電費交給你。”
馳曜淡淡應聲:“嗯。”
“既然合租,我們要約法三章。”
“隨你。”
“你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沒有。”
許晚檸沉默了。
客廳陷入一片靜謐,他閉目養神,她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很多拘謹不安。
過了許久,馳曜起身,眯着疲憊的眼眸掃一眼客廳,聲音慵懶隨意,“我先回房睡一會,起來再幫你收拾。”
“不用了,我自己收拾就行。”許晚檸跟着起身,“我擬好合租的規章制度,再給你過目。”
“嗯。”他應聲,進入房間,關上門。
許晚檸沉沉地呼一口氣,快步回房,拿起望遠鏡,從房間窗戶往對面樓看去。
相隔幾十米的對樓,正是陳家的客廳。
在望遠鏡裏,許晚檸清晰地看見陳子豪的母親??李雪,正在客廳裏做瑜伽。
李雪不算年輕,五十多歲,相當會打扮,濃妝豔抹,風韻猶存。
能找到李雪和那三位證人有性交易的證據,就能推翻五年前所有證人的證詞。
中午兩點。
馳曜睡醒了,洗漱換衣,走出房間。
客廳已經被許晚檸收拾乾淨。
他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冷水,邊喝邊來到客廳,在桌面上看到一份文件。
【合租規章制度】,他拿起來隨意翻看,不由地蹙眉。
這是約法三章嗎?
裏面至少有幾十條規章制度,而且分類清晰,十分規範,合起來總共五張紙。
最後還要簽名按手印,具有法律責任的正式合租契約。
馳曜放下水瓶,坐到沙發上仔細看着每條規定。
看完,他拿起筆簽上自己的名字,在旁邊早已準備好的紅泥上,按了手印。
許晚檸拎着兩大袋東西從外面回來。
她抬頭,視線觸碰到馳曜深邃漆黑的眼眸,有一瞬的恍惚。
獨居五年,家裏突然多了一位男性,而且還是她前男友。
確實有些不習慣,需要點時間去適應。
她眼神閃躲,換上拖鞋,走進去,“你簽約了嗎?”
“簽了。”馳曜掏出手機,走到她面前,亮屏露出二維碼。
許晚檸低頭看他手機,“幹什麼?”
“你合約裏的互助義務,費用平攤義務,如果沒有聯繫方式,你怎麼交租?”
合租關係確實需要交換聯繫方式。
平時下雨收衣,忘記關火,微信交租等等,都需要聯繫到對方。
她猶豫數秒,放下袋子,掏出手機,加上微信。
微信通過之後,許晚檸又給他發去自己的電話號碼。
馳曜低頭看着她的信息,突然沉默了。
彷彿歷盡滄桑,又回到起點。
許晚檸:“這個月的租金,我已經交給蕙蕙,從下個月開始,再給你吧。”
“嗯。”馳曜淡淡應聲,收起手機,指着她身邊的兩袋東西,“需要幫忙嗎?”
“不用。”許晚檸拎起來,一袋放入房間,另一袋拿進廚房。
馳曜跟進廚房,站在她身後問:“午飯喫了嗎?”
“我喫了,剛剛在外面喫了豬腳飯。”許晚檸把買回來的食物放入冰箱。
說完,她愣了一下,轉身看他,“你剛睡醒?”
馳曜抿脣,點點頭。
許晚檸從袋子裏翻出明天的早餐,一瓶八寶粥,遞給他:“要喫嗎?”
馳曜看着她手中的八寶粥,輕輕嘆息一聲,彷彿看到不擅長煮飯的許晚檸,對喫的東西沒有任何要求,要麼點外賣,要麼喫預製食品,挺辛酸的。
他接過:“謝了,回頭還你兩瓶。”
“那倒不用還,請你喫。”許晚檸繼續擺放東西。
她的牛奶、預製麪包、預製水餃、預製糕點、桶裝泡麪、泡菜、水果、雪糕,以及幾瓶礦泉水。
再看馳曜出差前放在冰箱的東西,雞蛋,西紅柿,已經蔫掉的蔬菜,冷凍的牛排,羊肉卷,各種海鮮乾貨,以及礦泉水。
生活方式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好似又回到曾經同居在一起的大學時期。
那段美好的時光,是許晚檸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
她關上冰箱門,轉身看見馳曜側靠着牆,開了罐,用長勺子慢悠悠地喫着八寶粥。
許晚檸突然想起來,馳曜不愛喫甜食。
這泰奇八寶粥,雖然沒有任何添加劑,但挺甜的。
“好喫嗎?”許晚檸不安地問。
馳曜嘴裏嚼着食物,點點頭,吞乾淨嘴裏甜糯糯的雜糧,潤潤嗓子回:“很甜。”
說完,他邊喫邊轉身走出廚房。
許晚檸有些尷尬。
很甜這個詞,在馳曜看來,到底是好喫,還是不好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