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機部,會議室。
唐總工:“段同志,這是我們剛得到的兩份自動焊接機和高頻淬火機技術。根據毛熊專家承諾,過段時間,會將兩臺機器送來。”
唐總工是大同機車車輛廠的總工,而現在大同機車車輛廠隸屬於一機部。
會議室中,似乎隱隱傳來一聲驚呼:“真沒花錢?”
“一分沒花。”
會議室中段同志沉默良久,他和毛熊打過交道,之前毛熊援助新國家一汽,表面上實在,說按毛熊最高水平的大林汽車廠標準援建,設備,生產水平都看齊,而且沒啥附加條件,純粹援助。
爲了讓新國家儘快上手,大林汽車廠還主動提出,派實習生過去學。
一汽籌備組一下子就派了518號人,從廠長到各處處長、車間主任,甚至普通的調整工,浩浩蕩蕩地去了毛熊。
毛熊表面上給安排了一對一專家,但等咱解放卡車下線,才發現,這套毛熊技術,其實是鷹醬幅特上世紀30年代的貨,流水線,看着挺牛,衝壓、鑄造、焊接一條龍。
但它有個要命的缺點:所有環節都是死的,綁在一起。牽一髮而動全身,直接將新國家迭代的路給堵上了。
更重要的是,建設是援助,但設備和技術,根據條約規定,新國家需支付300萬盧布作爲“學費”。
毛熊在新國家從未做過賠本買賣,而現在,竟然有位小同志給弄來這樣厲害的設備:“這位小同志叫什麼名字?這樣人才一定要將他調到一機部當特派員。”
唐總工面露苦澀:“我也想知道,但是洪副總工藏的緊。”
與此同時,洪副總工坐在辦公室中,看着手中保密資料,沾沾自喜:“衛東這樣的好同志,就得藏起來,化學部搶人的錯誤,堅決不能再犯。”
與此同時,東八裏莊。
田招娣剛拿包裹回來,結果梁曉鳳就站在門口,她神色複雜:“招娣,真的是你?”
田招娣:“曉鳳,你怎麼來了?快進屋。”
梁曉鳳跟着田招娣進屋,田招娣的舍友看着梁曉鳳,都站起身來:“梁曉鳳同志,你是招娣的朋友嗎?快坐坐。”
梁曉鳳沒想到田招娣靠自己,農村戶口,進了國棉一廠,在宿舍人緣還這麼好,她真的成長了許多。
田招娣將包裹放在牀頭上,給梁曉鳳倒了一杯水,看着茶缸子上的勞動模範四個字,梁曉鳳心中不是滋味兒:“招娣,你當初怎麼留在四九城的?”
田招娣將她上掃盲班的事情說了一遍,只是要將李淑繡的幫助還有陳衛東的信,給隱去了。
梁曉鳳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那你運氣真的挺好的,聽說現在農村辦合作社,糧食不如以前寬裕了。”
梁曉鳳扯着田招娣說了好一會兒話,最後,臨走的時候,她神使鬼差,對田招娣說:“招娣,我有對象了,他是中專生,現在在國棉一廠實習當技術員。”
田招娣:“曉鳳恭喜你。”
梁曉鳳好像終於找到了自信,至少她對象是中專生,等實習完畢業就是幹部崗位:“招娣,女孩子還是要嫁個好人家,你以後在廠子裏有事可以找我,他是四九城本地人,他爸爸是高級鍛工。”
田招娣真心爲梁曉鳳感到高興:“曉鳳,真好,等你們結婚一定要告訴我,我給你們送去祝福。”
等將梁曉風送走,田招娣的舍友李桂英一臉忿忿不平:“招娣,你這位朋友陰陽怪氣的,什麼叫女孩子還是要嫁個好人家?偉人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新國家費勁將我們解放出來,難道就是爲結婚生子的嗎?”
“我同意桂英同志的看法。”
李桂英高興極了,“我就知道,招娣同志覺悟高,好了,知道你着急看信,快去吧。”
田招娣臉頰微紅,趴在牀上打開包裹,當她看到包裹中的麥乳精,驚呼一聲。
劉慧芳:“招娣,你先生也太厲害了,給你寄麥乳精,聽說這東西很貴,而且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
田招娣一聽有點擔心,那先生工資會夠嗎?糧食夠喫嗎?
她迫不及待的打開陳衛東的信,陳衛東在信中說了他每月的定量,還有在鐵老大的待遇。
當田招娣看到太瘦會被打的時候,抿嘴輕笑,先生講笑話都比別人厲害。
田招娣拿起陳衛東做的掛鉤,想到這是陳衛東親手做的,心中的歡快怎麼也掩飾不住。
她將掛鉤掛在牀頭的牆上,都沒捨得往上掛衣裳。
“招娣。”
田招娣走出門口,“夢桃,你去見對象回來了?”
白夢桃:“嗯,我們這次約會非常有意義,一起去了十三陵水庫,還遇到了一位採訪的作家,冰芯。
這是我去廟會給你帶回來的驢打滾兒,對了你之前不是說想要多學習嗎?我將我考中專時候的紡織專業書給你找回來了,你先自己看,有不會的問我。
招娣,你做細紗擋車工,你最多隻能擴大的你的看車能力,儘可能的節約資源,但你要是瞭解機器設備,那你可以改變機器落後的情況,織出更好的布。”
田招娣:“夢桃謝謝你,我一定會努力學習,追求進步。”
白夢桃笑着說:“這就對了,婚姻的基礎是政治上互相幫助,互相學習,共同進步,在工作上要熱愛自己的工作,還要勤勞勇敢,團結友愛,彼此尊重,只有這樣才能稱爲美滿的家,幸福的生活。
這些話說起來容易,但要做到很難,招娣,我正在這條路上努力,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田招娣重重點頭,當初李淑繡的話,讓她看清楚她和先生的距離,如今白夢桃的話,讓她明白婚姻不該是想當然的.....
“快回去吧,明天就輪到咱到十三陵水庫義務勞動了。”
田招娣抱着書本,回到宿舍,開始看起來,她的基礎不好,很多東西看不懂,她就挨着標記下來,等有時間再去問白夢桃。
她會很努力很努力的進步。
與此同時,什剎海溜冰場。
許大茂看清不遠處開圈的陳衛東,如臨大敵,他一把拉住了曉娥:“曉娥,我想了想,關於我們的婚事,還有一點最重要的,這關係到你的未來。”
曉娥:“怎麼就關係到我未來了?”
許大茂:“我是工人階級,你家成分不好,當然你嫁給我,就可以‘換血了,我覺得爲了你的將來,在結婚之前,咱應該去向組織交心,這樣以後,誰也不會因爲你成分再爲難你。”
婁曉娥聽了許大茂的話,還真有點心動,因爲成分問題,她沒少被指指點點,但是那位男同志開圈好像很厲害.....
曉娥看了一眼陳衛東方向,還是跟着許大茂離開了。
許大茂鬆了口氣,人羣中他似乎隱約聽到有人喊陳科長,他心中嘀咕,也不知道哪個單位的科長,要是軋鋼廠宣傳科長就好了,他搞好關係,說不定還能成爲宣傳科股長呢。
跑了幾圈,陳衛東腿發酸,他扶着扶手走到蓆棚,就看到於學誠擠到掛着紅綠紙條的小賣部前,指着玻璃罐裏鮮紅的紅果湯:“勞駕,買紅果湯。”
等買完了,於學誠將紅果湯分給大傢伙,大傢伙各自掏錢給了於學誠,就拿起紅果湯喝起來。
周成仁:“剛認識衛東同志的時候,還是夏天,一轉眼就冬天了,這半年,我覺得我們的人生像是提前開啓了大前進。”
孫庭柱:“從小到大,我自己做決定的事情不多,加入蒸汽機車技術小組,是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想想劉小春,剛畢業他還和我們同一起步線呢,現在只能在煤場挖煤....”
溜完冰,在程工的建議下,陳衛東又和小技術室衆人去了東安市場的曲藝廳聽相聲,這些場合,是於富貴以前最喜歡來的場合。
用他的話說,他這輩子和相聲絕對是不解之緣。
“同志,進門打卡,10分鐘2分錢。”
陳衛東打完卡,王福友低聲說:“衛東同志,那姑娘剛纔看你眼睛都看直了。”
陳衛東:“是看我嗎?是看咱穿着的工裝吧?”
姜文玉笑着說:“肯定看衛東同志,剛纔在溜冰場好幾個位女同志追在衛東同志後面,那架勢要是衛東同志稍微慢點,那些女同志非得請衛東同志喫飯不可。’
幾人說笑着走進曲藝廳,陳衛東眸子一亮運氣不錯,一來就遇到了說相聲的侯寶琳的夜行記。
“一氣之下,我決定買自行車。
雖然舊,但還能騎,就是鈴不響,其他都響。
鈴兒不響,是爲了不吵人。
我騎得慢,只騎到前門10分鐘。撞了三次,不止一次。
因爲老頭兒的反應太逗了,他說我是撞進藥鋪的....”
程工低聲和陳衛東說:“除了侯寶琳還有劉保瑞,還有幾位津門的白雲棚,曹保祿等,說評書的有王傑奎,李欣.....
這邊是計時收費,10分鐘2分錢,進門打卡,出門結算時間。
陳衛東他們聽了一小時花了1毛2。
晚飯是沈工推薦的在東安市場的華宮。
沈宮笑着說:“這華宮說起來還有幾分來頭,當年在內務府街開了一家墨蝶林,墨蝶林關門後,就另外開了華宮,比起東安市場的吉士林和華安餐廳,華宮很簡陋,但他的灌燜牛肉做的極好。
陳衛東進去華宮嚐了嚐,還真是味道不錯,走出華宮往西走不遠,就是50年從滬城遷來的義利飾品店,陳衛東進去買了一些乳白麪白,酸三色,再往前走,到了稻香春,沈工從裏面買了一份龍蝨:“衛東同志,要不要嚐嚐,
外殼酥脆,內部肉質細嫩。”
陳衛東看着直搖頭:“沈工,你怎麼會喜歡喫這個?”
沈工:“我愛人是南方人,她喜歡,我開始也受不了,跟着喫幾次也就接受了。
說起我愛人,真愁人,她原本是農村戶口,後來走親屬投靠政策,挪四九城來,結果閒不住,非要找工作,這一陣我可沒少頭疼。”
陳衛東:“現在行行業業都在大前進,肯定有找工作機會的。”
“找工作機會是有,但合適的可不好找。”
李師傅:“那你媳婦適合和黃主任媳婦多走動,黃主任媳婦也是閒不住的性子,天天鬧着要黃主任給找工作呢。'
幾個人說着話,抵達永定門車站,坐上了悶罐車回到了豐臺機務段。
大概是因爲出去集體活動一次,這次回來之後,陳衛東敏銳覺得,小技術室的凝聚力好像提高了,互相之間增加了許多默契,幹勁兒十足。
陳衛東除了每天要小技術室進行漲圈和和平型蒸汽機車的技術改進研究,還需要隔三差五,去培訓班給大家上培訓課,隨着蒸汽機車課程的講解,陳衛東不但在豐臺機務段成爲了傳奇人物。
就連在南口機務段,唐山機務段,長辛店機務段也變得小有名氣,陳衛東的名望值也增漲的蹭蹭的,期間陳衛東抽了一次獎,身體素質和學習能力再次提升。
忙碌的日子過得飛快,日子一晃,就到了3月1號。
“放衛星:新國家第一個特大型鋼鐵聯合企業,江城鋼鐵公司簡稱投產,新國家第一座試驗性原子反應堆和迴旋加速器正式建成運轉!”
“大連放衛星:造船廠建造的第一艘萬噸遠洋貨輪下水!”
“津門放衛星:無線電廠製造成功四九城牌電子管黑白電視機.....”
伴隨着各種力爭上游的好消息,豐臺機務段“爭上遊”爭得十分狂熱,各個部門都爭着“放衛星”:
“技術科大技術室王工率領小組,程工放衛星,機車車輛輪箍輪緣電焊的研究,提出改進輪箍電焊操作方法,組織兩次學習班進行推廣。”
“電務通信部分的同志在研究之餘,以毛熊NJI型爲基礎完成了通信線路故障測試器的試製。測試鋼線,100公裏誤差爲1/1000,鐵線50公裏誤差爲1/100,盲目距離爲1.5公裏。”
陳衛東眸子微閃,他記得前一陣,週一看好像在研究保密項目之餘,在研究這種測試器,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成功了。
看來,這次週一循技術員等級也要提升了。
“大家鼓足幹勁兒,力爭上游。”
程工:“衛東同志,計算出來了,按照我們的設計方向,改變漲圈的尺寸,利用原有的圈槽寬度條件下製造,原先內瓣的寬度不能大於23公釐,而根據我們的計算,改爲26公釐,其餘的尺寸也隨之修改,就可以在加強
漲圈槽內的穩固性及減少工作面磨耗等方面,均有良好作用。”
陳衛東:“結構上改進也完成了,原先漲圈用內瓣五段,外瓣六段組成,不用止銷相互間位置不固定,容易產生內外間隙湊在一起的現象,我們可以改爲內外瓣各分五段,採用止銷平均分佈合口間隙,杜絕了直接串汽的機
會,還可以減少漏泄。”
“所以,衛東同志,我們的研究,成功了嗎?我們小技術室是不是可以放衛星了?”
“放衛星,馬上按照這尺寸讓車間先製作出一套來,將先改進一臺機車看看效果。”
朱大車:“衛東同志,今兒跑一趟軋鋼廠,你回家嗎?正好捎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