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三十六年了嗎?!”
季明目視洞外,山風掠過,松濤聲依舊澎湃。
自己與靈姑是四十年未見,而他來仙山中煉寶則是三十六年了。
他之所以現在醒來,並讓豆使將靈姑送來仙山之中,就是因爲他要趕赴慶陽仙四十年後的第二堂大課。
還有就是剩下的四年,他需要準備應付同昴日星官的賭鬥了。
想到自己和慶陽仙有四十年一次的大課,後來又與昴日星官定下四十年賭鬥之約,這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相比於當年,如今自己已經盡參金丹中期這一門抽鉛添汞的功課,道行大進,開始觸及金丹後期的日月二煉,想到這裏,他的視線不由的掃過石桌上的幾個酒罈。
不可否認,在這三十多年裏,要不是同桃花仙子已混成了酒友,庵中的瓊漿仙釀也算管個半飽,他如何能夠又快又穩的完成金丹中期的突破。
只是儘管有三十多年的沉澱,他的肉身依舊是難以跟上陰神精進。
他這些年靜中參悟時,便有在推演一種玄功,好讓第二元神之身可以自化爲精純的肉身精元,能夠反哺於他。
可惜受限於自身的閱歷和才情,並不能在這短短數十年內給推演完善。
季明從袖中抽出兩塊桃符,一赤一黑,遞到靈姑的手中,說道:“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或是幾年時間,你要替我好好守住這裏,午時打出黑符,子時打出赤符。
這兩張子午桃符是我這些年裏,在五行生剋變化上更進一步後,所制煉成的,一經打出,自能引出毒火和陰潮。”
未等靈姑回話,季明抬手一招,掌中多出一朵桃花,季明將它插在了靈姑的鬢髮上,笑道:“若是遇上意外之時,可取下桃花,喚來一位前輩搭以援手。”
靈姑摸了摸桃花,笑了笑道:“這次我就不使性子了,下次你再有事,定要你好好求求我。”
“哈哈,好。”
季明大笑的道。
說着,他又看了一眼鬼門的方向,荼和壘那裏他已經提前打好招呼,兩位神人答應會幫忙照看着峯上,如此不說萬無一失,也應當穩妥了。
在交代好這些,季明又問起這三十多年間,世間可有什麼大事發生,特別是天南之地。
靈姑仔細回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這些年裏,天南大大小小的事情也不少,不過都是零零散散的,不能算是能牽扯到各方的劫數。
在太平山上的事情,我以前特意有過了解。
那甲乙二峯上各有真人在三災來時,選擇在山門內坐化,以求屍解轉劫,也陸續有弟子煉成金丹。
不過要真說起轟動一時的大事,就屬二十三年前太平福地之中,那位赤意郎君竟然逃出了上府鎮壓,從而在旁門左道中得以名躁一時,被譽爲旁門千年不出的魔君人物。
哥哥,我還聽說他當年就是你親自出手鎮壓的。”
“陳年往事。”
季明擺手說道。
這赤意郎君脫困之事,從他來仙山前就已經和上府安排好,季明的目的是爲了其身上剩餘劫念,上府的目的是要解開其當年欲去往真女宮所求問之事。
陸真君似乎對赤意郎君去真女宮的事情極爲好奇,連帶着季明的心中都好奇起來。
不過在仙山這裏,季明一直沒有收到陸真君那裏的消息,似乎這件事情的進展不大順利,不過季明沒有太擔心,有陸真君盯着,他是一萬個放心。
接下來,季明分別在午時和子時,讓靈姑熟悉桃符的使用。
他倒不擔心靈姑在這事上出錯,而是要藉此來讓靈姑體會其中的五行變化之妙,爲將來參修五行遁法打好基礎。
在靈姑子午二時施法中,他說道:“子夜深沉,天地陰寒,潮潤水氣便自虛無中湧出,如寒淵之吐息,氤氳瀰漫,浸透金石——此乃我以五行玄功引動癸水真精,是爲“子時陰潮”。
磁光本具陰陽二性,峯上背陰一面,屬陰磁之性。
其在子時,遇陰潮而愈堅,實爲太陰化陽,於太陰之中孕出一點純陽震雷之機,絲絲縷縷,號曰:元磁真雷。
午時熾烈天光,日光之中的陽精被我所施五行玄功聚攏,化作滿峯的毒火。
磁光剋制五行之中的金行,凡是五金之精、飛劍法寶,遇到磁光輕則失靈受制,重則被壞靈性,故而其在五行之中,便是屬於極其特殊的亢金之性。
然而毒火燒峯,向陽一處,火性至猛,便是這磁光亦是在毒火之中被調伏,此是遵循火克金之理,化磁金而補真火。
此真火肉眼難察,卻是能焚金熔玉,更如磁光一般極克金行,因它不同世上的其它真火,以我平生之閱歷,未見世上哪家有煉,故而我稱之爲無形真火。”
“元磁真雷,無形真火。”
靈姑聽着季明的話,心中自是透亮,明白這兩種玄法她只要參透一種,將之煉爲己用,足可仗之橫行一方。
季明同靈姑講了數週的玄法,臨走之前還留下了三朵六丁神火,讓靈姑能夠在磁峯上採取以火制火的法子,將這無形真火真正煉爲己用。
至於元磁真雷,季明自己都還沒參透其中的玄機,也不指望靈姑可以煉成。
在這號稱寶光州西邊屏障的中夷山上,有萬年不化之池澤,四面直懸,數千畝廣大,其內巖礁廣佈,碧水溶溶,環磯如帶,更有白龍棲臥。
此處正是慶陽道場—白鱗流磯。
在這道場之中,有處名爲千丈灘的地方,內中幽深潭水下有紅光照透出來,熱意沸騰,彷彿是在煮海煉山似的。
那棲臥在磯巖之外,流水之中的白龍,不耐煩的掃了一下尾巴,將潭上的熱意給拂掃一空,潭中立馬炸出百丈水花,一位怪人舞火遁空。
這身材矮小的怪人,張牙舞爪的撲向白龍,口中激動的喊道:“我就快好了,就快好了,你把我的火法打斷了。”
白龍隨意再掃尾巴,將矮怪抽飛。
白龍之首伏於流水,銀鬚舒動,開口說道:“那潭下青石沒煮爛又如何,慶陽老爺又沒說必須完成功課,才能聽講大課,你又何必較真。
況且那另外的一位,他不也沒完成老爺四十年前佈置的這份課業。”
白龍話音剛落,龍首忽從水中抬起,一瞬間目光如炬,盯向慶陽道場之外,他正凝視細看之時,四周響起聲音,道:“白龍前輩,餘這就來釣上靈物,完成這份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