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冬梅猝不及防,被這一巴掌扇得腦袋一偏,臉上頓時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她愣了一瞬,隨即怒火中燒,猛地抬手就要還擊。
可她的手還沒揮出去,手腕便如鐵鉗般被一隻大手牢牢扣住。
楚凌霄站在兩人之間,目光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淡淡說道:“你輸了比賽,還想贏口氣?”
袁冬梅掙扎了一下,發現根本無法掙脫,臉色漲紅地叫道:“你誰啊?憑什麼管我?她先動手打我的!”
“她打你是你該挨。”楚凌霄語氣不重,卻字字如刀,“踩了別人的雞蛋不說道歉,反倒趾高氣揚要人給你擦鞋?你拿自己當公主了?還是覺得冠軍頭銜能讓你爲所欲爲?”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圍了過來,聽到這話紛紛側目。有人認出唐語琪是昨天決賽的銀牌得主,又見她眼角還有傷,再看袁冬梅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心中已有判斷。
“我……我是冠軍!”袁冬梅強辯,“裁判都認定了!她技不如人輸了就是輸了,有什麼資格在這兒撒野?”
楚凌霄鬆開她的手,冷笑一聲:“冠軍?靠規則保送上去的也算冠軍?昨天若真是無差別格鬥,你現在已經在醫院躺着了。你師父沒教過你,勝要光明,敗要坦然?”
袁冬梅語塞,眼神閃爍,顯然心虛。
這時,一個身穿黑色練功服的中年男子匆匆趕來,皺眉喝道:“冬梅!怎麼回事?不是讓你賽後直接回館裏覆盤嗎?”
來人正是袁冬梅的師父??南城武館館長李承志,也是本次青少年組賽事的技術顧問之一。他目光掃過現場,看到地上的碎雞蛋和唐語琪臉上的淤青,眉頭皺得更緊。
“師父!”袁冬梅委屈地撲過去,“她打我!這個人還攔着我不讓我還手!”
李承志沉聲道:“閉嘴!你臉上這巴掌印是怎麼來的,你自己心裏清楚。賽場上贏了,場下就該有風度。你這樣鬧,丟的是我們南城武館的臉!”
他轉向楚凌霄,拱手道:“這位先生,抱歉,是我管教不嚴。孩子年輕氣盛,還望海涵。”
楚凌霄點點頭,語氣緩了些:“李館長不必客氣。年輕人切磋輸贏正常,但做人不能輸了品性。既然您來了,我也說一句不該說的話??真正的強者,不在獎臺上,而在心性上。”
李承志神色微動,深深看了他一眼:“先生所言極是。敢問尊姓大名?”
“楚凌霄。”
“楚……”李承志瞳孔一縮,彷彿想起了什麼,聲音都低了幾分,“可是那位……坐過十年牢,卻讓整個龍組聞風喪膽的楚凌霄?”
四週一片寂靜。
唐語琪驕傲地揚起小臉:“那是我師父!”
李承志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再次抱拳,語氣已完全不同:“原來是楚前輩!失敬失敬!今日之事,是我徒兒無禮,我代她向您賠罪!冬梅,還不快道歉!”
袁冬梅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男人??他竟然就是傳說中那個從死囚牢裏走出來的戰神?
她嘴脣顫抖,終究不敢違抗師父命令,低頭擠出一句:“對……對不起。”
楚凌霄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唐語琪的肩膀:“走吧,去看你孔師兄比賽。”
唐語琪哼了一聲,趾高氣昂地從袁冬梅面前走過,臨了還故意踩了一下她剛纔踩過的那片蛋黃。
場館內早已座無虛席。
七十公斤級決賽即將開始,對陣雙方分別是來自江都自由搏擊俱樂部的孔龍,以及京都天罡武院的天才新星??趙破軍。
此人年僅二十三歲,卻已在國內外拿下七項綜合格鬥賽事冠軍,被譽爲“新一代軍中猛虎”,甚至有傳言說他已經通過了特種部隊最嚴苛的選拔測試。
擂臺上燈光刺眼,空氣中瀰漫着汗水與腎上腺素的味道。
楚凌霄坐在貴賓席第一排,身邊是陸秋凝三女和林雨柔等人。她們雖然不懂太多格鬥技巧,但從周圍觀衆緊張的氣氛中也能感受到這場比賽的分量。
“少爺,那個趙破軍好可怕啊……”夏知念攥着衣角,小聲說,“你看他上場的時候,連裁判都不敢直視他。”
洛寒霜點頭:“他的眼神像野獸,純粹爲了撕碎對手而存在。”
慕容清雪輕聲道:“孔龍能贏嗎?”
楚凌霄抿了一口茶,淡淡道:“能。但他必須先死一次。”
衆女一怔。
話音剛落,鈴聲響起。
趙破軍如獵豹般衝出,第一回合就展現出壓倒性的力量與速度。他幾乎不用防守,每一拳都帶着毀滅性的意圖,逼得孔龍連連後退。
第三分鐘,一記轉身肘擊正中孔龍頭部,鮮血瞬間從鼻腔噴湧而出。
“哇!”唐語琪驚呼,“孔師兄流血了!”
楚凌霄依舊不動聲色:“這纔剛開始。”
果然,孔龍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忽然笑了。
那一笑,冰冷、猙獰,像是深淵裂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着,他的步伐變了。
不再是被動閃避,而是以詭異的節奏切入對方攻擊間隙,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得如同計算過千百遍。
第五分鐘,他在一次假摔中突然暴起,一記鎖喉將趙破軍按倒在地,隨後膝蓋狠狠砸向其肋骨。
咔嚓一聲,全場譁然。
醫生進場檢查,確認趙破軍兩根肋骨骨折,無法繼續比賽。
裁判宣佈:孔龍獲勝!
全場沸騰。
楚凌霄終於站起身,輕輕鼓掌。
“他活過來了。”他說。
賽後新聞發佈會上,有記者追問孔龍:“你在比賽中途明顯處於劣勢,是什麼讓你逆轉局勢的?”
孔龍沉默片刻,望向觀衆席中的楚凌霄,緩緩道:“我師父說過,真正的戰鬥,不是比誰更強,而是比誰能承受更多的痛苦而不崩潰。當我被打倒第七次時,我想起了地獄裏的那些夜晚……然後我就知道,只要我還站着,他就贏不了。”
這句話登上了當晚全省熱搜第一。
而與此同時,一份名爲《關於霄雲地產涉嫌違規經營及財務造假的初步調查報告》的文件,正靜靜地躺在周安康的辦公桌上。
第二天清晨,六輛黑色公務車駛入霄雲科技園區。
帶隊的是省經偵總隊副隊長徐振東,身後跟着十幾名身穿制服的執法人員。
他們沒有通知任何人,直接封鎖了財務部、項目部和總經理辦公室,並當場帶走三名高管協助調查。
與此同時,媒體開始發酵。
《江都日報》頭版刊登文章:“昔日明星民企霄雲地產,背後竟藏驚人黑幕?”
《財經觀察》發佈深度報道:“資本泡沫下的虛假繁榮??揭祕霄雲集團擴張之路。”
更有自媒體放出所謂“內部錄音”,聲稱楚凌霄曾親口承認“借殼融資、空手套白狼”。
輿論一夜之間徹底反轉。
中午時分,楚凌霄正在家中陪任初畫畫,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蔡心茹。
他猶豫了一下,接通。
“凌霄。”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而疲憊,“我知道發生了什麼。周安康繞開了我,提前動手了。”
楚凌霄笑了笑:“沒事,我早猜到了。”
“你不恨我?”她問。
“爲什麼要恨?你已經給了我足夠多的庇護。現在換個人掌權,自然要有新人的手段。我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急。”
蔡心茹嘆了口氣:“他想用你做棋子,你不從,他就毀你。這是官場最常用的立威方式。但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只要你願意低頭,我可以幫你斡旋。”
“我不想低頭。”楚凌霄看着窗外飄起的小雨,輕聲說,“有些人習慣了發號施令,以爲所有人都會跪着聽話。可我不是那種人。如果今天我妥協了,明天就會有更多的人被逼着低頭。我不想成爲那個例子。”
電話那頭久久無聲。
良久,蔡心茹才說:“那你打算怎麼辦?他們已經凍結了你三個銀行賬戶,查封了兩個在建項目。接下來,可能會申請對你個人進行邊控限製出境。”
“讓他們查。”楚凌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我公司每一分賬目都經得起 scrutiny(審查)。他們想找問題,就得準備好面對真相反噬的代價。”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蔡心茹壓低聲音,“他們可以製造問題。只要你身上有一絲污點,就能無限放大。這就是權力的遊戲。”
楚凌霄沉默片刻,忽然問道:“茹姨,你還記得我剛出來那天,你問我一句話嗎?”
“哪句?”
“你說,‘這個世界不會因爲你喫過苦就對你溫柔’。”
“我記得。”
“我當時怎麼回答的?”
“你說……”蔡心茹聲音微顫,“你說‘我不需要世界溫柔,我只需要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沒錯。”楚凌霄望着畫紙上任初一筆一劃勾勒出的一家人,“我現在依然這麼想。所以,請你不要插手這件事。這不是你和周安康之間的較量,而是我楚凌霄,作爲一個男人,對自己底線的守護。”
電話掛斷。
窗外雨越下越大。
傍晚,段紅旗走進周安康辦公室,興奮彙報:“領導,進展順利!媒體全部按計劃鋪開,羣衆反應強烈。經偵那邊也找到了突破口,一名財務人員已經鬆口,願意配合取證。”
周安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楚凌霄呢?有什麼動靜?”
“沒有任何回應。既沒有召開記者會,也沒有找關係疏通。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哼。”周安康冷笑,“裝鎮定?等真正壓上來,看他還能撐幾天。”
可就在當晚十一點,一則視頻悄然上傳至各大社交平臺。
標題只有簡單幾個字:**“你們想看的真相。”**
發佈者ID爲空白,內容卻震撼全網。
畫面中,是周安康與一名神祕商人密會的監控錄像,時間地點清晰可查;緊接着是一段語音通話記錄,顯示他曾指示某建築公司“務必拿下南城地塊”,並承諾“事後利潤三七分成”;最後,是一份銀行流水截圖,顯示其子在海外擁有超兩千萬元資產,資金來源不明。
視頻末尾,一行字緩緩浮現:
【你說我是棋子?
可你忘了??
真正的棋手,從來不在棋盤上。】
短短三小時內,該視頻轉發量突破百萬,熱搜霸榜第一。
而發佈者,再也沒有出現過。
次日上午九點,省委緊急召開會議。
下午兩點,省紀委宣佈:**對周安康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立案調查。**
同日,所有針對霄雲集團的調查行動全面終止,相關責任人被問責。
傍晚,楚凌霄牽着任初的手,走在小區花園的小路上。
身後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竟是段紅旗。
他西裝皺巴巴的,眼下烏青,神情憔悴。
“楚……楚先生。”他艱難開口,“我知道你在查我們……但我真的不知道領導做了那些事!我只是個執行命令的祕書……”
楚凌霄停下腳步,靜靜地看着他。
“你想說什麼?”
“求你……刪掉那段視頻!我願意交出所有資料,包括周安康和其他人的往來記錄!只求保住我的工作和前程!我不想毀了!”
楚凌霄搖頭:“你錯了。那段視頻不是我發的。”
段紅旗一愣:“不是你?那是誰?”
“是你心裏的恐懼。”楚凌霄淡淡道,“當你選擇依附權力作惡時,就應該想到會有這一天。我不需要動手,正義自會降臨。”
說完,他繼續向前走去,留下段紅旗呆立原地,如遭雷擊。
夜深人靜。
楚凌霄坐在書房,打開電腦,進入一個加密界面。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任務完成度:37%】
【剩餘目標:13人】
【當前權限等級:S-7】
【是否繼續執行“清道夫計劃”?】
他指尖停在回車鍵上,久久未動。
最終,輕輕敲下:**YES。**
窗外雷聲滾滾,暴雨傾盆。
而在千裏之外的京都某座四合院內,一位白髮老者緩緩睜開雙眼,望着天空低語:
“凌霄……你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