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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惠不及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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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司禮監秉筆太監孫有德便在御前侍奉。

“皇爺,錦衣衛傳來消息,昨夜,鴻臚寺少卿高夢箕跑去投案了。”

“據高夢箕供述,此案,與民間傳揚的假太子之事有關。”

“另外,禮部右侍郎兼鴻臚寺卿沈迅,一大早就遞交了一道奏疏。想來,應該是昨夜高夢箕去拜訪了沈迅。”

朱慈?面色平靜。

南明三大案之一的假太子案。

歷史上,很多不滿弘光皇帝的人,拿假太子案大做文章,在民間吵的沸沸揚揚,直到弘光朝廷覆滅,才得以平息。

如今,自己在江南做了那麼多的事情,惹出來一個假太子案,太正常不過了。

“讓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各派人手,會同錦衣衛,把人帶到南京來,要快。”

“是。”

“安排下去就不要管了,按照計劃,上午召內閣以及戶、兵二部的官,前來議事。”

“奴婢明白。”

乾清宮,大學士史可法、高宏圖、王鐸、馬士英、王應熊,戶部尚書錢謙益、左侍郎周堪賡、右侍郎何楷,兵部尚書張福臻、左侍郎方孔?,應召前來。

大學士誠意伯劉孔?,帶着稅警總團去地方收稅了,不在。

總督倉場戶部尚書何有譽,代表戶部,到地方上督稅去了,因此缺席。

兵部右侍郎練國事新近因病離世,這個位置便還空着。

乾清宮內,羣臣神情嚴肅。

假太子的事,連鴻臚寺少卿高夢箕都能收到風聲,這些大佬,自然更能得知。

“河南巡撫越其傑上奏,李自成領兵數萬,屯駐於鄧州、內鄉一帶。”

“河南的局勢,一觸即發。”

本來以爲皇帝會說假太子的事。沒想到皇帝連提都沒提,直接說起了戰事。

這些大臣,自然不會不長眼的自討沒趣。

兵部尚書張福臻說道:“啓稟皇上,闖賊雖流竄至河南,然,其不過是喪家之犬。”

“興濟伯高傑早已領兵一萬,馳援河南。加上河南本部人馬,雖不能剿滅闖賊,但憑城據守,還是不難的。”

“臣曾與兵部同僚做過推演,李自成是主動放棄陝西,其身後必有建奴追擊。”

“闖賊屯駐的鄧州一帶,歸屬南陽府。而南陽府向南,便是湖廣襄陽府。”

“襄陽一帶,有闖賊白旺所領的七萬賊衆。”

“依照李自成那流寇的性子,只要建奴追擊,他斷然不會選擇硬戰,其必然南下襄陽,與白旺匯合。

“二賊合兵,只怕是有二十萬賊衆。”

“湖廣連年遭災,又飽受獻賊蹂躪,沒有太大油水。李自成一旦聚兵成勢,必然會選擇沿長江東進,兵發富饒的江南。”

提起湖廣,朱慈?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個明末梟雄。

“說起來,武昌的位置,就成了關鍵所在。

張福臻:“皇上英明。”

“如果寧南侯能夠守住武昌的話,整個西南的棋,就活了。”

馬士英說道:“據湖廣巡按御史梁以樟所奏,寧南侯,重病纏身,已經很少拋頭露面,只是靜養。”

“寧南侯麾下的數萬兵甲,全繫於他左崑山一人。”

“這種時候,臣以爲不應該對左鎮抱有太多的希冀,甚至還應該做好萬全的準備。”

“左鎮的兵馬,多數是收編的流寇降人,以及裹挾的民壯。這些人,風吹即倒,雨淋即歪。”

“萬一寧南侯的病情卒然加重,不能約束部卒,我軍還應該做好,應對左鎮兵潰的打算。”

兵部左侍郎方孔?回道:“這一點,自接到寧南侯病重的消息後,兵部就已經責令監紀總兵盧鼎,提前做好準備。”

史可法蹙眉道:“也就是說,我們不僅不能指望左鎮的那數萬兵馬堅守武昌,甚至還要分兵防備左鎮的數萬人馬潰敗而爲禍四方?”

方孔?一臉凝重,“目前來看,確實是這樣。”

史可法也是帶過兵的,雖然軍事能力不算突出,可還是具備基本功的。

“左良玉的親兒子左夢庚都管不住左鎮的數萬人馬,盧鼎一個外人,就能管得住?”

“皇上,臣以爲應當委一重臣坐鎮武昌,義服左營。

義服左營?方孔?一聽,史可法是個外行。

他連忙說道:“皇上,是否可以將邱磊調到武昌?”

邱磊,與左良玉有過命的交情。

準確來說,是左良玉欠邱磊一條命。

左良玉和邱磊都是山東人,年輕的時候同在遼東軍中。

後來,兩人犯事,是邱磊一個人把罪名扛了下來。

左良玉脫罪之後,一個勁的往北京送錢,爲的就是保邱磊不死。

歷史上,弘光朝廷前腳剛處死邱磊,後腳左良玉就發兵清君側。

方孔?之所以想將邱磊派往武昌,就是想以二人之間的交情,穩住左良玉。

“臣以爲不妥。”大學士王應熊提出了不同意見。

“邱磊這個人,雖然無軍紀,但對於朝廷還是恭順的,也很能打。且在山東總兵任上,頗有成效。”

“如今山東戰事不容輕視,臣以爲,這種時候,不宜臨陣換將。”

“臣愚見,不妨起復侯恂。”

“侯恂對寧南侯有知遇之恩,寧南侯談及侯恂,必言恩情。”

“侯恂先前避難於常州,如今人還在常州。若是把侯恂派過去,左良玉必能有所收斂。”

史可法想了想,“不妥,不妥。”

“崇禎十五年,闖賊大舉圍攻開封,爲使左良玉效命,先帝特起復恂爲督師,可效果仍不盡人意。”

“就算是再起復侯恂,只怕是左鎮也不會如何。”

方孔?瞟了一眼史可法,露出一絲絲玩味。

“其實,也不需要如何。”

“寧南侯逢人必言及侯恂對其恩德,只要恂到了武昌,就夠了。’

張福臻接言道:“另外,再輔侯恂以部分京兵。”

“就算穩不住寧南侯,事情也還有緩。只要左鎮不投敵,以我軍在湖廣的兵力,也足以守住武昌。

朱慈?明白了兵部的想法,“可問題是,我軍的兵馬,如何開進武昌城,對吧?”

張福臻:“皇上聖明。”

“所以,兵部就想讓侯恂這個左良玉的恩人,把兵帶進武昌城。”

張福臻坦言道:“不敢欺瞞皇上。”

“湖廣巡撫何騰蛟、湖廣巡按御史梁以樟,監紀總兵盧鼎,三部人馬,本就應駐於武昌城,左鎮不好阻擋,可畢竟人數太少。”

“其他兵馬要想進武昌,難免引起寧南侯的不悅。”

“如果讓侯恂把兵馬帶進武昌,不至於引起寧南侯的激烈反對。

“再說了,李自成已經攜泰山壓頂之勢而來,這種時候,也不能再畏手畏腳了。”

“本來朝廷對於西線,有三道防線。”

“一爲湖廣武昌。”

“二爲江西九江,由九江總兵杜弘域鎮守。”

“三爲南畿安廬,由安廬總兵靖南侯黃得功鎮守。”

“杜弘域是遷安伯杜文煥長子,延安將門子弟,崇禎元年就已經官拜寧夏總兵。”

“南侯是先帝委任之重臣,又是軍中宿將,其麾下更是聚集原勇衛營和遼兵精銳。”

“就算武昌有失,有此二人鎮守,足保西線安寧。”

“只是,我大明朝的敵人,不光有流寇,還有建奴。"

“流寇已經被建奴攆成了喪家之犬,那麼建奴,難免就要發兵南下。”

“我大明的京師雖爲流寇所破,可究其心腹大敵,還是建奴。

“我軍還是要將精力,放在防備建奴上。對於流寇,目前還是以穩爲主。”

按照原本的歷史進程,左良玉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

可朱慈?不敢賭左良玉的生線究竟還剩下多少。

萬一左良玉一高興,多活幾天,也是說不準的事。

“侯恂去武昌,當以何官職?”

既然已經決定派侯恂去武昌了,就要委任官職。

但湖廣的編制,已經滿編了。

可既然要去,官職,就算是硬編,也得編出來一個。

“臣以爲,不妨讓侯恂監紀左鎮。”

朱慈?怔的看向張福臻,要不說人老奸,馬老滑呢。

張福臻這一招,確實是步妙棋。

之前,湖廣巡按御史梁以赴任湖廣時,朱慈?已經交代,讓其做好左良玉死後招撫左部的計劃。

如今,張福臻又提出將侯恂派過去,不妨再多上一道保險。

“起復侯恂爲兵部右侍郎,監紀左鎮。”

“原左鎮監紀總兵盧鼎,晉都督同知,充監紀標營總兵。”

“擢侯方域爲兵部職司主事,於侯恂軍前贊畫。”

“皇上。”大學士王應熊進言。

“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樊一蘅,現於福建督餉、練兵。”

“樊一蘅是四川人,在當地頗有威望。其又曾在陝西任職,亦是熟悉陝西情況。”

“如今獻賊已經呈現疲態,不妨暫時打破規制,將樊一蘅調回四川。”

“以樊一蘅在四川的能力、威望,定能集川蜀之力,重挫獻賊。以便儘快打破西南僵局,從側翼分擔湖廣之憂。”

王應熊說的是實情,歷史上的樊一蘅,僅憑自己的威望,就輕而易舉的招降了趙希貴。

同時,樊一蘅也很有能力,不然朱慈?也不會派他去彈壓東南了。

“東南也需幹臣鎮守,樊一蘅先不要動了。”

“福建不是要收復東番島嘛,只是因準備不足而暫時擱置,那朝廷就幫一幫福建。”

“樊一蘅以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總督浙閩軍務,駐於福州,統轄兩省水師,全力收復東番。”

浙閩總督。

這不僅僅是奔着福建鄭芝龍去的,更是將東南沿海連爲一體了。

上一次在東南沿海設置總督,還是嘉靖年間爲了剿滅倭寇而設的浙直總督。

皇帝這是在爲以後做打算吶。

“皇上。”首輔史可法進言。

“佛山鐵廠,已經爲廣東收購,軍械方面已經有了保證。是否可以聘用壕鏡的葡萄牙火銃手,以此來充實我軍的實力?”

“大可不必。”兵部尚書張福臻直接否掉了史可法的建議,一點餘地都沒留。

“火銃手又不是弓箭手。弓箭手需要耗費人力物力去培養,火銃手稍加訓練就能用。”

“有那個閒錢去聘用葡萄牙火銃手作戰,倒不如聘請那些葡萄牙人當教官,教授我軍士兵使用火器更爲合適。”

“再說了,我大明朝各地都有火器,也用不着葡萄牙人去教。”

“當然,如果葡萄牙人有什麼新式好用的火器,則可以令兩廣總督府購置,並加以仿製。”

高宏圖也說到道:“夷敵畏威而不懷德。”

“西洋人的火器,可以用。但西洋人,怎麼也不如我大明的百姓更爲可靠。”

“兩廣總督猶龍,自去年就開始整訓軍隊了,他並非迂腐之人。如果葡萄牙人可用的話,他早就上奏聘用了。”

史可法見張福臻這位久經沙場的兵部尚書和大學士高宏圖皆出言反對,他也就沒再堅持。

朱慈?:“闖賊聚衆二十萬,一旦湧入湖廣,左良玉未必會用命。”

“督師閣臣吳?也好,三省總督袁繼鹹也好,監紀少司馬侯恂也好,不見得就能穩住左良玉,凡事還是要做最壞的打算。”

“告訴九江總兵杜弘域,一旦武昌有失,絕不能讓闖賊,過九江。”

“臣等遵旨。”

“糧草呢?”朱慈?又問。

戶部尚書錢謙益:“回稟皇上,因江南漕糧不用再供給京畿,按照旨意,戶部便將漕糧全部劃爲了軍糧,由戶部同兵部共同監管。’

“軍糧,是夠用的。”

“因我軍缺錢騾馬,馬草、豆類等,需求不算太大,足以供應。”

“總體而言,糧草,並無問題。”

朱慈?:“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只要糧草不出差池,仗,就好打的多。”

“經略路振飛傳回來了消息,派去北京的使團,正使黃澍投敵,副使霍清源殉國。餘者,盡數從敵。”

“霍清源小節有損,大節無虧。其原官爲兵部郎中,追贈兵部右侍郎,照例撫卹,恩養其家。他是寶慶人,再恩擢一子充寶慶衛百戶。”

大學士馬士英說道:“皇上,臣請抄沒黃澍其家,將其家人問罪。

當初黃澍企圖倚仗左良玉的勢力,逼死馬士英,如今有了報仇的機會,而且還是投敵叛國罪,馬士英沒有那麼好心放過。

史可法出言道:“這個,怕是不妥吧。”

“崇禎十五年,洪承疇投敵,先帝也未曾處置洪承疇在福建的家人。”

“若是因此懲處黃澍的家人,對照之下,只怕是有礙皇上仁德。”

這種時候,朱慈?就不打算要什麼仁德了。

“福建不是將要收復東,那就將黃澍的家人,連同洪承疇的家人,一併發配到東番充軍。”

洪承疇降清之後,什麼洪母罵疇,什麼洪承疇的弟弟與洪承疇斷絕關係,全都是假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擔心明朝報復,而故意如此。

而事實是,洪家人非但沒有怨恨洪承疇,反而是樂樂呵呵的跑去投奔,一家人安心的享受榮華富貴。

禍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

喫肉的時候一家人跟着滿嘴流油,出事的時候就想撇清關係,哪有那種便宜事。

朱慈?又說:“練國事離世,兵部右侍郎的位置空了出來。”

“軍情緊急,不可久懸,讓陳奇瑜補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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