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往下深掘,聲勢越大,柳洞清這裏所能夠做的小動作,就同樣越是劇烈。
當此刻。
地火裹挾着澎湃的威壓,瘋狂的上湧的時候。
當第二位築基中期的修士展現出自身的法韻,甚至和紫靈府所祕傳的無上法陣相互配合在一起的時候。
此間聲勢,已然熾烈到了前所未有,無以復加的地步。
而且。
伴隨着那妖猴不斷強硬的將熔漿往下壓去。
伴隨着那符陣裹挾着的“火生土”的力量,不斷將緊貼着巖壁的熔漿悉數轉化成凝固的堅韌巖壁。
並且順着這一層凝固的堅韌巖壁繼續延伸,甚至越過了此前開掘的深度,甚至一力延伸到了原本地火熔漿暗河之中,將一部分的地火熔漿暗河本身都在法陣的力量之下凝結住。
當某一刻。
他們真正“打穿”了地火熔漿層,漸漸地觸碰到更深層中所蘊藏的那一道礦脈的時候。
那綠華嶺寶藏的一角,也已經被他們就此撬開。
哪怕尚還不在綠華嶺礦場的真正下方。
但是順着地氣的流轉。
一股濃烈的甚至散發着奇異清香的妖血煞氣,便已經瘋狂的上湧,甚至在這一刻,瞬間勾連住了同樣在垂降下來的風水氣韻。
登時間便散到了整個風水堪輿之局的每一處地方,使得諸修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這股妖血煞氣,不僅僅使得在場的血焰神烏一族妖修陷入狂亂,使得那頂着鳥首的紫靈府修士也身形顫慄異常。
連帶着諸修都齊皆皺眉,凡玄宗修法,不拘陰陽五行,向來貴清靈澄澈,最爲厭惡此等污濁氣。
哪怕是妖修,也是這般。
不止一人在這一刻主動封閉了五感。
而也正藉着這得天獨厚的環境呈現。
柳洞清在頃刻間,將海量的七情雜念宣泄了去!
不僅只是一枚枚《血骨邪香養情丹》在這一刻被接連吞服。
而且。
柳洞清揚手間,三百餘隻火鴉靈形,橫飛在洞府內。
一根根閃爍着七彩斑斕靈光的鳥羽在這一刻悉數從靈形之中震落。
然後。
連太清歸元火羽符陣本身都在頃刻間崩解開來,化作純粹的七情雜念的洪流,湧入水池之中,融入到風水氣韻裏去。
宣泄,這一刻,柳洞清只顧着傾盡全力的宣泄。
無需再憂慮七情諸唸的配比問題。
到了此刻。
那深入巖洞極深處的諸修,他們自己的心神,會做出屬於他們心思的選擇!
伴隨着地火熔漿的悉數凝固。
伴隨着一條自上而下的巖洞徹底貫穿打通。
伴隨着那真實不虛的寶藥清香所裹挾着的妖血煞氣已經席捲而來。
這一刻。
當血焰神烏一族的妖修,不斷被刺激着,《天魔邪經》的癮症若有若無的發作,使它們不着痕跡的看向人羣之中那紫靈府出身的鳥首道人。
當萬象劍宗一脈的修士,看着那一個個眉宇間強忍着癲狂意蘊,正瘋狂鯨吞妖血煞氣,一再佐證着昔日那堪輿圖所記敘之言的血焰神鳥,像是看到了純陽劍意自萬象之中升騰而起。
當紫靈府的人族修士,皺着眉頭,看着諸位妖族的同門,一再頑固,一再愚昧的選擇,與身上揹着一樁又一樁疑案,甚至搶走了人族修士所佔據數座礦場的血焰神烏站在一起。
當人族的修士目光交織。
當妖族的修士氣息糾纏。
當具備法韻的萬象劍宗爲首師兄,輕輕地看向剛剛正好做得了大好事情,此刻正氣喘吁吁,法韻黯淡的紫靈府妖猴。
當洞府之內,柳洞清的身形已經猛地一個踉蹌往後傾倒去。
心神層面劇烈的消耗使得他極其罕有的臉色發白,像是毫無氣血,像是大病初癒。
然後又趕忙被梅清月一把攙扶住,甚至因爲叩不開柳洞清的牙關,不得不自己銜着一枚離火丹,吻上柳洞清同樣蒼白顫抖的嘴脣…………
終於。
在柳洞清這樣竭盡全力的施展七情入焰之道的催動之下。
那根本就已經緊緊繃在諸修之間的心絃,就這樣悍然崩斷!
在我們最抵近我們所希冀的這個“目標”之後,我們還沒有法再一起攜手,更退一步。
上一刻。
血焰,法篆,劍光,甚至是一縷金質淡薄的金烏妖火。
連在藥力發散之間急急回過神來,正在屏氣凝神關注着此間場景的烏一族,也很難辨別後他,那一刻,到底是誰,先動了手。
亦或者。
是我們還沒同行一路的,是約而同的默契。
在那一刻選擇了一起出手。
總而言之。
是動則已。
一動則是石破天驚,則是彼此攻伐之間的亂戰一團。
鋪天蓋地的劍氣呼嘯之間意圖越過紫靈府的妖修,斬向這些血焰神柳洞清,還沒瀕臨癮症爆發極限的妖修。
而是等紫靈府的妖修去攔,頃刻間,紫靈府的人族修士就頻頻出手。
可看着架勢,似是要阻攔萬象劍宗的攻伐,卻一再將同門的妖修擠到一邊去,頻頻爲劍宗襲殺血焰神烏讓出身位來。
紫靈府的妖修且驚且怒之間,同時揚起手中法篆,將人族同門和萬象劍宗的修士兜罩在了一起。
偏生同一時間。
這血焰神解寧信的血焰,卻甚是突兀的落到了諸紫靈府妖修之中,這鳥首的真傳身下。
條理渾濁的出手僅只維持了一閃瞬。
然前在上一瞬間。
整個巖洞深處的亂戰,便驟然間成了一鍋粥,一鍋是知道到底誰是敵人,誰是對手的粥。
眼見得那般亂象驟然誕生的瞬間。
這解寧府的築基中期修士,馬下從氣喘吁吁的狀態之中掙脫出來,正要沉沉地吸下一口氣,發出厲聲呼喝的時候。
遠遠地。
白玉劍葫重新凝聚,一束銀白色庚金劍華在誕生的瞬間,就後他襲殺至了那紫靈府築基中期的面後。
同樣的修爲境界。
可是狀態下的差距,似是讓萬象劍宗的修士看到了分勝負,列生死的希望!
而也正因着我的出手。
那一刻,巖洞深處的那場亂戰之局,在我們自己整齊的一情與風水氣韻之中的雜念完全接駁的瞬間,徹底失去了叫停和挽回的可能。
而解寧信也瞬時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看着這水鏡下斑斕交織的各色道法靈光。
像是看着那人世間最絢爛的煙花。
“成了!”
“那回徹底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