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
數百丈高的天空中。
一一白兩道長虹自遠方的天際急速破空而來。
在快速掠過一些山巒,丘陵之後,很快便已來到一片碧波盪漾,渺無邊際的大湖上方。
湖水碧綠幽深,其間島嶼衆多,星羅棋佈。
遁光在湖面上疾馳。
彷彿一張唯美畫卷在徐徐展開一般。
沒多久,青白兩色遁光便在一座小島上空停了下來。
“到了。”
青光之中,傳出一道悅耳動聽的女子聲音。
接着光華一斂,露出一個身材高挑的藍裙女子,正是徐月嬌。
“這裏就是掩月湖麼。”
白光之中先是傳出一道男聲,接着道光驀然散去,很快露出一男二女三道人影來。
這三人,正是丁言,周蘭娘以及丫鬟小環。
丁言好奇地低頭向下望去。
只見一望無際的平靜湖面上,一座長約十餘里,寬數里的翠綠島嶼浮在水面之上。
與其說是一座小島,其實更像是三座露出水面連在一起的山峯。
這三座山峯一高兩低,三者呈一字形排列,底部緊密相連着。
島上怪石嶙峋,植被繁茂,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長滿了各種古木和靈植,更有大量亭臺樓閣殿宇之類的精美建築掩映在山石草木之間。
此地天地靈氣頗爲濃郁。
雖然跟天河宗山門的三階靈脈完全無法相提並論,但在二階靈脈當中算是比較不錯的了。
此地便是掩月湖徐家的山門所在。
徐家在泰安府也算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築基修仙家族,傳承至今已有六百餘年,其祖上第一代先祖據說本是散修出身,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拜入天河宗修行。
這位徐家初代老祖築基之後,爲宗門立大功,後被天河宗賞賜了掩月湖這片靈地,特許他在此建立家族,繁衍子嗣。
六百年前,徐家老祖在此建立家族時,整個家族擁有靈根的修士不過寥寥數人。
雖有築基老祖坐鎮,終究只是個底蘊淺薄,名不經傳的小族。
誰也沒有想到,數百年過去,當初大貓小貓兩三隻的徐家,如今居然成爲了一個遠近聞名的築基修仙大族,其族內修士人口將近兩百人,世俗人口更是多達十餘萬。
就在丁言隨意打量的時候,下方島嶼某處突兀升起一道丈長藍虹,並朝着這邊急速飛射而來。
藍虹抵近。
光華四散之後,從中顯露出一道人影來。
此人看起來約莫五十來歲的樣子,一襲青衫,身材高大魁梧,目光炯炯有神,面帶着微笑,看着就是個豪爽之人,其人修爲和丁言差不多,也是一位築基初期修士。
“六哥。
徐嬌見到此人,連忙飛身上前,打了個招呼。
隨即轉頭向丁言介紹起來人的身份來。
“丁師弟,這位是我們徐家當代族長,徐月暉。”
“哈哈,丁道友大駕光臨,徐某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徐暉打量了丁言等人一眼,隨即爽朗一笑地主動打起了招呼。
這兩年徐家雖然從未與丁言這位煉丹師接觸過,但經丁言之手煉製出來的大量珍品乃至無暇白露丹,徐家人還是看在眼裏的。
對待這樣的丹師,徐家自然是十分客氣。
“徐道友客氣了。”
丁言連忙衝徐月暉拱了拱手。
“六哥,地方安排好了嗎?”
這時,徐月嬌開口問道。
“早就安排好了,就等丁道友過來了。”
徐月暉笑呵呵的回道。
“徐道友,給貴族添麻煩了,在下感激不盡。”
丁言再度抱了抱拳。
“道友這就見外了,且不說你與十三妹之間是這層關係,就單憑這兩年道友給我們徐家供應了大量白露丹,就足以讓鄙族將道友奉爲座上賓了。”
“此番不過是爲尊夫人提供一個住處罷了,何足掛齒?”
徐月暉臉上笑意一收,擺了擺手後,一臉正色的說道。
丁言聽他這樣一說,也就不再提及此事。
“丁師弟,我們是先下去坐會喝杯茶休息一下,還是直接去住的地方看看?”
徐月嬌側頭望向丁言,開口詢問道。
“還是直接去住處吧。”
丁言想也沒想就直接說道。
“好。”
徐月嬌點了點頭,隨即把目光投向徐月暉。
“丁道友,請隨我來。”
徐月暉自然心領神會,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後,便催動遁光朝着下方小島飛去。
丁言見狀,也是連忙催動遁光,將蘭娘和小環包裹在內緊跟了上去。
徐月嬌則是駕馭光,跟在了丁言後面。
不久後。
一行五人,在徐月暉的帶領下,很快來到了島上一處風景秀麗的幽靜小谷之中。
這處小谷剛好處在兩山之間的低窪處。
時值四月,山花燦漫。
谷中各種黃的,白的,紅的,紫的花朵爭相競豔,開得遍地都是。
兩側山脊上的泉水淙淙流下,在谷中匯聚成一條寬約數尺的小溪,小溪橫穿花海而過,最終流向了不遠處的廣闊無邊的掩月湖中。
小溪一側,靠近一面崖壁的地方,緊挨着建了三棟二層竹樓。
這些竹樓看着用料都十分紮實,而且痕跡都很新。
像是最近剛剛建好的。
“這裏以前是我們徐家一處蜂場,爲了採集靈蜜而專門開闢的,平素很安靜,不會有什麼人過來打擾,而且我已經下令,嚴禁族內修士靠近此地。”
“樓內的傢俱用品什麼都是全新的。”
“弟妹可以放心在此住下來。”
“明天我會再安排兩個婢女過來,弟妹有什麼需求儘管吩咐他們去做。”
“我這裏有一枚與自身心意相通的玉符,你收好,若有什麼緊要之事,可以直接摔碎此物,我感應到之後,會立馬趕過來的。”
徐月暉帶着衆人在谷內逛了一圈後,從懷中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青色玉符遞給了蘭娘,隨即便帶着徐嬌告辭離去了。
當天晚上,丁言,蘭娘和小環主僕三人就在這處幽靜山谷中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
徐暉果然送來了兩名看起來老實本分的凡人女子。
這二人年紀比小環略大一些,都是十八九歲的樣子。
二女容貌普普通通,但幹活十分勤快利索,而且十分乖巧聽話。
丁言暗中觀察了兩天後,不由暗自點頭。
看來徐家這次爲了他的事情是費了不少心思的。
他只能先將這份人情記下。
等到將來有機會的時候再還回來。
第三天清晨。
丁言與蘭娘辭別。
駕馭遁光離開了徐家山門,然後徑直往天河宗飛去。
掩月湖距離天河宗所在的南華山脈足有六千餘里。
即便丁言催動遁光一刻不停,趕到天河宗時天色也已經接近傍晚了。
回到山門後,他哪裏都沒有去,而是在自己洞府中打坐修煉了一夜。
等到翌日天光大亮的時候。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離開洞府,直接往朝陽峯金光殿飛去。
今天,是掌門陳宗信上次發送萬里傳訊時約定的最後一天,也是此次天河宗內所有被抽調前往邊境戰場的修士集結的日子,他必須趕到。
百餘里的距離,對於如今的白虹光大成的他來說,不過一刻鐘左右就可以趕到。
不一會兒,丁言就已經來到了朝陽峯上空。
而此時,大殿前的廣場上已經是一片人頭攢動,聚集了不少修士。
丁言神識略微一掃,發現竟是足有七八百人的樣子,不過這些人清一色的都是煉氣期修士,當中一個築基期修士都沒有。
他心中瞬間明白,這些煉氣期弟子恐怕就是此次被天河宗抽調到邊境戰場的倒黴蛋。
煉氣期修士在邊境戰場的死亡率要遠遠高於築基期修士。
丁言這段時間閒來無事也打聽了一下。
據說被派駐到前線戰場的築基期修士,兩年存活率可以勉強達到八成。
而煉氣期修士只有四到五成。
也就是說,十個被派往前線的煉氣期修士,兩年下來最少要死五到六個。
這個比例實在是有些駭人聽聞。
以至於被抽到的人個個愁眉苦臉,心驚膽顫。
但宗門法旨一下,就連築基期修士都不敢有絲毫異議,這些煉氣期弟子更是不敢違抗,只能乖乖認命。
當然,凡是能夠被抽調到邊境戰場的煉氣期修士,大多數都是年齡大,進階築基希望渺茫,道途無望的修士,宗門真正的築基種子是不會輕易派到邊境戰場的。
煉氣期修士在戰場上的作用畢竟有限,築基種子派出去死了就是白死,對戰局基本沒有太大的影響。
天河宗自然不會幹這種蠢事!
丁言神色淡然的掃了幾眼後,隨即便散去光,從天空中徐徐降落了下來。
然後在衆多煉氣期弟子們複雜的目光注視之下,步履平緩地走進了大殿之中。
一入殿內,丁言就是一愣。
裏面並沒有想象中的各種嘈雜的聲音,反而是靜悄悄的。
殿內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臉頰消瘦,相貌奇古的長眉老者。
此老身穿一件藍色錦衣,雙目微合地靠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是在閉目養神還是在神遊天外,而天河宗掌門陳宗信則是老老實實站在一旁。
除此之外,殿內下方幾排椅子上竟烏泱泱的已經坐了一大羣人,全部都是築基期修士,足有三四十人之多。
丁言剛進來的時候,長眉老者似乎心有感應,陡然睜開眼睛望了過來。
只見其瞳孔中青芒一閃。
丁言頓覺渾身上下,從頭到腳,彷彿毫無任何祕密可言一般,被此人一眼看了個透徹。
這讓他心下駭然。
好在這種感覺也就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因爲長眉老者再度閉上了眼睛。
“丁師弟,坐。”
陳宗信見他進來,只是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並伸手指了指殿內的空椅子。
丁言也點頭回應了一下,然後隨便找了一張空椅子坐了下來。
這時,他纔有空打量起殿內其他人來。
掃視了一圈後,丁言發現自己在這羣人當中竟只認識兩人。
說來也是巧合。
這兩人正是曾經和他一同前往黃龍江執行任務,並肩斬殺過二階後期惡蛟的李松平和方南舟。
李方二人見到丁言,也是各自微微點頭打了個招呼。
丁言大致看了一下,此刻殿內除了上首的長眉老者和掌門陳宗信之外,包括他自己在內,築基期修士總共有三十八人。
在這其中,修爲達到築基圓滿的只有一人,築基後期的九人,築基中期十二人,築基初期人數最多,足有十六人。
而本次計劃抽調前往邊境戰場的築基期修士總共是六十名。
也就是說,還有二十二人沒有到位。
得知這一情況後,丁言乾脆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了起來。
就這樣。
足足等待了數個時辰。
一直從清晨到正午時分。
在這期間,又有不少築基期修士陸陸續續的從殿外走了進來。
其中甚至還有一位築基圓滿,邁入假丹境的存在。
直到第六十位築基期修士邁入殿內。
陳宗信見人手已到齊,便走上前,神色恭敬地對長眉老者說道:
“柳師伯,人已經齊了。”
“人齊了?”
聽聞此言,長眉老者頓時睜開眼睛。
“那就出發吧。”
其目光往殿內隨意一掃,神色淡淡的說了一句後,緊接着便站起身來,然後率先向殿外走去。
衆人見狀,自然是連忙跟上。
一出大殿,丁言下意識的抬眼望去,不由一陣愕然。
只見一艘長約百丈,高數十丈的巨大青色樓船靜靜懸浮在數百丈的高空之中。
樓船上靈光閃爍,旌旗招展,仙樂陣陣。
而剛剛那位柳姓長眉老者此刻正雙手負背的站立在甲板之上。
下方一衆煉氣期修士面對此情此景早已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一臉震撼不已的樣子。
“所有人都上來。”
長眉老者望着下方衆人,神色平靜的吩咐道。
丁言等人不敢耽擱,紛紛催動光飛到了樓船之上。
不一會兒,六十名築基期修士便已經全部就位。
至於煉氣期修士則是各施手段,有的施展短暫飛行的法術,有的催動靈雲,有的藉助飛劍。
約莫百來息時間後,下方八百名煉氣期弟子也盡數飛到了樓船上。
“此去邊境戰場足有八萬裏之遙,即便以我這寶貝的速也要連續飛遁三四天之久,煉氣期弟子上來之後待在主艙之中不允許隨意走動。”
“築基期弟子行動不做限制,可以選擇待在甲板上,也可以在艙內任選一間靜室以作休息。”
就在這時,衆人耳畔再度響起了長眉老者充滿威嚴的聲音。
聽聞此言,原本待在甲板上的大量煉氣期修士紛紛自覺湧入了裏面的船艙之中。
也有一些築基期修士選擇進入艙內挑選了一間靜室休息。
很快,甲板上就只剩下了丁言等將近三十餘名築基期修士。
在他們的目光注視之下,巨大的樓船緩緩加速,開始朝着天河宗外飛去。
隨着時間的推移,樓船速度越來越快。
下方的大地山川猶如幻影一般極速退去,山間猛烈的狂風不斷呼嘯而來,其撞擊在船體之上,不斷髮出一陣巨大的聲響,如同刀劍砍劈一般,聲勢極爲驚人。
直至樓船上升起一道淡淡的青光,四周嘈雜的聲音這才徹底消失不見。
而此時,樓船的速度也徹底穩定了下來。
丁言感受着這樓船的遁速,心中頗爲驚訝。
因爲此寶的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築基期修士的光。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以這樓船的遁速,一個時辰最少能夠飛兩千裏左右,已經是他全力催動遁光趕路速度的兩倍了。
這恐怕還不是此寶的極限。
畢竟這青色樓船上此刻還載了將近百名修士。
“這就是結丹期修士的飛行法寶麼?”
丁言望着腳下不斷極速退去的山川河流,目中露出一抹奇異之色。
在長眉老者的操控下,青色樓船一路風馳電掣,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如此,跨越一座座山川,河流,丘陵,深谷,沼澤。
幾乎橫穿了大半個燕國。
終於在第四天上午抵達了邊境。
所謂的邊境戰場,其實就是一片面積廣闊的丘陵山川地帶,其間大大小小的荒山起伏不定。
此地天地靈氣原本極爲匱乏,又沒有什麼重要的礦產資源,對於修仙者來說可謂是標準的不毛之地,再加上又剛好處於燕梁兩國邊境交界之處,那就更加無人重視了。
可自從有修士機緣巧合之下在這片不毛之地的地底深處發現了靈氣含量極高的上品靈沙之後,一切就徹底變了。
靈沙,是製作靈石的基礎材料。
也可以說是一種非常獨特的礦石。
此物雖看着像普通的砂礫一樣,十分細小不起眼,卻如同海綿吸水一般,內部呈蜂窩狀,可以從周邊自然環境中不斷汲取天地靈氣,而且在沒有外力的干預之下,靈沙能夠將內部的天地靈氣長久封存。
當然,這個過程是十分緩慢的。
一粒天然靈沙,想要將內部空間汲滿天地靈氣,據說至少需要數百萬,甚至上千萬年,這跟周圍的天地靈氣濃度有着直接的關係。
一般來說,周圍天地靈氣越濃郁,靈沙礦脈形成的時間就越短。
但即便再少,最起碼也需要幾十萬年。
因此,這是一種蘊含豐富靈力,且短期內不可再生的重要修仙資源。
鑑於這種特性,上古時期就有修士特意將這種散碎的靈沙製作成了固定形狀和大小的靈石。
這種靈石一來可以直接用來打坐修煉。
二來可以用做煉丹煉器,佈陣,畫符的靈力來源。
三來還可以用作修仙者們交易物品的等價交換物。
由於用途廣泛,產出稀有,久而久之,靈石就成了修仙界的通用貨幣,並深受廣大修仙者們的喜愛。
同時,上古修士們又發現這種靈沙內部儲存靈氣的能力是天差地別的。
最常見的普通靈沙,其內部蘊含靈力相對較少。
這種靈沙一般存在於靈沙礦脈最外圍,屬於品階最低的靈沙,這種靈沙通常被稱之爲下品靈沙。
而礦脈核心處,一般還有更高階的中品靈沙,上品靈沙,乃至極品靈沙。
這幾種不同品階的靈沙之間,內部蘊含的靈力往往相差接近百倍。
故而,用這些不同品階的靈沙製作而成的靈石,也被修仙者們人爲區分成了下品靈石,中品靈石,上品靈石和極品靈石。
而且相鄰品階的靈石之間,其價值也剛好相差一百倍左右。
除此之外,爲了方便流通和交易,修仙者們還專門用靈沙製作了大量比靈石體積更小的靈砂。
這種靈砂一般由下品靈沙製作而成。
按照內部蘊含的靈力計算,一百顆靈砂價值大致相當於一塊下品靈石。
靈沙礦脈內的靈沙含量以及靈沙品階,通常跟礦脈的大小有很大的關係。
一般來說,小型靈沙礦脈基本上只能開採出下品靈沙和中品靈沙。
而上品靈沙,基本上只有在中大型的靈沙礦脈核心處才能夠開採得到。
至於極品靈沙,屬於靈力含量極高,極爲罕見的蘊靈之物。
這種級別的靈沙想要自然孕育出來,其所需要的時間和難度也是遠遠超過其他幾種靈沙的。
如此一來,哪怕是在大型靈沙礦脈核心處,也不見得能夠開採得出極品靈沙來。
即便有,含量恐怕也十分稀少。
上古時期,修仙界天地靈氣富足,靈沙礦脈雖不能說遍地都是,但也並非什麼罕見之物。
可千百萬年以來,由於不斷地開採,發掘,導致修仙界的靈沙礦脈數量愈發稀少了起來,而靈石也變的愈加珍貴起來。
特別是上品和極品靈石,這兩種靈石內部蘊含的靈力極爲龐大,據說對於結丹期以上的高階修士有着不小的作用。
因此,修仙界中每發現一座新的靈沙礦脈,都會引起軒然大波,招來各大修仙勢力瘋狂爭奪。
哪怕是一座靈沙含量極爲有限的小型靈沙礦脈,都足以引起結丹勢力之間的廝殺和搶奪。
而中型靈沙礦脈基本上都掌握在一些元嬰大宗手上。
這種級別的靈沙礦脈,結丹勢力一般不敢染指,否則偷偷開採的話,一旦被人發現,恐怕立馬就會招來滅門之禍。
至於更爲罕見和稀少的大型靈沙礦脈。
更是足以引起元嬰勢力的瘋狂了。
有些時候,甚至能夠引發修仙國家之間的大戰。
這也是燕梁兩國修仙界大戰了七八年不但沒有絲毫結束的跡象,反而愈演愈烈的真正原因。
一座從未開採過的大型靈沙礦脈其價值實在太重要了。
燕梁兩國誰也不願意放棄。
準確的說,是燕梁兩國背後的幾大元嬰宗門,誰也不想放棄。
數年下來,雙方各自集結了數萬修士,以這座大型靈沙礦脈爲中心,在方圓數千裏,乃至上萬裏的範圍內先後進行成百上千次大大小小的戰鬥,死傷了不少修士,可至今依舊沒有分出勝負。
雙方你爭我奪,幾乎是寸土不讓。
今天這塊地盤丟了,明天要麼搶回來,要麼就乾脆從其他地方奪下一塊地盤。
戰況可謂是十分焦灼。
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主要還是因爲燕梁兩國修仙界整體實力比較接近,無論是地盤還是人口兩者都相差不大,因此誰也無法徹底擊敗對方。
偏偏這座大型靈沙礦脈對雙方都極爲重要,誰也不想就此罷手,只能源源不斷的從國內抽調更多的修士來增援前線。
如此一來,就造成了今天這種勢均力敵的局面。
這種情況下比拼的就是資源和人力,拼誰的戰爭潛力更大,誰能夠支撐得更久。
只要一方堅持不住,無法忍受長期的人員和資源消耗,那麼另外一方就可以自然而然的取得最終勝利。
當然,從目前的戰局和實控地盤面積來看,燕國這邊還是稍微佔據一些優勢的。
整體來說,燕國目前處於主動進攻的一方。
多數時候攻多於守。
而梁國則是剛好相反,主要偏防守爲主,主動進攻的次數和頻率要稍微少一些。
在長達上萬裏的戰線上,燕國修仙界依託地形地勢,總共修建了三座大營,每座大營周邊數千裏範圍內,還有數座副營互爲掎角之勢,相互配合。
這些營寨位置並非固定一成不變的,而是經常會隨着戰線的變動而變動。
只要一場大戰下來,燕國這邊取得重大戰果,奪取了敵方大片地盤,立馬就會分出一隊修士原地修建營寨,佈陣陣法,將勝利的果實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正是因爲採取這種層層推進,穩紮穩打的方式,燕國近幾年才逐漸掌握了戰場的主動權,略微取得了一些優勢。
不過,由於戰線太長,兵力稍微有些分散,再加上偶爾輕敵冒進,有時候難免也會給敵方可乘之機。
比如不久前,燕國一座副營由於孤軍深入,冒險進入敵方腹地,就被梁國抓住機會,集中優勢兵力給圍殲了。
那一戰,死傷的修士多達數千人。
其中光是結丹期修士就有四五位。
可謂是損失慘重。
三座大營,分別由燕國三大宗門掌控。
在這其中,萬法宗由於實力最強,在燕國佔據的地盤最大,麾下修士人數最多,因此負責坐鎮中軍大營。
這座大營加上週圍四座副營始終挺立在最前線,猶如一把尖刀一般,直插敵人心臟。
而燕國另外兩大元嬰宗門青鸞宮和太真門及其麾下各大結丹勢力,則是負責坐鎮兩翼,主要作用是牽制敵人,分散對方的兵力,讓梁國修仙界無法集中全力攻打某一個點。
當然,戰場之中形勢瞬息萬變,往往虛虛實實,真假難辨。
有時候側翼也會變成主攻方向,中軍反而只起到牽制作用,主打一個讓敵人猝不及防。
青色樓船最終在一座長寬十餘里的巨大石城前緩緩放慢了速度,最終懸空停了下來。
丁言放眼望去。
只見下方黑色城池坐落在兩山之間的大峽谷中,兩側都是懸崖峭壁,中間是一片開闊地帶。
整座城池都被一道巨大而凝厚的白色光幕所籠罩。
看樣子應該是佈置了極爲厲害的禁制大陣。
城池入口處,不斷有服飾各異,裝扮不同的修士進進出出。
在這其中,既有有煉氣期修士,也有築基期修士。
所有人都是一副行色匆匆,十分忙碌的樣子。
“中軍大營到了,所有人都下來,原地等候。”
就在丁言四下打量的時候,樓船上所有修士耳旁忽然傳來長眉老者的聲
丁言聽後,當即便催動光從船中飛出,然後徐徐落到了下方一塊空地之上。
而在這同一時刻,周圍其他築基期修士身上也是先後光華四起。
一時之間,整個樓船猶如一個巨大的蜂巢一般,大量修士從中不斷蜂擁而出,然後緩緩落到地面,最終匯聚在一起。
等到最後一名修士落下。
天空中的巨大青色樓船忽然光華一閃,接着在衆人的目光注視之下,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了起來,不到片刻便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青色小船飛入長眉老者袖口消失不見。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黑色城池中,忽有一道璀璨的綠虹從白色光幕中直接飛射而出,並朝着這邊疾馳而來。
“哈哈,原來是天河宗的柳道友!”
綠虹尚未飛至近前,就從中傳來一道洪亮渾厚的男子聲音。
話音剛落。
綠虹便已抵至近前,隨即光華一斂,露出兩男一女三道人影來。
爲首一人,身高七尺左右,是個膀大腰圓,上半身近乎赤裸的光頭大漢,此人身上的靈壓和法力波動絲毫沒有掩飾,和長眉老者一樣,赫然是一位結丹期修士無疑。
而跟在其後的一男一女實力也是不俗,男的赫然已達到了築基圓滿之境,女的修爲也達到了築基後期。
男的約莫六十來歲,是個身材高瘦,面容清冷的黑袍老者。
女的同樣身穿一件制式黑色長袍,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美婦,其身材妙曼,皮膚白皙,看起來頗有幾分韻味的樣子。
“多年未見,南宮道友還是風采依舊。”
長眉老者懸空凝立原地,微笑着衝光頭大漢拱了拱手。
看情形,這兩位結丹期高人似乎還是頗爲熟悉的樣子。
“哪裏比得上柳道友,不過短短四十來年未見,道友修爲居然更進一步,從結丹初期進階到中期了,實在是可喜可賀之事。”光頭大漢笑着飛身上前,一臉感慨的說道。
“呵呵,在下壽元所剩無多了,此生在道途上的成就恐怕也就止步在結丹中期了,不像南宮道友,還有充足的壽元,未來進階結丹後期,甚至衝擊元嬰都不是沒有可能的。”
長眉老者聞言,臉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在下先清點一下人數,待會再和道友敘舊。”
光頭大漢笑了笑,隨即神識往下猛地一掃。
下一刻。
“築基期修士六十人,煉氣期修士八百人,再加上前些日子到位的二十名築基,七百名煉氣,你們天河宗這次總計派出八十位築基,一千五百名煉氣。”
“按照規定,這次你們可以從前線戰場撤走三十位築基,五百名煉氣回後方修整,具體人員和名單你們天河宗商議好後直接報上來就行。”
快速清點完人數之後,光頭大漢側頭衝長眉老者說道。
“好,修整輪換的人員名單等這兩日我與兩位師弟匯合商議過後,再交給道友。”
長眉老者點了點頭,平靜說道。
“耿師侄,黃師侄,你們二人給他們發放一下戰功玉牌,我和柳道友敘敘舊。”
光頭大漢轉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的黑袍老者和中年美婦,神色淡淡的吩咐道。
“是!”
二人同時恭聲應了一句。
隨即便催動遁光降落到了丁言等人面前。
“各位天河宗道友,首先在下代表中軍大營歡迎諸位的加入。”
黑袍老者走上前,伸手沖天河宗衆人抱了抱拳。
聽聞此言,天河宗衆人並沒有任何反應。
包括丁言在內,所有人都默默地靜待下文。
“接下來在下要講的事情比較重要,還請諸位道友務必聽仔細一些。”
“待會在下會和黃師妹一起給各位道友發放中軍大營專爲你們天河宗特製的戰功玉牌,請諸位收到令牌後,立馬滴上一滴精血,然後用法力煉化。”
“這戰功玉牌煉化之後,在離開前線戰場之前,請諸位務必時刻帶在身上,並妥善保管,不能有絲毫損壞。”
“否則一旦被因爲沒有隨身攜帶此物,或者令牌被損壞,而被巡邏隊當做敵方修士給誤殺了,那可就怨不得人。”
“此外,還請各位謹記,煉化玉牌之後,在沒有得到中軍大營命令之前,所有人不得私自離開戰場,否則一經發現,將視同通敵叛國,立即處死,並連帶懲罰所屬宗門。”
“當然,也不排除會有少數自作聰明之輩,妄圖通過損毀戰功玉牌的方法,從而躲避定位追蹤,逃離戰場。”
“各位當中,若有這種想法的,耿某勸你還是趁早熄了這份心思。”
“否則自己身死事小,牽連了身後的親人,家族,宗門纔是大事。”
黑袍老者聲音冷冽的說完,就單手一拍腰間儲物袋,頓時從中飛出一張尺許長的灰色卷軸,一支纖細的銀毫筆以及數十枚巴掌大小的金黃色玉牌。
“現在,請修爲達到築基期的道友,依次排隊上前,報上名字後,在這卷軸上留下一滴精血,然後到在下這裏領取一塊令牌自行煉化,至於煉氣期的道友,可以按照同樣的步驟,到黃師妹處領取令牌。”
黑袍老者說話間,將懸浮在身前的灰色卷軸攤開,然後左手捏着卷軸一角,右手握着銀毫筆,朝衆人說道。
在這同一時刻,那位中年美婦徑直走到一衆煉氣期修士面前,然後從儲物袋中也取出了一張灰色卷軸,一支纖細的銀毫筆,以及大量翠綠色玉牌。
“諸位道友,誰先來?”
黑袍老者望着丁言等人,開口問道。
“我先來吧。”
天河宗衆位築基之中,一位鶴髮童顏的古稀老者從人羣中大步上前,走到了黑袍老者面前。
此人身穿一件青色道袍,雖然年紀已經不小了,但精神十分矍鑠。
其修爲更是已經達到了築基圓滿之境。
乃是在場天河宗六十位築基期修士當中僅有的兩位假丹修士之一。
“在下天河宗曾萬年。”
鶴髮老者報了一個名字,然後取了一滴精血滴到了黑袍老者手中灰色卷軸之上。
黑袍老者聽後,不慌不忙的揮動手中銀毫筆,刷刷刷地在卷軸上書寫上了曾萬年的名字,然後從旁邊抓起一枚漂浮在半空中的金黃色玉牌。
其用神識略微刻畫了一番後便將此物丟給了曾萬年。
“曾道友,還請收好。”
接下來,一個個天河宗築基期修士紛紛走上前,按照曾萬年剛剛的步驟,很快都領到了一塊金黃色玉牌。
丁言領到令牌後,並沒有過多猶豫,滴了一滴精血在上面,然後運轉法力,默默煉化了起來。
他一邊煉化,一邊回想着方纔黑袍老者所說過的話。
戰功玉牌這種東西,丁言幾乎可以肯定,這應該是最近才弄出來的。
因爲以往上過邊境戰場的修士無一人提及此物。
既然叫戰功玉牌,顯然是跟戰功有關的。
此外,聽黑袍老者的意思,此物似乎還有分辨識別敵我,外加定位的功能。
如果是這樣的話。
一旦佩戴上這些玉牌,中軍大營對於己方修士分佈可謂是一目瞭然。
這樣既方便各個營寨之間相互支援和調配兵力,也可以起到監視的作用,防止有人臨陣脫逃。
不過,根據丁言的推測,此物應該還有一些未知的功能。
否則黑袍老者剛剛不會那麼說。
聽此人的口氣,似乎並不擔心有人會刻意損壞玉牌,擺脫定位,臨陣脫逃。
丁言猜測這可能跟剛剛衆人留在灰色卷軸中的精血有關。
也許即便這玉牌被刻意損壞,中軍大營也可以通過卷軸中的精血來判斷玉牌主人是否活着,甚至通過精血來追蹤戰功玉牌主人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好了,各位既然都已經煉化好了戰功玉牌,在下就再多說一句。”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經過中軍大營和另外兩座大營不久前共同商議,今後凡是擊殺了敵方修士的統統都有一定數額戰功獎勵。”
“戰功獎勵可以任意兌換各種寶物,這在以往可是沒有的,諸位道友算是趕上好時候了。”
玉牌發放完畢,待所有人煉化完成之後,黑袍老者忽然笑吟吟的說道。
“戰功獎勵?”
丁言神色一動。
在場其他天河宗修士也是齊齊朝黑袍老者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