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
大王朝雄城之一。
城牆高聳入雲,牆身符文流轉,隱有光華閃動。
一股亙古磅礴之氣,撲面而來。
城門口,黑甲城衛氣息森嚴,目光如電,審視往來行人。
待見楚凡亮出鎮魔司令牌,頓時肅然起敬,恭謹放行。
一入青州,喧器繁華撞入眼底。
街道寬闊,可容十駕馬車並行。
兩旁樓閣林立,商鋪鱗次櫛比,行人如織。
其間不乏氣息強橫的武者,偶有深不可測的神念掃過,令人心悸。
“這便是青州.......
楚凡心中微凜。
比起此地,青陽古城不過邊陲小城罷了。
趙天行引路,幾人穿過條條繁華街巷,終至南城一片恢宏建築羣前,停了腳步。
這建築羣佔地甚廣,硃紅高牆綿延。
新制琉璃瓦在日下折射出炫目光華,氣派大門樓,比青陽七星幫分舵雄偉何止數倍?
門楣上,“七星幫”三個鎏金大字龍飛鳳舞,隱有元?波動。
顯是高人手筆。
更令人咋舌的是,大門前幾條街巷,商鋪興旺,人流不息,卻井然有序。
所有店鋪招牌一角,都刻着微小七星標記。
胖子在旁咂嘴,一臉與有榮焉:“凡哥,瞧見沒?這幾條街,如今都歸咱們七星幫管!單是收的例錢,便讓其他幫派勢力嫉妒萬分呢!”
“這全沾你的光,是鎮魔使大人特意劃給咱們的安身之本。”
楚凡微微點頭,心中泛起波瀾。
從前在青陽古城艱難求生,如今在青州雄城有此基業,變化直如天翻地覆。
他隨趙天行、胖子、江遠帆,邁步走向氣派大門。
門口守衛是兩名精氣神十足的年輕弟子,原是目不斜視,恪盡職守。
一人目光掃過楚凡面容,先是一怔,隨即雙目大睜。
臉上湧上難以置信的狂喜!
“楚......楚凡師兄!是楚凡師兄來了!”
那弟子激動得聲音變調,幾乎是吼出聲來。
另一守衛也反應過來,滿臉激動,二話不說,轉身便往幫內狂奔,邊跑邊喊:“楚凡師兄回來了!楚凡師兄回幫了??!”
這呼喊聲,如投石入靜湖,瞬間在七星幫內激起千層浪。
剎那間,各處忙碌或修煉的弟子,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向大門。
“什麼?楚凡師兄回來了?”
“快!去迎接!”
“我尋思着,他應該就這幾日到,果然!”
演武場上,對練的弟子當即停手,苦修武技的也收勢起身。
人人臉上帶着由衷的崇敬與興奮,往門口蜂擁而去。
不過十數息,大門內的巨大演武場,已是人山人海,黑壓壓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熱地聚在剛跨入門的楚凡身上。
便見楚凡身形挺拔,面容尚帶少年清秀,眉宇間卻藏着生死磨礪後的沉穩堅毅。
他眼神開闔間,精光內蘊,自有不凡氣度,已非當初初入七星幫的稚子少年。
如今,他已是七星幫在青陽古城血火中屹立的象徵,是領七星幫遷入青州、得鎮魔司庇護的最大功臣!
更是七星幫弟子心中的支柱!
縱使七星幫初來乍到,在藏龍臥虎的青州城,實力根本排不上號。
但只因幫中有楚凡這位正式“鎮魔衛”,背靠鎮魔司這棵參天大樹,青州各大幫派世家,見了七星幫的人也得客氣三分。
這份榮耀,全是楚凡帶來的!
“楚凡師兄!”
“參見楚凡師兄!”
無論入幫早晚,無論年歲是否長楚凡一輪,此刻衆弟子皆心悅誠服,躬身行禮,齊呼“師兄”。
梁秋和凌風在人羣中,口中喊着“楚老大”,眼圈也是紅了。
聲浪震天......
滿是激動與崇拜。
經青陽古城那場慘烈血祭之戰,共歷生死存亡,如今的七星幫,凝聚力已至空前高度。
而對楚凡的感激與崇拜,正是這凝聚力的核心。
人羣中,楚凡見了許多熟面孔。
其中就有原箭武館的弟子。
當初七星幫撤離青陽,幫主曹峯力邀老友??月箭武館陳軒、開山拳館王開山入夥。
兩位館主念及情誼與時局,便率全館併入七星幫,做了左右護法。
開山拳館弟子倒也罷了,與楚凡接觸不多。
月箭武館陳師本是楚凡的老師,且月箭武館曾助七星幫抵擋拜月教,與楚凡並肩作戰過,情誼極深。
人羣中更引人注目的,是兩道窈窕身影。
一一白,風情各異,正是迷霧澤的青蛇,白蛇兩位靈妖。
曹峯寥寥數語,便將這兩位邀來,做了七星幫的供奉。
對她二人而言,入七星幫是次要。
得鎮魔司在冊妖族的合法身份,能在青州大城自由行走,纔是關鍵。
何況做了供奉,每月有豐厚資源,無需擔太多事務,這般美差,何樂不爲?
兩位靈妖實力堪比開靈境巔峯,隨時可能突破玄妖,是七星幫如今隱藏的兩大底牌。
此刻,青蛇白蛇笑靨如花,扭動水蛇腰,分開人羣到楚凡面前。
“公子,奴家等你,心都要碎了......”白蛇聲音嬌媚,上前便自然挽住楚凡右臂。
青蛇雖稍顯清冷,也嘴角含笑,挽住楚凡左臂:“路上可還順利?”
兩位絕色美人一左一右簇擁楚凡,親暱毫不掩飾。
這一幕,瞬間看呆了周圍七星幫弟子。
空氣中瀰漫開濃得化不開的羨慕,不少年輕弟子看得眼睛發直,暗暗咽口水。
忽有清冷聲音響起,帶幾分不滿:“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衆人望去,只見幫主曹峯、李清雪、曹炎,及左右護法陳軒、王開山等高層一同到來。
出聲的,正是俏臉微寒的李清雪。
白蛇聞言,毫不客氣甩了個白眼,反倒將楚凡胳膊挽得更緊,挑釁道:“我就拉!你管得着嗎?他又不是你相公!”
“你!”李清雪氣得俏臉漲紅,胸口起伏。
楚凡頓感頭大,忙打圓場:“師姐息怒,白姐姐她們非是人族,不懂我人族繁文縟節,性子直率些,師姐莫要在意。”
聽到楚凡開口,李清雪臉色稍霽。
她狠狠瞪了白蛇一眼,再看楚凡時,目光柔和許多,微微頷首:“路上沒遇麻煩吧?”
“一切安好。”楚凡沒提自己被通竅境追殺的事。
曹峯看着楚凡,眼圈竟微微發紅。
雖只分別七八日,其間事多,跌宕起伏,恍如隔世。
他怎也想不到,當初自己一時心血來潮收下的弟子,竟在短短時日裏,不僅改了自己與曹、李兩家的命,更徹底改了整個七星幫的命!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曹峯最終什麼也沒說,只走上前,重重連拍楚凡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曹李兩家的族老看着楚凡,也是百感交集。
老人最是念舊.......別人是葉落歸根,他們卻是老了離鄉。
曹李兩家從青陽遷來青州,他們也難受了好幾日。
直到來了青州??便如木盆裏的魚跳入大河。
這幾日,他們可忙壞了,也樂壞了,哪裏還有心思念舊傷感?
“好了好了,都散了!該修煉的修煉,該值守的值守,別都圍在這!”
王開山揮揮手,驅散圍觀人羣。
只是幫內因楚凡歸來而沸騰的喜氣,久久不散。
曹峯並曹、李兩家幾位族老,簇擁着楚凡,往七星幫議事大廳而去。
演武場邊緣,開山拳館一羣弟子中,鄧榮眉頭微蹙,眯起雙眼,臉上帶着化不開的困惑。
他喃喃自語道:“奇怪......真是奇怪。每次見着楚凡,我心裏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似曾相識的感覺。
“好像很久以前在哪見過,可腦子就像堵了一般,死活想不起來。”
旁側師兄弟們聞言,當即鬨笑開來。
一個瘦高個伸肘撞了撞榮,揶揄道:“喲,鄧師弟,這時候想套近乎了?莫不是說楚凡師兄從前與你相識?你們有過什麼交集?快說出來,讓兄弟們也羨慕羨慕!”
另一個圓臉弟子也湊上來,笑道:“就是就是,莫非你倆小時候,一同偷雞摸狗過?”
鄧榮沒好氣瞪了他們一眼,眉頭擰得更緊:“去去去!我是那攀附之人嗎?我說的是真的!不是如今,是當初在青陽城時,頭一回跟着師父去七星幫辦事,初見楚凡那天,我就有這感覺了!”
“只覺得他格外眼熟,定然在哪見過,可偏偏......想破頭也想不起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着幾分委屈與不解:“再者,你們沒發覺嗎?自從在七星幫,師父因我犯錯狠狠揍過我一頓後,他老人家每次一提楚凡,那眼神......總不由自主,惡狠狠地瞪我一眼!我招誰惹誰了?”
圓臉弟子收了笑,猜測道:“會不會......你從前不小心得罪過楚凡師兄?或是欺負過他?”
“不可能!絕無可能!”鄧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霎時色變,聲音也高了八度:“我鄧榮是那仗勢欺人之輩嗎?再說,我若真欺負過楚凡,憑師父如今對他的看重,早把我腿打斷,逐出門戶了!還能留我到現在?"
他仔細回想與楚凡有限的幾次見面,補充道:“況且你們看,楚凡每次見我,都笑眯眯的,態度好得很,哪像跟我有過節的模樣?”
這時,一旁始終抱臂而立,沉默寡言的開山拳館大師兄,忽然嘆了口氣。
他語氣帶着種“你總算提這茬了”的無奈:“唉......鄧榮啊鄧榮,我還以爲你早該想起來了。沒料到這麼久過去,你這腦子還是沒轉過彎。”
“大師兄,你這話......”鄧榮心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感湧上來。
“大師兄............你別嚇我!我到底做了啥?我真不記得從前得罪過楚凡啊......你快告訴我!”
大師兄望着他,眼神複雜,緩緩道:“倒也不算什麼深仇大恨的得罪,更談不上欺負。只是......”
他頓了頓,似在組織言語,好戳中鄧榮的記憶:“約莫一年前吧。那時楚凡師弟,似是想尋個地方學藝,曾來咱們開山拳館。後來......被你給轟出去了。
"!!!"
大師兄的話,如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鄧榮腦門。
他整個人霎時僵住,雙眼瞪得滾圓,嘴巴微張,一副被雷得外焦裏嫩的模樣。
塵封的記憶如決堤洪水,轟然衝開迷霧!
“我......我靠!我想起來了!我總算想起來了!”
鄧榮猛地一拍大腿,臉色煞白,聲音都帶了哭腔:“確有這事!那時有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在拳館門口探頭探腦,穿得普通,我看他不像是交得起學費的樣子,就......就上去盤問了幾句。”
“他問我學拳要多少銀子,我說了數目,他搖搖頭說沒有......我......我當時只當他是來瞎晃悠,或是想偷師,就......就語氣不好地把他趕走了......”
鄧榮哭喪着臉,總算明白師父王開山那“恨鐵不成鋼”又帶着懊惱的眼神是何意。
“難怪………………難怪師父如今見了我就想揍,我懂了......我這是把師父快到手的,能光耀門楣的絕世天才弟子,親手推出門了啊!”
開山拳館所有弟子,此刻都齊刷刷斜眼瞧着鄧榮,眼神裏滿是同情與無語,還帶着絲“你這小子真是個人才”的慨嘆。
這貨,居然真幹過把如今名震青州的楚凡,從開山拳館大門趕出去的“壯舉”?!
鄧榮欲哭無淚,試着爲自己辯解:“這......這能怪我嗎?我告訴他拜入開山拳館要多少銀子,他說沒有,我自然按規矩辦事,趕他出去!”
“誰曉得他後來能這麼......這麼妖孽啊!”
大師兄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帶幾分同情,卻也透着無奈:“唉,確實,站在你當時的立場,按規矩辦事,但也不能全怪你。可這事偏巧落在你頭上,你也只能自認倒黴。畢竟,結果就擺在這裏。”
“你如今瞧瞧月箭武館那些人......”
“楚凡在月箭武學了‘月蝕箭,箭武館還沒併入七星幫時,他們早已稱兄道弟。”
“如今月箭武館併入七星幫,更是親上加親。
“可咱們呢......往後大家都會知道,有個叫鄧榮的傢伙,當年把楚凡趕出了開山拳館。”
“......”鄧榮徹底僵住,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
開山拳館一羣弟子也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他們也徹底明白,爲何如今師父王開山見了楚凡,表情總那般複雜??七分讚賞裏,藏着三分說不出的後悔與肉痛。
楚凡,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便成了他們開山拳館的弟子!
再看如今月箭武館館主、左護法陳軒,每次提趙天行與楚凡,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得意得不行。
聽說曹幫主當初,就是把趙天行和楚凡引薦去了月箭武館,陳軒護法一下得了兩大天才弟子,如今做夢怕都能笑醒!
而他們的師父王開山,如今怕是做夢夢到楚凡,都想捶胸頓足,悔不當初!
“還好,還好………………”
一個弟子小聲嘀咕:“還好咱們開山拳館如今也併入了七星幫,咱們現在跟楚凡也是師兄弟,這層關係,該能補補師父心裏的遺憾吧?”
大師兄最後語重心長勸鄧榮:“你啊,往後機靈些,儘量別總在師父跟前晃悠,尤其別在師父和楚凡師弟同時在場時往前湊。”
“師父每次見你,很難不想起當年那樁‘憾事’。”
鄧榮快哭了:“這.......這也不怪我啊......這能怪我嗎?我怎會知道......”
一羣師兄弟各自散去,只留鄧榮獨自站在原地,在風中凌亂,嘴裏反覆唸叨:“這也不怪我啊......這能怪我嗎......
這時,月箭武館的大師兄俞滿走了過來。
他見鄧榮這失魂落魄,唸唸有詞的模樣,不免好奇,問道:“鄧師弟,你這是怎麼了?魂丟在演武場了?”
鄧榮正愁沒人傾訴,一見俞滿,當即像抓住救命稻草,哭喪着臉把前因後果??自己如何“有眼無珠”將楚凡“拒之門外”的“光輝事蹟”,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俞瀟聽完,定定望着鄧榮,臉上表情格外精彩。
有驚訝,有恍然,還有絲哭笑不得。
好一會兒,他才道:“這事我也知曉......可我真沒料到,當年把楚凡師弟從開山拳館趕跑的人,竟會是你,鄧榮師弟,你啊你......唉!”
說着,他連連搖頭,用種“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瞥了鄧榮一眼,嘆着氣轉身離去。
鄧榮看着俞瀟的背影,越發凌亂,朝着俞?背影喊道:“誒?俞師兄?俞師兄!”
“你不該安慰我兩句嗎?咱們如今都是七星幫的人,要團結友愛......誒?你斜眼瞧我是啥意思啊?喂!”
這一刻,鄧榮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那種深深地孤獨感和無力感,讓他很想找個無人之地痛哭一場。
七星幫議事大廳。
衆人落座,寒暄幾句。
陳軒面露關切,問道:“小凡,你如今已是鎮魔衛,日後打算住幫內,還是去鎮魔司安排的地方?”
不等楚凡開口,李清雪已搶先說話,語氣裏藏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幫中早爲楚師弟備好住處,仍與天行同住一處。那院落幽靜雅緻,絕不會有人打擾。便是鎮魔司有安排,師弟也可把這裏當家。”
她說完,目光落在楚凡身上,竟帶了絲緊張。
曹峯與李家幾位族老交換眼神,嘴角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楚凡感受到這份熱情,心中暖意湧動,點頭道:“多謝師姐,那我便先住幫裏。過幾日再去鎮魔司報到,也不遲。”
他頓了頓,神色稍正,又道:“我此次來青州,是奉月滿空大人之命,調查青州張家之事。後續如何行動,還得聽鎮魔司安排。”
此言一出,廳內原本歡快的氣氛,霎時一凝。
曹峯、陳軒、王開山等人臉色都沉了下來,滿是凝重。
他們到了青州,才真正知曉張家的可怕。
張家,是青州真正的三巨頭之一。
勢力盤根錯節,族中強者如雲,底蘊深不可測,端的是龐然大物。
鎮魔使用滿空讓楚凡一個鎮魔衛去查張家,無異於將羊羔推向虎口,不由得讓人憂心。
青州城本就有鎮魔司分部,月滿空只需傳個信,自會有人去查張家,何必讓一個鎮魔衛出頭?
顯然,月滿空又在算計什麼。
一位李家族老捻着鬍鬚,滿面憂色道:“小凡,你有所不知。自你們在青陽古城的事蹟傳開,如今青州城內,大街小巷都在說你力挽狂瀾,破了拜月教的陰謀…………………
“你的名字,已是家喻戶曉,連三歲孩童都知青陽城七星幫,出了個了不得的少年英雄楚凡。”
“這背後若說沒有鎮魔司推波助瀾,老夫是萬萬不信的。他們這般將你推到風口浪尖,究竟是何用意?”
楚凡聞言,神色卻異常平靜??他早想通其中關竅。
“各位長輩的擔憂,我明白。鎮魔司的用意,我也大致清楚。只是,大家不必太過擔心。”
他目光掃過衆人,聲音沉穩又堅定:“我並非孤身一人,背後有七星幫,更有鎮魔司。”
“真正要對付張家的,是鎮魔司,不是我。
“我的作用,或許只是月大人用來攪動青州這潭深水罷了。”
“攪動青州這潭深水?”曹峯眉頭緊鎖。
雖有鎮魔司撐腰,但他總覺得,楚凡承受的壓力實在太大。
這裏是青州,不是青陽古城啊。
便是神通境,在這裏也算不上什麼。
接風洗塵宴散後。
楚凡便隨趙天行,胖子幾人,回了新七星幫的住處。
新住處果然如李清雪所說,環境極好,比在青陽古城時寬敞奢華了數倍。
更讓楚凡驚喜的是,院落外頭,竟附帶了一大片修煉區域。
那區域裏,不僅立着許多測試力道的玄鐵巨石,還設了無數練身法的木樁、練箭術的箭垛。
一應設施,想得極爲周全。
楚凡與趙天行、胖子等好友簡單敘了舊,連新環境都沒來得及細瞧,便獨自回了自己屋子。
他盤膝坐下,沉下心神。
調查張家之事,他心裏清楚,絕非自己眼下的力量能主導。
他再強,終究只是開靈境。
即便有底牌能撼神通境中後期,在張家那等龐然大物面前,依舊渺小。
真正動手的,定然是青州鎮魔司的高手。
他不過是月滿空投下的一顆問路石,一顆用來打破青州現有平衡、引蛇出洞的棋子。
楚凡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而他之所以心甘情願做這顆棋子,主要是因鎮魔碑在他身上。
到如今,他也不知拜月教爲何將鎮魔碑稱作“鑰匙”。
既爲鑰匙,想必便有門。
而他這段時間得知的信息,那門,極有可能就在青州地域!
楚凡眼中閃過銳利光芒。
外界如今正瘋傳他在青州的事。
真真假假,他不在意;
傳得有多瘋,他也不在意。
但這傳言,正合他意。
如今街頭巷尾,老弱婦孺都知從青陽古城來的他,是個開靈境。
也都覺得,他這開靈境能勝神通境,是靠些運氣,還有月滿空暗中相助。
這對他而言,是最好的僞裝。
藏起實力,低調修煉,才能在關鍵時刻,給敵人致命一擊!
他在青陽古城能屢次越階殺敵,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對方小瞧了他,把他當螻蟻來看待!
只是,面對青州張家這等存在,他心中壓力確實不小。
要想在這盤棋裏活下去,還能得些好處,唯一的路,便是不斷提升實力!
擁有山河社稷圖面板,他如今需要的便是時間,以及努力!
摒去雜念,楚凡心神沉入體內。
“魔龍天罡經”的霸道,“九霄御風真經”的玄妙,都需他花大量時間去感悟,修煉。
屋內,靈機緩緩匯聚。
楚凡雙眸微閉,呼吸悠長。
他甚至沒來得及細瞧屋子的陳設,也沒心思熟悉院落外的環境。
一種對實力的迫切渴望,驅使他立刻沉入修煉之中。
開靈境,在成功開闢丹田氣海後,後續修煉,便顯得頗爲單調枯燥。
開靈境修煉的核心,無非三點。
其一,開闢連接氣海與周身穴竅的經脈。
其二,不斷擴張鞏固丹田氣海。
其三,持續從外界汲取天地靈機,煉化爲自身元?。
只是這汲取天地靈機的一步,楚凡卻直接略過了。
修煉一途,越往上走,越要拼資源、拼底蘊。
而他現在,並不缺資源。
尋常散修或小門小派的開靈境武者,若能尋得些許靈機充沛的福地,修煉速度便能快上幾分。
若尋不到,便只能靠水磨工夫,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天地間,艱難汲取微薄靈機,進展緩慢。
可那些宗門大派或世家子弟不同。
他們或許佔據着傳說中的靈脈,有長輩賜下的寶植,有輔助修煉的靈果,還有能省卻數月苦功的丹藥。
譬如一顆三紋增元丹,其內蘊含的精純靈機,便抵得過普通開靈境修士大半年苦修。
青蛇與白蛇這兩位靈妖,之所以這般“聽話”,甘願做七星幫供奉來青州,鎮魔司的庇護是一端,那每月按時發放,足以讓她們修爲精進的資源,纔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那兩位靈妖昔年在迷霧澤時,數十年裏也只見過寥寥幾株珍貴寶植。
哪曾想遇上楚凡後,一瓶瓶“增元丹”、“聚?丹”和寶植擺在眼前,早已讓她們看得目眩神迷。
這般好處,她們怎會願意離開?
楚凡這短短數月裏,接連挫敗拜月教陰謀,斬殺其高手,所得戰利品端的豐厚。
在他眼中,那些拜月教人,竟如一個個殷勤的“送財童子”,將大量修煉資源拱手奉上。
丹藥、寶植......短時間內,他已不缺修煉資源。
是以他如今開靈境的修煉,過程被極致簡化,目標也變得無比純粹????開脈!繼續開脈!不斷開脈!
心神沉入體內,內視丹田,那片混沌色氣海緩緩轉動。
已開闢的經脈,如一條條發光溪流,連接着氣海與身體各處。
只需再開闢十六條經脈,便能水到渠成,突破至開靈境三重天。
“開始吧!”
楚凡心念一動,氣海內精純元?立刻被調動,凝聚成一股,如最精準鋒利的“刻刀”,朝着那些尚未貫通的經脈壁壘,發起衝擊。
尋常武者開脈,需受經脈被強行拓寬撕裂之苦,每開闢一條,常要休整多日,緩過勁來才能繼續。
可楚凡仗着“金剛不滅身”打下的堅實根基,還有其特有的韌性,這般程度的衝擊,幾乎不覺痛苦。
他唯一要面對的,只是開脈成功後,身體與精神隨之而來的疲憊。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這般“瘋狂”。
元?刻刀在他操控下,穩、準、狠。
沒過多久,一條經脈被貫通,氣海微微震盪,元?流轉範圍又擴了一分。
他毫不停歇,立刻引元?轉向下一條目標經脈。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
屋外趙天行、胖子等人知曉楚凡在閉關修煉,都極有默契地不來打擾,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條經脈被元?刻刀一舉貫通時??
“嗡!”
楚凡身軀微震,丹田氣海似打破了無形桎梏,開始劇烈翻騰,膨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
原本還算充盈的氣海,因連續高強度開脈,此刻元?幾乎耗盡,顯得有些空蕩“乾涸”。
楚凡早有準備,張口一吸,一枚龍眼大小、丹繚繞的增元丹,一顆紅彤彤、靈機四溢的朱果,便被他吸入口中,迅速吞服而下。
丹藥入口即化,朱果化作暖流,兩股精純磅礴的能量,瞬間湧入幾乎乾涸的丹田氣海。
如久旱逢甘霖,原本有些萎靡的氣海立刻“活”了過來,變得浪濤洶湧。
澎湃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盈,沿着剛開闢的所有經脈瘋狂流淌、運轉。
每運轉一個周天,元?便凝練一分,迴歸氣海時,攜着更強力量衝擊氣海壁障,將擴張速度又提了一截!
這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待所有能量被徹底吸收,氣海擴張達到極限,無論楚凡如何催動元?,其大小都不再變化,變得穩固深邃時??
"OS......"
楚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濁氣竟如箭般射出尺許遠,才緩緩消散。
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他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向後倒去,躺在冰冷牀鋪上,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欠奉。
【修爲:開靈境三重天】
望着面板上修爲境界的變動,楚凡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金剛不滅身”,再加上充足的寶植與丹藥,竟讓他在開靈境的突破,比當初築基五關還要快上許多!
屋外,明亮陽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
不知不覺間,他竟已修煉了整整一夜,此刻已是第二日正午。
休息片刻,緩過一口氣,楚凡心念微動,再次“望”向面板。
【技藝:魔龍天罡經(入門)進度:(45/5000) (特性:無)】
【技藝:九霄御風真經(入門)進度: (55/800) (特性:無)】
【技藝:五鼎封禁(入門)進度:(25/100) (特性:無)】
【技藝:幽都煉魂術(未入門)進度: (0/100) (特性:無)】
【技藝:神霄鑑金罩(未入門)進度: (1/30) (特性:無)】
望着面板上羅列的這些強大武學,楚凡欣喜之餘,也不禁有些頭疼。
這滋味,便如飢腸轆轆之人面對滿桌珍饈,琳琅滿目,竟不知該從何處下箸。
“魔龍天罡經”毋庸置疑是最強的,潛力無窮,可修煉難度極大,進度緩慢,如今還在不斷重複構建、穩固“靈陣圖”這一步。
“九霄御風真經”能馭“風”,攻擊、防禦、追敵或逃命皆適宜,同樣玄奧非凡。
“五鼎封禁”並非獨立武學,是配合五行鼎使用的封印術法,威力巨大。
但“五鼎封禁”消耗元?極多,突破到神通境前,即便學會,一旦使用,也可能瞬間抽乾他所有元?。
“幽都煉魂術”本是強大的煉魂法門,更要緊的是能配合萬魂幡使用,越除殺敵如探囊取物。
可萬魂幡的反噬比五行鼎更恐怖,稍有不慎,自己便可能被萬魂反噬,成了幡中一縷新的兇魂。
“神霄鑾金罩”是在楓葉谷斬殺那位拜月教神通境三重天高手後所得,相對易修煉,且防禦力極強。
當初他們一羣人圍攻,都奈何不了那金光護罩,最後還是靠靈兵“鎖妖鏈”纔將其打破。
貪多嚼不爛,需有取捨。
楚凡深吸一口氣,壓下腦海雜念。
他決定還是主修“魔龍天罡經”與“九霄御風真經”,其餘時間再均勻分給其他武學。
實力提升非一朝一夕,可保命的能力,越快掌握越好。
以他現在的速度,已然超越普通通竅境,若能將這身法修煉到小成甚至更高境界,即便遇上不可力敵的強敵,打不過,總歸有更大機會逃脫。
先提升“九霄御風真經”吧......
只是,當他按“九霄御風真經”的法門,嘗試感應、引動天地間的“風靈”時,卻很快無奈睜開了雙眼。
在他感知中,這青州城內的虛空裏,“風靈”極其稀薄,連野外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更莫說與先前助他入門的“罡風絕地”相比了。
“是了......”
楚凡心念一動,憶起功法中關於風靈的記載。
風靈非是無處不在的普通靈機,多匯聚於風口、風暴眼、風屬性礦脈左近,或是藏在蘊含風之真意的天材地寶裏。
青州城有大型護城陣法籠罩,既能調節氣候,又能穩定地脈,卻也無形中限制了這類特殊屬性靈機的活躍與匯聚。
“若要高效修煉“九霄御風真經”,看來非得出城尋個合適去處不可。最好能在青州附近,再找一處類似‘罡風絕地’的所在。”
楚凡暗道。
他先前在罡風絕地修煉數日,吞噬煉化的風靈質量極高,這才讓“九霄御風真經”得以快速入門,效果顯著。
“風屬性礦脈,或含風之意的天材地寶......”
楚凡微微點頭。
看來得找個機會,去城裏坊市瞧瞧。
如今他身家也算豐厚,買些輔助修煉的資源,倒還在能力之內。
將近一日一夜不間斷洗衝脈,身體與精神的雙重疲憊,讓他暫時沒法再練對精神力要求極高的“魔龍天罡經”。
他需換種方式放鬆恢復。
想到這裏,楚凡起身,推開房門,走到外面的私人演武場。
陽光灑下,演武場寬敞平整,玄鐵巨石、梅花木樁、箭垛等設施一應俱全。
此時,趙天行正在遠處修煉經楚凡修改完善的“月蝕箭”,箭矢破空而去,帶着股陰蝕消磨的奇異力道。
見楚凡出來,趙天行立刻收箭走來,關切問道:“修煉結束了?感覺如何?想喫點什麼,我讓人去備。
楚凡摸了摸咕咕作響的肚子,笑道:“剛突破,餓得前胸貼後背,只要是熱乎的,能填肚子便好。”
他須彌戒裏雖備了不少乾糧,此刻卻只想喫口熱湯熱飯。
“好,你稍等片刻。”趙天行點頭,快步往院子外走。
楚凡伸展了一下手腳。
一般與閉關前全然不同的輕盈與充實感,流轉在四肢百骸間。
丹田氣海比先前寬闊凝實了數倍,其中元?充盈,奔騰不息。
三十六條經脈的開闢,加氣海的成倍擴張,帶來的不只是量的積累,更有種對自身力量更精微的掌控感。
楚凡信步走向演武場一側,那裏立着幾塊專門測試力道與武技威力的玄鐵巨石。
這些巨石表面斑駁,滿是兵器劃痕與拳印掌印,顯是常被使用。
之所以被成爲“玄鐵巨石”,正是因爲其堅硬如玄鐵。
楚凡在一塊約莫一人高的玄鐵巨石前站定,沒立刻用任何武技,只深吸一口氣,體內元?自流轉到右拳。
隨即腰馬合一,一記毫無花哨的直拳狠狠轟出!
“嘭!”
沉悶巨響炸開,拳鋒與堅硬玄鐵巨石結結實實撞上。
巨石劇烈震動,表面赫然留下個清晰可見,深約半寸的拳印。
蛛網般的細裂紋以拳印爲中心,蔓延開一小片。
楚凡收回拳頭,看了看拳面,又看了看拳印,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力量確實強了不少,可這般程度的增強,他並不滿意。
這提升在他預想之中,甚至覺得還有些偏低。
開靈境每一重天的突破都極艱難,帶來的提升也該是巨大的,可開靈境三重天的力量,似還不足以對開靈境二重天形成質的碾壓。
楚凡心念一轉,體內奔騰的元?性質驟然改變。
一般陰寒徹骨,似能凍結靈魂的氣息,開始在他右掌匯聚。
周遭溫度瞬間驟降,空氣中競凝結出細密白冰晶,簌簌落下。
“極夜寒獄手!”
楚凡沒直接拍擊巨石,而是隔空對着旁邊另一塊同樣大小的玄鐵巨石,虛虛一按!
嗤??!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鳴,只有種似寒冰凝結,萬物寂滅的細微聲響。
一般肉眼可見的灰白色寒流,裹着令人心悸的黃泉死氣,如來自九幽的吐息,瞬間掠過那塊玄鐵巨石。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現了。
被寒流籠罩的巨石表面,以驚人速度覆上一層厚厚的、不透明的幽藍色堅冰。
這堅冰並非只停在表面,那可怕的極寒之氣與黃泉死氣似無孔不入,竟直接滲了進去!
“咔嚓......咔嚓嚓......”
細微而密集的碎裂聲從巨石內部傳來。
幾個呼吸後,整塊玄鐵巨石表面滿是縱橫交錯的裂紋,幽藍色冰晶從裂縫中透出。
隨即一聲沉悶垮塌聲中,這塊足以承受神通境武者轟擊的玄鐵巨石,竟好似被風化了千萬年一般,碎成一地大小不一,覆着冰霜的碎石!
斷面光滑如鏡,卻散着濃郁的死寂氣息。
看到這幕,楚凡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驚喜。
果然!
元?總量的提升與質變,對“極夜寒獄手”這種靠特殊屬性力量的武學,提升極大!
極寒之氣更凜冽,黃泉死氣也更精純霸道,兩者結合,生出類似“內爆”與“腐朽”的雙重破壞效果!
“不過......”
楚凡冷靜評估:“想單靠這掌力外放的寒氣與死氣,就拍碎通竅境武者那凝實無比的護體元?,恐怕還做不到。”
楚凡憶起在林中遇上的藥王谷女子。
想一破開那女子的護體元?,估計至少要等開靈境四重天,甚至五重天,元?再凝練雄厚些,纔有可能。
可就算做到,也依舊難一擊斃命。
畢竟是通......那是凌駕於神通境五重天之上的存在!
那種存在的元?,浩瀚如海。
相比之下,他還是太弱了一些。
“咕嚕”
旁邊傳來聲清晰的咽口水聲。
楚凡轉頭,見趙天行不知何時已回來,正拎着食盒,目瞪口呆站在不遠處。
兩眼直勾勾盯着那堆還散着絲絲寒氣的碎石,臉上寫滿震撼與難以置信。
他來這裏已八天,對這些玄鐵石的硬度最是清楚。
這些巨石雖非純玄鐵,硬度卻遠勝青陽古城七星幫的“臥龍青崗巖”。
以他淬骨境的修爲,對着這些玄鐵巨石瘋狂砸擊,也難讓這些巨石裂道口子。
沒料到,楚凡竟已強到隔空一掌,就打碎玄鐵巨石的地步!
“楚……………楚......你、你這也太......”趙天行張了張嘴,一時找不出合適的詞形容:“我何時才能變得像你這般強悍?”
當初來青州前,他還信誓旦旦說要追趕楚凡的腳步,可如今一看,他好像拍馬都追不上了。
楚凡看他這模樣,笑了笑,散去掌中殘留寒氣,走過去接過食盒,拍了拍他的肩道:“別這副模樣,好好修煉,你以後也會變得這麼強,甚至更強。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喫。”
趙天行聞言,重重點頭,眼神中的震撼漸漸被堅定取代。
他看着楚凡,用力攥了攥拳:“我明白!我不會落下太遠的!”
“我繼續去練箭!”
楚凡打開食盒,一邊大口喫着,一邊看趙天行練箭。
喫完食盒裏的飯菜,他稍作休息,便走到演武場中央,“鏘”地抽出腰間長刀。
目前他掌握的三門主要刀法中,“九重驚雷刀”與“血魄刀”都已破限一次,還得了強大特性。
只“七星連珠斬”還停在圓滿境界,未曾破限。
【技藝:七星連珠斬(圓滿)進度:(145/2500) (特性:無)】
這門刀法最大的特點,便是一個“快”字。
隨着他經驗值的不斷積累,自身基礎屬性的提升,施展這門刀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他很期待,一旦破限,這門以速度見長的刀法,又能生出何種強大特性。
屆時,三門刀法的特性,再與早已多次破限,根基深厚的“劈柴刀法”特性疊加,他的刀法威力,必將迎來質的飛躍!
“啊!啊!啊!"
楚凡手腕輕抖,長刀化作道道寒光,在演武場上縱橫劈砍。
【七星連珠新經驗值+3】
他用的步法,仍是“七星連珠斬”配套的基礎步法。
可因加持了“身輕如燕”“踏浪逐風”“浮光掠影”等來自“劈柴刀法”破限後的強大特性,讓這門本就求快的刀法,施展起來更顯詭異莫測。
只見他身形飄忽,如風中秋葉,刀光閃爍間,人隨刀走,刀助人勢。
在演武場上留下一道道難捕捉的殘影,說不出的飄逸與凌厲。
不遠處,李清雪望着楚凡施展“七星連珠斬”,霎時便看呆了。
她素來知曉,楚凡在刀法一道上,天賦堪稱逆天。
可楚凡修煉這“七星連珠斬”,滿打滿算能有幾日?
偏偏他在這刀法上的造詣,竟已遠遠甩開她一大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