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箐箐心頭猛地一震......
三天前那場廝殺的景象,驟然浮上心頭。
江湖間此刻皆傳,那日斬了拜月教高手的,正是血刀門的煞魔。
莫非......拜月教是要尋血刀門報復?
先前拜月教作惡多端,與七星幫勾結,更用“養血境”武者血祭,衙門竟未深究,這才讓他們越發肆無忌憚。
只是他們當真敢在內城動手不成?
“二小姐!”石青衣生怕惹禍上身,急忙伸手拉住方管等。
方箐箐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回頭望了眼血刀門方向,終究還是跟着侍衛去了。
青陽古城內城,向來規矩森嚴,各方勢力在此維持着微妙平衡,早有明令,禁止廝殺。
可這一夜的寧靜,竟被一股蠻橫陰冷的氣息,徹底攪碎。
血刀門總壇乃是暗紅色巨石坐就,瞧着便似常年浸染血污。
此刻,原本緊閉的大門,已經被人轟飛了進去。
院子裏躺着那破爛大門,以及四名守衛的屍體。
血刀門門主血厲,僅存的護法秦權,還有堂主孫琴兒,連同一衆香主,此時看着地面屍體,個個面色慘白,眼中滿是掩不住的恐懼與絕望。
他們跟前,躺着四名守衛的屍身。
四具屍身胸膛皆陷,死狀極慘。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血厲聲音乾澀沙啞,再無往日半分囂張氣焰。
三天前夜裏,有鬼麪人在城內公然使出“血魄九刀”,斬了三名拜月教蛻凡入品的強者。
這消息如瘟疫般,轉眼傳遍青陽古城。
於血刀門而言,這消息不啻催命符。
他們比誰都明白,這口黑鍋,他們是背定了!
自數月前因覬覦拜月教尋的“鑰匙”結怨後,血刀門屢遭打擊,勢力日漸萎縮,只得龜縮在總壇之內。
他們也曾瘋狂追查那鬼麪人??可那人神出鬼沒,如融入陰影的鬼魅,半點痕跡也不曾留下。
血厲抬頭看向了大門口。
月光混着門外燈籠的光暈,將門口的幾道森然身影勾勒了出來。
爲首那人身着寬大黑袍,面容藏在深深兜帽陰影裏,只一股令靈魂戰慄的陰寒氣息,四下瀰漫。
他身後跟着數名蒙麪人,雖掩了容貌,可那凌厲氣勢,還有隱隱散出的能量波動,皆說明他們實力不凡。
血厲幾人只覺心臟驟停,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粉碎。
拜月教這般無視內城禁令,直接打上門來的姿態,分明是要斬盡殺絕!
“拜月教的上使!"
血厲聲音發額,帶着哭腔,“冤枉!天大的冤枉啊!那鬼麪人絕非我血刀門之人!他是在嫁禍!”
“我等願奉上血刀門全部積蓄,只求上使明察,我等狗命!”
護法秦權與堂主孫琴兒也連忙跟着跪下,磕頭如搗蒜,哪還有半分平日在百姓面前作威作福的狠戾模樣?
黑袍人卻默然不語,只當是看幾隻螻蟻在垂死掙扎。
他身後一名身段窈窕的蒙麪人,卻發出一聲清脆又冰寒刺骨的冷笑:“呵,血厲門主,真是可憐?......”
“當年給你那般好的機會,讓你截殺曹峯,你卻讓他重傷遁走,留下後患,簡直廢物至極!”
這聲音......這話語!
血厲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那蒙面女子,一個名字脫口而出:“林落雪!你是七星堡刑堂堂主林落雪!”
他目光急轉,又認出另外兩人:“沈世康!江連月!七星堡......你們果然與拜月教……………”
“上使!我血刀門也願臣服!願爲拜月教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血厲似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聲大喊。
七星堡的人能臣服拜月教,他們爲何不能?
那一直沉默的黑袍人,此刻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半分情感也無:“你等願奉上血刀門全部積蓄?”
“不錯!”血厲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聲音也是大了幾分道:“願爲拜月教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很好。”黑袍人微微點了點頭,伸出了左手:“東西拿來。”
血厲立刻轉頭:“東西拿出來!”
立刻便有幾名血刀門弟子,抬着一箱箱東西出來。
那些箱子打開,裏面有金銀,有銀票,還有許多玉盒裝着的寶植!
黑袍人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你們可以去死了。”
這一句話,便徹底宣判了血刀門的死刑。
他身後的林落雪等人,立刻一閃身,跨入了大門!
MD5: "......"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完全不講道理不守規則的教派,一時間竟都是呆了一呆。
黑袍人又淡淡說道:“除了門主與那護法,其餘人......盡數清理乾淨。那兩位,斷其手腳,帶走。大人要抽魂煉魄,找出那隻躲着的老鼠。”
“遵命。”林落雪應聲,面紗下的目光冰冷無情。
“跟他們拼了!”堂主孫琴兒自知無幸,狂吼一聲,周身血色刀芒暴漲,猛地撲向最近的蒙麪人。
可她刀勢尚未完全展開,一柄璀璨如星芒的長劍便從其左手?刺來,瞬間洞穿了她的眉心。
孫琴兒前衝的身形戛然而止,眼中瘋狂化作呆滯,隨即砰然倒地。
出手的,正是七星堡右護法江連月。
孫琴兒雙目圓瞪,望着江連月。
江連月的確比她強,可絕強不到這般地步!
臨死前最後一刻,她看清了江連那雙血紅的眸子。
七星堡這些人,竟比血刀門還要瘋狂......傳說他們用孩童修煉魔功,竟是真的!
孫琴兒眼中最後一絲光芒散去,噗通一聲,倒地而亡。
屠殺,就此開始。
血刀門弟子紛紛持刀衝出,想要拼死一戰。
可他們平日欺壓良善還行,面對七星堡頂尖高手與拜月教使者的壓力,根本不堪一擊。
劍光閃爍,風呼嘯,慘叫聲、兵刃斷裂聲,身體倒地的問響,不絕於耳......
總壇之內,頃刻間血流成河。
昔日稱霸一方的血刀門弟子,竟如被收割的稻草般,成片倒下!
他們昔日也曾讓無數青陽古城百姓家破人亡,嚐盡絕望。
今夜,這絕望便百倍償還到了他們自己身上。
只是,收割他們性命的人,比他們更要邪惡霸道......
血厲與秦權目眥欲裂,想要拼命,可哪裏打得過修煉了魔功的林落雪等人?
林落雪與沈世康親自出手,劍光如龍,掌印如山嶽般沉重。
“咔嚓!”
“啊??!”
秦權左臂被沈世康一掌拍碎,緊接着右腿又被林落雪一劍齊膝斬斷,慘叫着倒地。
血厲也未能倖免,雙腿被江連月用劍斬斷,持刀的右臂更被沈世康硬生生撕扯下來,鮮血如泉湧出,將他染成了個血人。
以往實力在伯仲之間的雙方,今日交手,竟是呈現出了一邊碾壓之勢!
兩年前使臣服拜月教的林落雪等人,實力已經遠遠凌駕於血刀門這些堂主護法之上!
片刻之後,喧囂盡止......
昔日在青陽古城橫行無忌的血刀門總壇,此刻除了跪在地上,手腳盡斷,奄奄一息的血厲與秦權,再無半個活口!
黑袍人漠然看着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彷彿只是拂去了一點塵埃般隨意。
他抬手揮了揮。
林落雪等人會意,上前如拖死狗一般,將因劇痛與失血而意識模糊的血厲,秦權提了起來。
其他幾人則過去扛起了血厲派人擡出來的箱子。
“走。”黑袍人轉身,率先踏入夜色之中。
林落雪等人緊隨其後,只留下身後死寂的總壇與滿地屍骸。
青陽古城三大幫派之一的血刀門,便在這一夜,因一個從未見過的“鬼麪人”甩來的幾口黑鍋,徹底覆滅。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凡,此刻或許正在城中某處安靜修煉,渾然不知因他而起的風暴,已將這爲惡多年的毒瘤連根拔起。
夜風吹過,帶着濃郁的血腥氣,在血刀門總壇上空盤旋,彷彿枉死於此的冤魂,正發出無聲的嗚咽。
內城其餘勢力,在這片死寂之中,皆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拜月教的霸道,七星堡的投靠,還有那神祕“鬼麪人”掀起的波瀾,讓青陽古城的夜色,越發深不可測。
翌日清晨......
一則駭人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傳遍青陽古城。
血刀門總壇,竟遭血洗!
自血刀門幫主以下,上上下下一百餘口,竟無一人活口!
各方勢力聞訊,盡皆駭然!
拜月教能滅血刀門,衆人倒不覺意外。
可他們敢在內城動手??這與公然挑釁衙門、對抗朝廷,又有何異?
青陽古城衙門,或許沒多少頂尖高手,可城外有朝廷駐軍,背後更是整個大炎王朝的威嚴!
拜月教何時竟猖狂到了這等地步?
消息傳至七星幫幫主曹峯當即便召集衆人議事。
楚凡與趙天行,皆按時到場。
楚凡聽聞這樁血案,臉上卻無半分波瀾。
他已猜到,這多半是拜月教爲那三名高手之死,尋了血刀門報復。
血刀門平日魚肉百姓,陰狠歹毒,經他暗中運作,又背了數口黑鍋,今日落得這般下場,本是咎由自取。
無論其是被拜月教所滅,還是在其他勢力手中,對青陽古城百姓而言,皆是天大的好事。
可曹峯隨後透露的一則祕聞,卻讓楚凡心頭猛地一沉???
動手血洗血刀門的,極可能是沈世康、林落雪一行人!
廳中衆人聞言,頓時譁然!
沈世康原是七星幫前幫主,林落雪?是前刑堂堂主.......
那些人在他們奪了七星幫基業後,一直按兵不動。
即便曹救回那一百五十餘弟子,七星堡那邊,依舊毫無動靜。
如今怎會突然對血刀門下手?
他們向內城,滅了血刀門總壇,於自身又有何益處?
忽有不少人臉色驟變!
若將三天前蒙麪人斬殺拜月教高手之事串聯起來,答案便如捅破窗紙般明瞭??
沈世康等人,恐怕是奉了拜月教之命,才滅了血刀門!
衆人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沈世康與林落雪等人,隱忍了這許久,如今終於動手......…
那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多半就是七星幫!
七星幫斷了拜月教獲取“養血境”武者的路子,壞了他們的大計;
曹炎和楚凡更是殺了拜月教多名高手,將那一百五十餘人搶了回來…………………
拜月教與七星堡,怎會善罷甘休?
內城他們都敢肆意殺戮......
外城的七星幫,又豈會被他們放在眼裏?
前些日子,七星幫早已嚴加防備。
誰也沒料到,對方竟因三天前的事,先拿血刀門開了刀!
議事廳內,衆人議論紛紛。
曹家、李家的族老,個個面帶憂色。
“遣散所有‘淬骨境以下的弟子!”
曹峯沉聲道,語氣斬釘截鐵:“讓他們分批離開七星幫,想方設法躲藏起來!蛻凡入品的廝殺,骨境以下弟子幾乎插不上手.......對方的目標是我們幾人,沒必要讓無辜弟子白白送命!”
“曹家和李家的人也一樣,能躲到內城去,就躲到內城去!”
七星幫議事廳內一片死寂。
那股無形的壓力,壓得衆人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覺不暢。
但很快,幾位“入勁境”香主便起身,分頭去安排此事。
七星幫“淬骨境”以下的弟子,除了趙天行,幾乎都被安排離開了幫中。
楚凡靜靜坐在一旁,聽着曹峯與衆人商議對策。
他只覺心頭憋悶,卻又無能爲力。
等議事將近尾聲,他便與趙天行一同退出議事廳,返回各自住處。
回到自己房間,楚凡在桌前椅上坐下。
他心中清楚,這場風暴,早晚都會來。
拜月教的計劃被七星幫多次破壞,絕不會就此放過他們。
只是,他四日前斬了三名拜月教高手,奪了三副烏金纏絲手套,似是加速了這場風暴的到來。
若當初他未曾出手,或許拜月教與七星堡至今仍在暗中觀望謀劃,不會這麼快掀起腥風血雨。
楚凡雙拳微微一握,指節間發出“咔咔”輕響。
事已至此,後悔無用。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蛻凡入品。
他如今最缺的,便是時間!
這四日他潛心修煉,眉心靈臺已近覺醒。
若能今夜功成,便可服下“赤炎朱果”,凝聚氣血之樹。
七星幫如今的實力,終究還是弱了些......
除了曹師、曹炎師兄與清雪師姐,使只有他與青蛇,有資格與蛻凡入品的高手一戰。
可青蛇身份特殊,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暴露。
一旦被縣令張雲鵬察覺,即便擊退了七星堡,七星幫也難逃滅頂之災!
況且曹師又不願將陳師和王開山拖入險境.......
到時候,七星堡聯合拜月教出手,又該如何抵擋?
忽然,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楚凡腦海??
何不帶着青蛇直搗黃龍,殺上七星堡?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強行壓下。
青陽古城已被拜月教設下禁制,青蛇雖能進城,卻難出城。
更何況七星堡內高手如雲,林落雪還不是最強的,右護法江連月、副幫主潘恆的修爲,比她還要高深許多。
楚凡沒把握以一敵多,更不知七星堡中是否還藏着拜月教的高手。
F......
楚凡忽又心念一動。
青蛇,其實是可以出手的!
楚凡眼中精光一閃,伸手入懷,摸到了一塊硬邦邦的物事。
那是......他的鎮魔衛令牌!
思緒正亂,門外忽然傳來輕叩聲。
“誰?”楚凡心頭一跳,沉聲問道。
“是我。”李清雪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在這七星幫內,極少見她如此溫柔說話。
楚凡起身開門,就見李清雪手捧一件烏金內甲、一把刀,靜靜立在門外。
“你的思緒很亂。”李清雪輕聲道:“我到了門前,你竟都未曾察覺。”
她頓了頓,又道:“其實不必想太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誰生誰死,還未可知呢。”
“師姐......”楚凡欲言又止。
李清雪將手中物事遞過:“這內甲,是用你帶來的六副烏金纏絲手套織成,今日纔剛完工。
“這刀名‘雷刀”,乃是法器級別的兵器,與曹表哥那把‘炎龍刀’品階相同。”
楚凡接過內甲與雷刀。
烏金內甲觸手冰涼卻柔韌異常,編織工藝雖不算頂尖,走線卻極爲細密,瞧着便知水火難侵。
他心中愧疚更甚,見李清雪轉身要走,急忙喚住:“師姐,我......”
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曹師與師姐他們,想必早已猜到,那夜斬殺拜月教高手的人是他了。
當初從迷霧澤回來,他只得了兩副手套,可請曹家織女編織內甲時,卻拿出了六副.......
李清雪回身,淺淺一笑:“不必擔憂。不管敵人要什麼陰謀詭計,只要我們同心協力,總能度過這一劫。”
楚凡心中一暖,從懷中摸出兩瓶丹藥,遞了過去:“師姐,這兩瓶丹藥,請你拿去分給曹師與曹師兄。一瓶是“聚?丹”,一瓶是'開脈丹'。”
“這……………”李清雪喫了一驚。
這般兩瓶丹藥,便是青陽古城四大家族湊在一起,也未必能拿得出來。
楚凡竟就這麼輕易送了過來.......
“我尚未突破開靈境,這丹藥對我無用。”
楚凡道:“若能讓你與曹師他們在這幾日裏功力再提一分,我們贏的機會,也能多一分。”
李清雪接過丹藥,深深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轉身離去。
壓力之下,楚凡反倒沉靜下來。
他回到屋內,脫了外袍,將那烏金纏絲內甲?身穿上。
內甲輕得彷彿未曾穿着,卻給了他一種無比安心的感覺。
有這內甲護體,再加上“金剛不滅身”,便是開靈境巔峯高手手持靈兵全力一擊,他也敢硬接!
楚凡低頭看向胸前。
那處被“鎖妖鏈”打傷的傷口,此刻竟已完全癒合,連半絲疤痕都未曾留下!
“金剛不滅身,果然玄妙!”
他又驚又喜,“金剛不滅身”的再生之力,有了更深的體會。
既得天助,豈能辜負?
楚凡盤膝坐下,摒除雜念,心神緩緩沉入丹田。
這一次觀想,與往日大不相同。
眉心靈臺處有溫熱流轉,彷彿有一層薄紗,即將被輕輕揭開。
他凝心靜氣,以意念引導氣血,在丹田中緩緩凝聚。
七十二縷氣血之力,如溪流歸海,在觀想中慢慢成形,化作一棵大樹的雛形。
只是,那大樹便如用流沙堆積而成,並不穩固。
時間悄然流逝,待月上中天時,楚凡渾身猛地一震!
眉心靈臺處,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來......
一股清涼之意,瞬間流遍全身四肢百骸。
他“看”到了!
不是用雙眼去看,而是以靈臺感知??體內經脈骨骼清晰可見,氣血流轉如江河奔湧,每一縷氣血之力都纖毫畢現!
眉心靈臺,終於覺醒!
這一刻,他彷彿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窺見了一個從未見過的世界………………
便是緊閉雙眼,方圓一丈之內的景象,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毫無死角!
當真如傳說中開了“第三隻眼”一般……………
他的感知力,彷彿瞬間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昏黃燈火下,屋內飛來飛去的蚊子,不但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那一隻只蚊子的動作,竟彷彿進入了慢動作一般......
並非周遭事物變慢,實則是他的五感,已大幅提升!
這一次蛻凡帶來的提升,比築基五關五次突破的提升加在一起,還要大上許多!
楚凡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縷氣血凝聚成刀氣,隨意一劃………………
“嗤嗤”輕響過後,一隻蚊子被劈成兩半,緩緩落在地上。
眉心靈臺覺醒所帶來的五感提升,當真令人難以想象!
慢着!
楚凡猛地一怔。
方纔眉心靈臺覺醒,他窺見自身經脈骨骼與氣血之力時,所見的浩瀚力量,竟與往日感知大不相同!
楚凡忙盤膝坐定,以靈臺“望”向自身經脈。
只見體內條條“大河”,正不受控地瘋狂奔湧……………
這不是氣血之力!
氣血之力此刻已匯聚丹田,大半已凝聚成氣血之樹的雛形。
那大河之中,僅餘少許氣血之力,宛若一尾尾游魚!
“這是......元?!”
楚凡內視己身,見那元?磅礴浩瀚,不由得心頭一震!
這些元?,竟是他這數月來吞服諸般寶植,所蘊含靈機轉化而成!
此前他未能蛻凡入品,只能模糊感知到體內有些元?,確認不知如此龐大,更無法控制調用。
便是修煉“鬼影幻身步”時,也只能借氣血之力,牽引些許元?.......
沒曾想,他體內元?竟已磅礴到這般境地!
楚凡心頭湧起狂喜,便如天降??一般!
他回想修煉時,感應到周遭稀薄的天地靈機......
若要汲取那些靈機化爲元?,即便每日苦修數個時辰,想積累到這般境地,恐怕也需數年光陰!
這幾日沒日沒夜衝擊凡入品,果然沒錯……………
單是掌控這些元?,便能讓他的實力翻上數倍!
他毫不遲疑,取出“赤炎朱果”,一口吞下。
朱果入口即化,一般灼熱氣流如暖流般順喉而下,直抵丹田。
原本模糊不穩的氣血之樹,在這股力量滋養下,迅速凝實起來。
觀想帶來的疲憊,也隨這顆朱果入腹,一掃而空!
“能助武者衝擊蛻凡入品的‘赤炎朱果”,當真不凡!”
楚凡壓下心中狂喜,沉下心神,引導朱果藥力,將氣血之力一點點編織成樹形。
這是極精細的過程,稍有差池,便會前功盡棄。
還好那“赤炎朱果”讓他靈臺清明,掃盡了疲憊。
一夜苦修………………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楚凡丹田內的“氣血之樹”,終於凝聚出清晰的樹幹!
三根根鬚,如活物般緩緩伸展!
可這還不算成功........
按功法所載,?得根鬚達九根、樹葉長九片,方能真正突破至開靈境,掌控元?!
楚凡睜開雙眼,眸中精光閃爍。
雖未完全功成,但距離蛻凡入品,只剩最後一步!
他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元?,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信心。
只要再給他幾日,定能突破境界。
到那時,他的實力便會邁入全新層次!
窗外,晨曦微露。
趙天行輕叩房門,推門而入。
“我就知道你沒睡。”
趙天行臉上擠出一絲生硬的笑容,問道:“可有應對之策?”
楚凡吐了口濁氣,道:“我所思之策,是化被動爲主動,與曹師他們一同殺往七星堡。”
“這計策,可真夠瘋狂……………”趙天行笑了笑,道:“但合你性子。”
“我也覺得該如此......”
“與其等他們集結兵馬殺來,不如在他們未集結前,殺個措手不及!”
“但是......”
“還是太過冒險。
“我們根本不知,拜月教是否將七星堡當作大本營。萬一拜月教高手全藏在那裏,殺過去便是自投羅網!”
楚凡微微點頭。
這想法他也只是轉念一想,不敢真帶曹師他們去冒險。
他真正的打算,是這幾日凡入品後,孤身前往七星堡!
他一人獨行,即使不敵,也有脫身之機。
若與曹師他們同去,便會顧慮太多,束手束腳。
楚凡嘆了口氣,道:“天行,大亂一起,我恐無暇護你..."
“不需要!”趙天行擺了擺手,道:“我來,就是要跟你說這事。”
“你是七星幫藏在暗處的最利之刀………………"
“勝敗關鍵,全在你身上!”
“所以我想說,屆時你莫要婦人之仁,不必在意我或其他師兄弟的安危.....”
“將實力盡數展露,殺他個天翻地覆吧!”
“你殺的敵人越多,七星幫贏的機會便越大!”
說到此處,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巧玉盒。
那玉食,是當初他們“摸屍”所得,但盒中所藏,竟是餘下那半根野山參!
“拿着!”
趙天行將玉盒塞到楚凡手中。
楚凡不語,默默接過玉盒。
這株野山參的另一半,他在“九重驚雷刀”大成那日已喫下。
他如今體內磅礴的元?,恐怕有大半是那半根野山參轉化而來。
畢竟,喫下那半根後,他的污染度直接漲了1點。
後來喫了諸多寶植,污染度卻未再漲分毫。
那日他見這野山參不凡,能生死人肉白骨,便勸天行將餘下半根留下,當作保命之物。
天行珍藏至今,從未動過。
沒曾想,今日竟拿出來交給了自己。
“這東西,算第二條命……………”
趙天行黝黑的臉上露出爽朗笑容,道:“我修爲低微,這次不知能否幫上忙,能做的,也只有這事了。”
“天行......”
楚凡默默看着手中玉食,心中似有火焰在燃燒。
正說着,外面傳來腳步聲。
卻是月箭武館的陳軒到了。
陳軒身後,還跟着臉色陰沉的曹峯。
陳軒立在院中那棵老海棠樹下,從背上取下一張弓。
那張弓並非武館弟子常用的制式弓,弓身泛着熔金般的赤光,宛若將朝陽揉入木料,便是風過弓身,也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楚凡與趙天行慌忙出屋。
兩人剛走近兩步,便覺弓上那股暖意裹着凌厲氣勁撲面而來????比他們的“隕星弓”、“崩嶽弓”的冷硬鋒芒,多了幾分沉凝的霸道。
“陳師,曹師......"
楚凡與趙天行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陳軒微微點頭,指尖摩挲着弓臂上的鎏金紋路。
那紋路順着弓的弧度蜿蜒,宛若赤焰金烏拖曳的尾羽,末端隱着細碎金紅光點,在朝陽下輕輕顫動。
“曹老頭不許我與王開山出手......”
陳軒先開了口,一聲長嘆。
這並非幫派間的尋常爭鬥,也不是曹峯與某個仇人的私怨廝殺。
此事牽扯到瘋狂跋扈又神祕莫測的拜月教,曹峯不願讓兩位老友牽扯進來。
內城的血刀門總壇,拜月教都敢屠殺殆盡,還有什麼事情是拜月教不敢做的?
這些話,先前曹炎出事時,他們早已爭執過幾回。
陳軒目光落在楚凡身上,道:“你那把隕星弓,並不比我送天行的崩嶽差......但已不適合如今的你了。”
楚凡救回曹炎後,陳軒已知曉他的實力??能斬蛻凡入品高手。
他更猜到,四日前獨力斬殺拜月教三名凡入品高手的鬼麪人,多半就是楚凡。
“這弓陪了我許多年。”
陳軒抬手將弓遞到楚凡面前,道:“此弓名墜日”,是先父留下的。你那隕星弓的製作者,是我師兄。當年他曾與我爭這張弓,最後先父還是將它傳給了我。”
“以我如今的實力,短時間內也只能出七箭。”
“七箭?!”楚凡與趙天行皆喫了一驚。
陳師與曹師同爲蛻凡入品高手,這般強弓,他竟只能拉七次?
楚凡接過“墜日弓”,只覺其沉甸甸的,重量竟是隕星弓的數倍,足有百斤開外!
指尖剛觸到弓胎,便有一股溫熱力道順着掌心滲入。
隕星弓是三百年紫杉木所制,入手微涼;可這“墜日弓”,卻似手掌貼在曬透的火山巖上,帶着韌勁的暖意。
“此弓弓胎,乃是異獸‘赤焰金烏‘的尾骨。”
陳軒道:“那異獸極爲稀有,尾骨比寒鐵更堅,可鑄神兵。先父當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了這麼一塊尾骨。而這弓弦,是用'火麟獸'脊筋混天蠶絲所制。”
楚凡藉着朝陽光芒細看,見弓胎是深赤底色嵌着暗金紋理,湊近了能瞧見紋理間藏着極細孔洞,彷彿還留着赤焰金烏吐火的餘溫。
他瞳孔微縮???自己拉隕星弓,全盛時能連射數十箭不歇。
可這“墜日弓”,連開靈境的陳師都只能拉七次?
他試着輕拽弓弦,只覺弦緊得像細住的鋼索,比隕星弓那“極北金絲混異獸火犀牛背筋”所制的弓弦,緊實太多。
握着這張“墜日弓”,楚凡心頭陡然湧起一股豪氣。
彷彿前方無論站着何等強敵,他都能一箭射殺!
陳軒望着升起的朝陽,緩緩道:“你雖未入凡境,卻能斬凡入品者,可你那隕星弓,已不足以發揮你如今的實力。”
“只有這張弓,才能讓你圓滿的“月蝕箭,發揮到極致!”
楚凡喉結微動。
他何嘗不知隕星弓的侷限?
“月蝕箭”練至圓滿,又有“金剛不滅身”加持,每次拉滿弓,都能覺出弓身微微震?,似承不住他如今的力量,射遠時總差了幾分勁道。
先前在樹林練箭,數個時辰內反覆拉弓,他也未覺極致疲憊,更未出現拉不開弓的情況。
可眼前這墜日......
楚凡提着“墜日弓”走出院子,目光掃過,落在五百步外那棵兩人合抱的老樟樹上。
趙天行快步回屋,取來楚凡的箭囊。
楚凡不多言,從箭囊裏抽出一支黑鷂箭。
那箭是百鍛精鐵所鑄,沉重冰冷,密度極大,拈在手裏,宛若握着根縮小的鐵杵。
楚凡將黑鷂箭搭在“墜日弓”弦上時,竟有細碎金紅光點從弓身漫到箭桿,似月華裹上了一層落焰色…………………
他深吸一口氣,磅礴氣血之力從手臂湧向弓弦。
這一次,他沒像拉隕星弓那般輕鬆,竟用了約莫七成力!
“如此強弓......”
楚凡雖稍覺喫力,卻因這份“喫力”生出幾分欣喜。
如此強弓,威力數倍於隕星弓!
"--"
楚凡指尖一鬆,箭離弦的瞬間,空氣裏爆發出刺耳的破空銳響!
一道黑色流光掠過院子,快如閃電,連風都被撕開一道口子!
下一刻,五百步外的老樟樹傳來“砰”的悶響,木屑帶着焦痕飛濺,箭桿竟直接穿透樹幹,打在樹後的牆壁上,將那牆壁轟塌了一片!
牆壁另一邊,有人罵罵咧咧走出。
趙天行立刻跑過去解釋,那人這才恭恭敬敬朝曹峯施了一禮,轉身離開。
“好強!”
一直陰沉着臉的曹峯由衷稱讚:“這一箭,我都不確定能否接下。”
聽到這話,陳軒嘴角浮起笑意,道:“這墜日弓”,最適合小凡。有此在,殺蛻凡入品不難!”
楚凡未言語,只靜靜望着遠處大樹。
這一箭......林落雪接不住!
他並非執着於殺林落雪,只是如今交手過的開靈境高手中,林落雪最強??強到當初他都跟不上其速度,接連接了好幾劍!
可時過境遷,如今他得了“墜日弓”,單憑箭術,便能輕鬆斬了林落雪!
以此弓施展“月蝕箭”,再加上“裂魂”和“破罡”等五種特性加持......殺開靈境巔峯,又有何難?
楚凡轉過身,握弓的手緊了緊。
“老傢伙,該走了。”
曹峯催促了一句。
陳軒轉過身,看看楚凡,又看看曹峯,好半晌才道:“保重。’
三天時光,轉瞬即逝。
夜深人靜時,屋子裏,空氣似凝非凝,又似在微微震顫。
楚凡盤坐於牀榻之上,衣衫已被汗水浸透,緊咬的牙關甚至滲出血絲。
他的身體不受控地輕??這不是肉體疲憊,而是精神意志被疲累到極致的徵兆。
蛻凡入品的最後一步,竟艱難至此!
眉心靈臺早已覺醒,宛若點亮了體內明燈。
丹田之中,那株以磅礴氣血澆灌的“氣血之樹”也已初具規模????八根粗壯根鬚深扎,八片晶瑩樹葉搖曳。
只差最後一根根鬚、最後一片樹葉,便可徹底定型,完成這超凡脫俗的蛻變!
可這最後一步,在他感知中,難度竟遠超前面八根根鬚與八片樹葉的總和!
彷彿要在虛無中開闢真實通道,在凡胎裏鑄就超凡根基。
他素來勤勉,卻從未這般拼命。
眉心靈臺覺醒後,已過去三天。
這三天裏,他竟未好好睡一覺,連食物都是張嬸送到屋內。
就連往日常來與他鬥嘴的青蛇小白,也爲不打擾他修煉,兩日未曾上門。
“就差一點!”
楚凡心中低吼。
他也知自己太急了一點。
蛻凡入品這最後一步,許多武者都須用上數月時間,慢慢打磨。
但他硬是利用超凡的悟性和“赤炎朱果”,衝到了這一步.......
時間不過九天......
要知道,當初築基五關的每一關,他都用了二十天以上!
楚凡腦海中觀想着氣血之樹的完整形態,同時全力推動兩日前服下的“赤炎朱果”殘存藥力。
一般灼熱卻溫順的精流,自四肢百骸湧出,匯入丹田.......
時間緩緩流逝,楚凡也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他覺出腦袋昏沉,恨不得倒頭使睡時??
彷彿某種屏障被轟然打破,又似種子終於頂開最後一層土層!
第九根根鬚,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自氣血之樹底部悍然紮下!
第九片樹葉,閃爍着比前八片更璀璨的光華,於樹冠頂端悄然舒展!
成了!
就在這一剎那,異變陡生!
那原本只是雛形的氣血之樹,似被注入無窮生命力,竟在楚凡丹田內瘋狂生長!
原本的九根根鬚變得更粗壯,向四周蔓延出無數細密根鬚,織成網絡。
主幹猛地拔高,無數枝幹爭先恐後生長,如同開枝散葉,朝着楚凡的四肢百骸,周身經脈迅猛延伸!
“嗡??!”
一股奇絕妙的共鳴感,瞬間傳遍楚凡四肢百骸。
每一道延伸的枝幹,都精準接上一條經脈。
先前各自獨立運行的氣血之力,此刻被這株“氣血之樹”徹底統合串聯,凝成一套完美高效的循環。
而“氣血之樹”撐起了骨骼框架,沉澱的元?,便成了填充框架的血肉!
兩者完美融合,缺一不可。
至此,丹田內這棵大樹,終得完全成型!
原來如此…………………
築基五關,凝聚氣血之樹,所有鋪墊,皆爲此刻!
【修爲:開靈境一重天】
楚凡意識深處,修爲面板終現變化。
蛻凡九境第一境,開靈境!
一股難言暢快感,席捲楚凡全身。
他?卸下千斤重擔,又像掙脫無形枷鎖。
天地萬物在他感知裏,已然截然不同。
周遭稀薄的天地靈機,此刻如水中波紋般清晰可辨。
此刻他感應到,先前難控的元?,竟比運轉氣血之力還要得心應手!
楚凡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心念一動,一股精純強猛的元?瞬間聚於掌心。
那元?白茫茫如霧氣,卻藏着遠超氣血之力的恐怖威能!
“這便是......超凡之力!”
楚凡默默感受掌心元?的澎湃。
旁人蛻凡入品,丹田與氣血之樹上,多半空空蕩蕩,難有多少元?。
可他這數月吞食寶植積累的元?,足以讓其他武者如紅了眼!
若以這元?催動“極夜寒獄手”,威能比先前何止暴漲十倍?
蛻凡與未蛻凡,果然是雲泥之別!
楚凡壓下立刻試招的衝動,從懷中摸出裝聚?丹的玉瓶,倒出一顆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精純靈機瞬間爆發。
在氣血之樹引導下,靈機被快速煉化吸收,轉爲新的元?。
待藥力盡皆吸收,楚凡長長吐出一口帶微光的濁氣。
一般難抗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連續數日不眠不休衝關,精神損耗已極。
他強壓下出去大展拳腳的念頭,喫下最後一顆“雷神淬體丹”。
身子一歪倒在牀上,幾乎瞬間便沉入深沉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
楚凡忽有所覺,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兩張大臉盤.......
呼!
楚凡下意識一巴掌扇出,卻被小白扣住了手腕。
“元??”
小白望着楚凡掌上凝練的元?,與身旁趙天行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駭!
這幾日楚凡瘋狂修煉,竟就這般蛻凡入品了?
“我睡了多久?”
楚凡收回手,坐起身來。
他已許久未曾睡得這般沉、這般香。
“如今已是中午。”
趙天行道:“往日天未亮你便起身修煉,我們見你遲遲沒動靜,才進來瞧瞧。”
"47......"
楚凡深吸一口氣,起身倒了杯?水,咕咚咕咚飲盡,才緩步走到院外那些巨石前。
元?這等力量,他還未及熟悉。
他抬起右手,催動元?湧入掌心,對着身前一人多高的大石輕輕一推………………
轟!
那塊大石騰空飛出,在地上連連翻滾!
對這力量,他還有些生疏。
可他在“入勁境”時學會的控勁入微之法,仍可用在元?上。
楚凡旋身一轉,一掌印在另一塊巨石上。
嘭!
與方纔不同,“極夜寒獄手“拍在石上,大石只發出一聲輕響。
旋即…………
那被層層牛皮裹着的堅硬“臥龍崗巖”,竟如泄了氣的皮球般,嘩啦啦一聲塌陷下去!
牛皮並未破損,可裏面的巨石,已化作齏粉!
一般極寒之氣從牛皮中散出,讓小白與趙天行驚駭不已!
“這便是元?....……”
楚凡望着自己的手掌,默然無言。
天地之力,超凡之力.......
也虧得他有“金剛不滅身”,且“十二形拳”和“極夜寒獄手”等武學圓滿破限。
尋常“入勁境”想撼動凡入品,簡直難如登天!
暫且不論其他,單是凡入品武者的“護體元?”,“入勁境”使根本無法攻破!
楚凡心情大好,與趙天行說笑幾句,便回了屋。
大堂中,張嬸做好的飯菜已涼透。
楚凡看了小白一眼,忽然朝天行招手,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
“啊?”
趙天行大驚失色,瞥了青蛇小白一眼,訥訥道:“這樣......當真可行?”
“可行。”
楚凡推了趙天行一把:“去,跟曹師他們說一聲。”
趙天行眨了眨眼,終究選擇信楚凡,快步跑了出去。
青蛇小白眯起眼:“你想讓我出手?就不怕那縣令張雲鵬找藉口,對付你與七星幫?”
楚凡沉默片刻,在餐桌前坐下,朝小白勾了勾手指。
小白心生好奇,湊了過去。
便見楚凡從懷中摸出一塊令牌,在她眼前晃了晃。
"......"
小白愣了愣,定睛細看。
旋即………………
她臉色驟變,騰騰騰後退三步,驚聲道:“鎮魔衛?!你是鎮魔司的人?!”
楚凡手中令牌通體黝黑,非金非木。
牌上刻着繁複雲紋,中間一個淡金色“楚”字????正是他的鎮魔衛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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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凡立刻收好令牌,道:“你想讓天下人都知道?”
小白默然。
她萬萬沒想到,楚凡這小子竟是鎮魔衛!
可這怎麼可能?
她認識楚凡時,這小子還未蛻凡入品。
從未聽過鎮魔司有未凡入品的鎮魔衛!
Fit......
他這實力和天賦,當個鎮魔衛,也不爲過。
“你也看到了。”
楚凡道:“若論權力,我也算有官方靠山......豈會怕一個七品芝麻官?”
"a......"
小白眨了眨眼,依舊沒回過神。
楚凡道:“你慌什麼?鎮魔司又非見妖就抓。人是人他媽生的,妖妖他媽生的,人有善人,有善......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若七星堡與拜月教真殺過來,你出手後,我們直接給他們扣頂帽子??就說他們勾結妖魔!”
“官字兩個口,沒錯......可我也是官!”
“真鬧起來,我便說擒了你這條蛇妖,讓你戴罪立功便是。”
“這樣......也成?”
小白瞪大雙眼,只覺這些人類的陰險狡詐讓她大開眼界。
“自然可行。”
楚凡道:“兩種法子,先試着扣帽子,扣不上再用第二種。”
“萬無一失”
說着,他拿起桌上筷子,狼吞虎嚥起來。
可他纔剛喫了幾口.......
轟隆!!!
一聲震耳巨響,宛若天崩地裂,突然從演武場北面傳來!
緊接着,嘈雜的喊殺聲、兵刃交擊聲,驚怒呼喝聲,如沸騰開水般湧來!
楚凡已蛻凡,感知無比敏銳。
頓時便感覺幾道強橫帶敵意的氣息,如黑夜火炬般,蠻橫闖入七星幫駐地,裹着冰冷殺意!
是七星堡與拜月教的人!
他們,殺來了!
楚凡眼中殺意一閃,袖袍一揚。
青蛇小白呲溜一聲,化作一條小青蛇,鑽進他袖中。
楚凡閃身回房。
再出來時,已戴上惡鬼面具,背上“墜日弓”與“雷刀”。
刷!
?殘影一閃,楚凡如幽靈般衝出院子。
他將速度提至極限,衝過幾條巷子,出現在執事堂門口的巷口。
這位置,離事發處最近!
楚凡解下“墜日弓”,右手從箭囊裏抽出一支黑箭。
“有點麻煩………………”
袖袍裏的青蛇小白道:“那兩個黑袍人,實力在我之上!”
小白是靈妖,實力堪比開靈境五重天。
在她之上......
莫非是神通境?!
楚凡抓着“墜日弓”的手,緊了緊!
他目光在演武場兩名黑袍人身上一掃,又落在其他人身上。
曹師、曹炎師兄、清雪師姐,每人面前都有兩人......
那六人,竟全是開靈境!
邊上還有兩個比小白更強橫的黑袍人,正虎視眈眈!
己方雖然人多,但除了曹師三人之外,其餘的多是入境和淬骨境!
楚凡的心,沉了下去........
拜月教竟這般看重七星幫?
爲殺曹師三人,竟派出這等陣容?
這裏面,竟還有兩名神通境?!
該想個什麼法子,先除掉那兩名黑袍人?
楚凡心思電轉。
就在此時,場上雙方已經交鋒!
曹峯三人以一敵二,雖未落下風,卻也是岌岌可危!
“師兄,你老了......”
林落雪的快劍,逼退了曹峯三步,冷冷說道:“知道我當初爲何要學這快劍麼?因爲這快劍,剋制你們曹家的‘九重驚雷刀“啊!”
曹峯面沉如水。
他得了楚凡幾株寶植,如今舊傷已然痊癒。
可對上林落雪,卻覺壓力山大!
不過兩年時間,這個當年遠不如他的女人,利用拜月教那“煉血大陣”修煉魔功,竟將實力提升到瞭如此恐怖的境地!
他的“九重雷刀”,力量雖猛,卻完全被其快劍剋制!
"......"
林落雪又說道:“你明明已經退下去了,好好的做你的總教頭便是,爲何要來壞我們好事呢?”
她的話音剛落…………
邊上一道身影突然斜衝了過來,照着林落雪快刀連斬!
“七星連珠斬!”
林落雪手忙腳亂,連連後退,看着面容冰冷的李清雪,臉色一沉:“米粒之珠,也放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