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十四小時內,我會給你答覆。”
藍道沉聲道:“你應該清楚,我們二十世紀福克斯,是全球最頂尖的八大製片廠之一,投資這樣敏感的政治題材劇本,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我們必須慎重。”
陳實沒有多說什麼,收拾好劇本,告辭離開。
回去的路上,陳實沒有捨得再打的士,口袋裏屈指可數的鈔票,不支持他再奢侈一回。
等他擠着髒兮兮臭烘烘巴士,回到破舊公寓的時候,迎頭就撞上正焦急找他的丁甜。
“這大半天你死哪裏去了?是不是又闖了什麼禍?!”
丁甜劈頭蓋臉的問題,讓陳實一頭霧水:“咋了?火燒你屁股了?”
“火沒燒我屁股,但你肯定要倒黴了!”
丁甜頗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教授的電話,都打這裏來了!”
“他讓你回來之後,立刻回他電話。聽教授的口氣,這次你惹的禍事,肯定小不了!”
“勞倫斯教授的電話?!”
狐疑的陳實,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
於是,他將電話,直接打到了教授家裏。
“勞倫斯教授,我是陳實,您找我有事?”
電話那頭,響起了勞倫斯教授那特有的滄桑音調。
“陳,你今天是不是拿着劇本,去找了二十世紀福克斯的製片人藍道?”
陳實眉頭一挑:“這事這麼快就傳到您耳朵裏了?”
“你剛離開二十世紀福克斯,藍道的電話就打到了我這裏,瞭解你的情況。還問你的劇本,是不是在我指導下完成的。”
勞倫斯教授略微一停頓,才繼續:“我不清楚你怎麼和藍道這傢伙接上頭的。”
“但你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這樣冒冒失失的和二十世紀福克斯這樣的龐然大物、和藍道這樣的老狐狸打交道,會被他們喫得渣都不剩。”
“尤其是你幾天前在《泰坦尼克號》試影的時候,還得罪了藍道那傢伙,他怎麼會給你好果子喫?”
“就這樣你還傻乎乎的抱着劇本送上門去,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蠢學生?”
陳實實話實說:“教授,您知道的,我還欠着學校的大筆學費,隨時可能被學校掃地出門。所以,我必須冒險嘗試……!”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片刻之後,勞倫斯教授的聲音,纔再一次響起:“帶上你的劇本,現在到我家裏來……!”
勞倫斯教授的家,也在比佛利山上。
這個時間,公交地鐵就別想了。
陳實腆着臉只能求人。
“我最親愛的香農小姐,方便送我一趟嗎?”
熟人當中,唯有委內瑞拉的選美小姐,有一輛不知道幾手的破甲殼蟲。
這大美妞在求學之餘,兼職小演員和平面模特,當之無愧的小富婆。
陳實敲開隔壁房門,看着洗完澡、洗完頭,正在打理滿頭瀑布般暗金色秀髮的大美妞背影。
快要收拾完準備睡覺的香農?迪亞茲,只用一根白色的浴巾,裹住了凹凸有致的曼妙嬌軀。
但裸露在外的圓潤香肩,修長筆直的大長腿,幾乎毫無保留的呈現在陳實眼皮底下。
雖然早已見怪不怪,但每次見她這幅摸樣,陳實的心潮仍然按捺不住的澎湃。
“阿米果,這個時候?你還要出門?”
香農?迪亞茲的口音,帶着濃重的西班牙拉美腔。
她回頭過來,浴巾下掩藏不住的波濤洶湧,雙手高高舉起打理秀髮,更將玲瓏剔透的曲線,完美呈現。
鬆鬆垮垮的浴巾,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咕嚕!”陳實嚥了口唾沫:“是啊!勞倫斯教授找我,有急事,必須現在去一趟。”
“要不,把車鑰匙給我,也行!”
“你不是沒駕照嗎?”
“雖然沒駕照,但我開車很有一手,沒問題的。”
“那不行,萬一你被警察攔住……!”香農?迪亞茲略一猶豫:“還是我送你吧,等我換件衣服。”
說着,香農作勢就要解開浴巾。
陳實略一猶豫,戀戀不捨的關門出來。
半個小時後,陳實坐着大美妞的破甲殼蟲,到了勞倫斯教授家門外,按響了門鈴。
房門打開,叼着櫻桃木大煙鬥的勞倫斯教授,穿着天鵝絨睡衣、吸着大拖鞋,出現在門口。
這老頭,已經七十出頭,濃密的白髮白鬍子,長得活像當世達芬奇。
“勞倫斯教授,抱歉,這麼晚還來打擾您!”
“陳……還有香農,快進來吧,我們等你有一會了。”
進到教授的書房,陳實發現,裏面還坐着一個陌生中年白人。
“我來介紹一下……!”
勞倫斯用菸斗指着起身的中年人:“這是我二十年前的學生,林賽?羅奇。以前是華納的副總裁,現在創立了一家獨立製片公司,叫什麼名字來着……?”
“聚光燈影業公司……!”林賽?羅奇笑着揶揄道:“教授,您這記憶力……!”
“老了,老了,記憶力大不如前,幸好還沒老糊塗!”
勞倫斯教授又指指陳實兩人:“這是我現在的學生,陳和香農……!”
“林賽先生,非常高興認識你!”
陳實和林賽的手,緊緊握了一握。
別人不知道,但陳實卻一清二楚眼前這個學長,以及他創立的聚光燈影業。
這個剛剛成立三年的小獨立製片公司,以後會拍出《貧民窟的百萬富翁》、《鳥人》、《布達佩斯大飯店》這樣小成本的經典電影。
除了八大片場之外,聚光燈影業會成爲行業翹楚。
尤其是在政治隱喻類型電影中,聚光燈影業見解獨到、造詣非凡。
而眼前的林賽?羅奇,將來也會成功躋身頂尖製片人行列。
等衆人在壁爐前團團坐下,沒有多餘的寒暄,勞倫斯教授迫不及待道:“陳,把你的劇本拿出來吧。我倒要看看,你寫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連藍道這樣的傢伙,都會被震驚到。”
陳實從包裏取出劇本,擺在了勞倫斯教授面前。
文藝範拉滿的老頭,戴上老花鏡,開始閱讀。
“教授,介意我一起嗎?”林賽?羅奇出聲道。
“當然……!”
兩顆腦袋鑽在一起,逐字逐句閱讀陳實的劇本。
書房中,只有壁爐裏面,火焰舔舐着木材的噼啪聲,以及時不時響起的翻頁聲。
受不了無聊和寂寞的香農,乾脆也起身,趴在教授的沙發後頭,一起看陳實的劇本。
良久之後,三人纔將劇本看了個大概。
文藝老頭緩緩放下劇本,取下老花鏡,盯着陳實不轉眼。
同時,林賽和香農,也抬頭意味深長的盯着陳實。
“教授,這個劇本,難道有什麼問題?”陳實忍不住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