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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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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丘陵環繞的平原上,一座軍事基地極其突兀地拔地而起。

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加上維護不當。

軍事基地內部的情況看着也已經有些糟糕。

牆上的鐵絲網全都生鏽,還有不少脫落,內部的各種金屬...

泰坦號遊輪沉沒的轟鳴,並未傳到滬上租界岸上——不是聲音不夠響,而是整片東海公海在那一刻被一層肉眼難辨的灰白霧氣悄然裹住,如同被一隻巨手按進棉絮裏。霧氣只持續了十七分鐘,恰好是巡洋艦全速趕來所需的時間差。當北海水師的“鎮海號”劈開濃霧衝入現場時,海面只剩無數碎木、油污、翻卷的絲綢殘片,以及三具浮屍:一具穿着高定禮服卻四肢反折如蜘蛛,一具脖頸纏繞着半透明絲線、嘴大張至耳根,最後一具最完整,西裝筆挺,胸前口袋還彆着一支金質鋼筆,只是整張臉被一張泛黃畫紙嚴絲合縫地糊住,紙面正緩緩滲出暗紅水跡。

林昊沒死。

但也沒活。

他被釘在甲板斷裂處的殘骸上,胸口插着八把浮遊兵,血早已凝成黑痂,可那八把槍尖仍在微微震顫,彷彿底下埋着一顆尚未停跳的心臟。更詭譎的是,他半截身體已化作墨色珊瑚狀結晶,表面爬滿細密裂紋,裂紋深處有幽藍微光明滅,像某種深海生物在呼吸。

皮爾斯同樣沒死透。

他的頭顱懸浮在離海面兩米高的位置,皮膚剝落大半,露出底下不斷蠕動的灰白菌絲網絡,菌絲末端延伸向四周十二具浮屍的耳道。每具屍體的瞳孔都映着同一輪血月——正是羅拉撤離前最後斬出的英靈殘影。那輪月並非幻象,而是真實蝕刻在現實法則上的臨時錨點,強行將皮爾斯的精神撕成十三份,又用夢魘本源將其釘死在“被看見即被詛咒”的悖論牢籠裏。只要有人直視那輪血月超過三秒,視網膜就會灼燒出相同印記,繼而成爲新的寄生節點。

而此刻,在距離沉船點三百海裏外的滬上外灘碼頭,羅拉正靠在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的車門邊,指尖夾着一支剛點燃的雪茄。煙霧嫋嫋升騰,與遠處租界霓虹燈柱交織成一片迷離光暈。他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車頂,袖口微卷,露出小臂內側一道新鮮傷口——那裏本該有道淡金色紋路,如今卻只剩下焦黑凹痕,像被高溫烙鐵生生剜去。

“疼?”海王的聲音從車廂裏飄出來,帶着剛醒來的沙啞。她斜倚在真皮座椅上,赤足踩着羅拉剛纔脫下的外套,腳趾還無意識地蜷縮着。裙襬滑至大腿根,小腿線條繃緊如弓弦,可那雙藍眸裏卻浮着層薄薄水汽,睫毛溼漉漉的,像是剛從一場冗長夢境裏掙扎着浮出水面。

羅拉沒答話,只將雪茄遞到脣邊深吸一口。菸草辛辣味在喉間炸開,卻壓不住舌尖泛起的鐵鏽腥氣——那是強行融合血月鬼蜮與浮遊兵陣列時,法則反噬啃噬神經的餘味。他抬眼看向碼頭方向,幾輛掛着北海水師徽記的黑色轎車正疾馳而來,車頂紅藍警燈無聲旋轉,映得他瞳孔忽明忽暗。

“他們查不到你。”海王忽然坐直身體,赤足踩上車座邊緣,俯身時髮梢垂落,掃過羅拉手背,“皮爾斯的夢魘核心已被‘畫家’與‘木偶師’的詭異同化,現在整艘泰坦號都是活體封印容器。任何試圖解析現場數據的儀器,讀數都會變成隨機亂碼。”

羅拉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耳語:“你篡改了因果鏈。”

“不。”海王伸手捻走他脣邊一粒雪茄灰,指尖冰涼,“我只是把已經發生的事實,提前摺疊進七十二小時前的海關報關單裏——那張單子上,泰坦號載貨清單第三行寫着:‘仿古青銅鏡一面,附贈鍍銀相框,用途:租界商會週年慶佈景道具’。”她頓了頓,藍眸彎起淺淺弧度,“現在全滬上都知道,那鏡子昨天剛運抵外灘倉庫。而泰坦號?哦,它根本沒離港,昨夜暴風雨中觸礁沉沒於長江口淤泥區,打撈隊正在抽水。”

羅拉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出聲。笑聲很輕,卻讓車窗外掠過的海風驟然一滯。他掐滅雪茄,轉身鑽進車廂,順手扯下領帶扔在座椅縫隙裏。“所以海關總署那位姓陳的處長,今早醒來發現辦公桌上多了張泛黃舊照?照片裏他正和皮爾斯在泰坦號甲板舉杯,背景是完好無損的煙囪。”

“不止。”海王側身讓出位置,任他挨着自己坐下。兩人膝蓋幾乎相貼,她能清晰感受到羅拉西褲面料下繃緊的大腿肌理,“他還多了一段記憶:上週三下午三點,他在滙豐銀行金庫見過皮爾斯,對方用一盒百年龍井換走了保險櫃第三層抽屜的鑰匙。而那抽屜裏,本該鎖着今年所有穿越者入境申報表原件。”

羅拉伸手捏住她下巴,拇指摩挲過下脣微腫的痕跡:“你給他種了雙重記憶錨點。一個錨在龍井茶香裏,一個錨在抽屜鎖舌彈開的金屬震顫中……真夠毒的。”

“彼此彼此。”海王順勢抓住他手腕,指尖順着血管向上滑,停在脈搏狂跳處,“你給皮爾斯留的‘血月錨點’,其實早就在他第一次見你時就埋下了——那天他端咖啡的手抖了一下,熱液濺在左手虎口,燙出個微小水泡。而此刻他懸在海上的頭顱,虎口位置正滲着同樣的水泡破潰後結的痂。”

車廂陷入短暫寂靜。只有車載收音機滋滋響着雜音,突然跳出一段斷續女聲:“……重複播報,滬上氣象臺最新預警,今夜將有強對流雲團過境,伴隨罕見球狀閃電現象,請市民避免戶外活動……”

羅拉鬆開手,從內袋掏出一枚銅錢大小的金屬圓片。圓片表面蝕刻着繁複星軌,中央嵌着粒芝麻大的暗紅晶體——正是從泰坦號拍賣會場搶來的那件A級詭異笛子的核心共鳴石。“這東西能屏蔽精神掃描,但需要定期注入願力維持穩定。”他將圓片按進海王掌心,“給你七天時間,把‘畫家’與‘木偶師’的殘留意識,連同皮爾斯的夢魘碎片,一起熔鑄進這顆星核裏。”

海王攤開手掌,看着那枚圓片在掌心微微發燙:“做成什麼?”

“鎮魂鈴。”羅拉目光掃過她赤裸的腳踝,“掛你左腳腕上。每次你走路時,鈴音會自動校準方圓百米內的現實波動。若有人窺探你的記憶或意圖,鈴聲會變成蜂鳴;若有人對你起殺心,鈴音會轉爲哭腔;若……”他指尖忽然點了點她心口位置,“若你心跳加速超過臨界值,鈴聲會模擬潮汐漲落。”

海王怔了怔,隨即嗤笑:“你這是怕我失控?”

“不。”羅拉傾身靠近,呼吸拂過她耳廓,“是怕你太清醒。清醒到想起自己本不該記得的事——比如三年前崑崙墟雪崩時,那個把你從冰縫裏拽出來的穿灰袍男人,他腰帶上掛的,也是這樣一枚星軌銅鈴。”

海王瞳孔驟然收縮。車廂頂燈的光線在她眼中碎成細密金斑,像被無形之手攪動的銀河。她猛地攥緊手掌,圓片邊緣割破皮膚,一滴血珠沁出,卻在接觸空氣的瞬間化作淡金色霧氣,嫋嫋升騰。

羅拉靜靜看着那縷金霧散盡,才緩緩直起身:“加藤道館廢墟底下,挖出三十七具乾屍。每具屍體舌根都刻着‘永輝’二字,用的是你們扶桑神道教的硃砂符文。安守備今天凌晨提審馮遠時,對方咬斷舌頭前吐出的最後一句話是:‘永輝工業園的蒸汽鍋爐,燒的是人骨粉’。”

海王沒說話,只是慢慢將染血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那裏衣料下,一道淡青色符印若隱若現,形似盤繞的蛇,蛇首正對心臟跳動的位置。

遠處碼頭傳來刺耳剎車聲。北海水師的車隊已停穩,十幾名身着藏青制服的軍官快步下車,爲首者肩章綴着三顆金星,正是新晉的兩江水師提督趙懷瑾。他抬眼望見勞斯萊斯車窗內交疊的剪影,腳步微頓,抬手示意下屬止步。夜風吹動他額前碎髮,露出眉骨一道新鮮刀疤——那是三天前在長江水道遭遇不明水鬼襲擊時留下的。

羅拉降下車窗,夜風灌入,吹散殘餘煙味。“趙提督親自來接,倒讓在下受寵若驚。”

趙懷瑾抱拳,軍禮標準得近乎刻板:“林節帥昨夜在泰坦號上力挽狂瀾,擊退扶桑祕諜與邪祟聯手陰謀,朝廷已擬旨嘉獎。康定帝特賜‘鎮海侯’爵位,食邑三千戶,另賜千年石鐘乳三十滴,以資嘉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羅拉身旁海王赤足踩着的外套,“至於鈴木男伯爵……陛下口諭,即日起兼任滬上特別巡查使,專司異能事件稽查。”

羅拉笑着搖頭:“爵位不敢當。倒是這石鐘乳,來得及時。”他隨手從衣袋掏出個小瓷瓶,瓶身還沾着海鹽結晶,“剛從泰坦號貨艙順來的。七十滴千年份,千滴百年份,還有整桶十年份——比陛下賞的多出兩倍。”

趙懷瑾眼角微微抽動,卻仍保持着得體微笑:“林節帥果然……手眼通天。”

“過獎。”羅拉將瓷瓶拋給對方,“替我轉告宗閣老,就說加藤道館地窖裏的‘永輝’乾屍,我讓人拍了照,洗出來放在靜安寺後巷第三棵梧桐樹洞裏。照片背面有行小字:‘鍋爐房第七根承重梁下,埋着當年崑崙墟失蹤的十六名科考隊員’。”

趙懷瑾接住瓷瓶的手指明顯僵硬了一瞬。他身後兩名副官交換了個眼神,其中一人悄悄摸向腰間佩刀——那刀鞘內嵌着微型電擊器,專爲對付馭鬼者準備。

羅拉彷彿沒看見,只懶洋洋靠回座椅:“對了,聽說忠親王的北海艦隊明日要舉行實彈演習?地點選在舟山羣島以東一百二十海裏……正好是泰坦號沉沒座標偏移三度的位置。”他指尖輕輕敲擊車窗玻璃,發出篤篤輕響,“煩請提督大人轉告王爺,海上風浪大,演習前最好先派驅鬼艇去打撈點‘紀念品’——比如半截珊瑚化的手臂,或者沾着菌絲的金質鋼筆。”

趙懷瑾深深吸了口氣,軍裝領口繃緊:“下命!”

羅拉這才滿意頷首,搖上車窗。引擎低吼聲中,勞斯萊斯如離弦之箭駛入夜色。後視鏡裏,趙懷瑾佇立原地,直到車隊消失在街角,才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銅錢大小的金屬圓片,表面蝕刻的星軌正泛着幽微紅光。

而此時的車廂內,海王正低頭擺弄腳踝上的新飾物——那枚星軌銅鈴已化作纖細銀鏈,鈴鐺小巧如豆,卻在她肌膚上投下蛛網般的暗影。她忽然抬腳,赤足踩上羅拉膝蓋:“你說……如果我把這鈴鐺摘下來,會不會聽見自己骨頭縫裏長出珊瑚的聲音?”

羅拉握住她腳踝,掌心溫度熨帖着冰涼皮膚:“試試看。”

海王真的抬手去解鈴扣。指尖剛觸到銀鏈,鈴鐺突然發出一聲清越長鳴,緊接着整條銀鏈寸寸崩裂!無數銀色碎屑在空中懸浮,每粒碎屑都映出不同畫面:崑崙雪崩的轟鳴、永輝鍋爐噴湧的黑煙、加藤道館地窖裏乾屍睜大的空洞眼窩……最後所有畫面齊齊轉向羅拉,碎屑邊緣泛起細密鋸齒。

羅拉笑了。他鬆開手,任由海王赤足踩在自己大腿上,仰頭望着那些懸浮的破碎鏡像:“原來你早知道‘永輝’是扶桑人在中原埋的暗樁,也知道加藤劍聖失蹤前,最後去過的地方是永輝工業園的地下反應堆。”

海王沒否認,只是將碎裂的銀鏈重新聚攏,指尖一抹暗光閃過,銀鏈竟如活物般纏上她腳踝,鈴鐺表面浮現出新的紋路——不再是星軌,而是無數細小人形,手牽手圍成圓圈,每個小人都在重複同一個動作:彎腰,拾起地上某樣東西。

“他們在撿什麼?”羅拉問。

海王垂眸,看着腳踝上旋轉的人形圖騰,聲音輕得像嘆息:“撿我們丟掉的名字。”

車窗外,滬上霓虹漸次亮起,將整座城市浸在流動的彩色光河裏。羅拉伸手拉開內襯口袋,取出一枚染血的青銅鏡碎片。鏡面映不出人臉,只有一片翻湧的墨色海浪,浪尖上浮沉着七個模糊字跡:【裝備欄·第7頁·未解鎖】。

他將碎片按在心口,那裏原本該有道淡金色紋路的位置,此刻正緩緩浮現出第八道暗紅刻痕,形如扭曲的錨鉤,深深扎進皮肉之下。

遠處,第一道球狀閃電撕裂雲層,慘白光芒照亮了車窗上兩人的倒影——羅拉的影子邊緣泛着血色微光,而海王的影子,正無聲分裂成兩個重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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