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部,廈門沅華專案組。
正在忙着整理卷宗,資料的工作人員們都能感覺到組長周身的低氣壓。
他們當中,一些人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
李副部長的親侄女,奧運冠軍李甜甜,昨天遭遇了嚴重的車禍,有可能運動生涯就此結束。
而撞人的,是部裏辦公廳一位副主任的兒子。
就在剛剛,那位楊副主任還跑到專案組辦公室的門口,大吵大鬧,最後直接被警衛給拖走了。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位中年警官走了進來,大概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猶豫了片刻,才走到天亮的身邊。
“副部長!”
“怎麼了?”
天亮正擺弄着手機,等着江新宇的最新消息。
“有一個……新的情況!”
天亮聞言抬頭,看向了對方,隨後目光又落在了對方手裏拿着的文件上面。
“來我辦公室說!”
說着,天亮起身朝着辦公室走去,那位中年警官連忙跟了上去。
“老邢,出什麼事了?”
“這個是萊長興剛剛交代的!”
天亮聞言皺眉。
這個萊長興最近就好像擠牙膏一樣,擠一下,冒出來一點兒,好像永遠有更大的瓜準備爆出來。
“這次又把誰給牽扯進來了?”
爲了活命,萊長興也是拼了。
其實像他現在的情況,最聰明的做法就是把所有的事一肩扛了,最起碼這麼做,那些被他掩護了的大人物,會念在他懂事的份上,以後不去爲難他的老婆孩子。
可萊長興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他現在只求一條生路,剩下的……
什麼都顧不上了!
最近這段時間,通過萊長興的舉報,再加上相關的證據,又有三名高官被帶走調查。
據說現在一些單位開會的時候,與會人員不少都戰戰兢兢的,生怕會議室的門會被人突然推開,隨後被帶走調查。
對於這類人,天亮是非常不屑的,不做虧心事,誰怕鬼叫門?
心裏要是沒鬼,手銬子遞到眼巴前,都能一巴掌扇飛。
“副部長,您……還是自己看吧!”
天亮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
伸手接過整理好的筆錄,飛快的看過以後,臉色突然變得陰沉。
“可以確定萊長興交代的是實情嗎?”
“和廈門那邊核實過了,在萊長興老家的地磚下面,把賬本都給刨出來了,另外萊長興用他一個本家兄弟的名義,在銀行保險櫃裏,的確存着兩盤錄像帶,裏面的人……已經覈實過了,正是周衛軍,還有蘇興國!”
周衛軍是誰,天亮並不怎麼在意,可蘇興國……
是蘇明明的堂哥啊!
“副部長,是不是……暫時不要節外生枝?”
沅華案現在牽扯得越來越廣,結案也是遙遙無期,上面已經有人過問了。
現在就結案,大家人人都分潤一部分功勞,如果繼續查下去的話……
很難保證不會引出真正的大人物?
“什麼叫節外生枝?”
天亮冷聲道。
“組織上把這個任務交給我們,我們就不能辜負組織上的信任,更要給全國老百姓一個交代,節外生枝,這樣的枝越多越好,要是沒有了這些枝,怎麼把那些污泥濁水,牛鬼蛇神清理乾淨,查,一查到底,只要萊長興的那張嘴願意往外說,咱們就堅決徹底的查!”
“這個蘇興國……”
李家和蘇家是姻親關係,這在上層圈子裏並不是什麼祕密。
“他多幾個腦袋?還能大得過法律?甭管是誰,就一個字??查!”
中年警官聞言,連忙立正站好。
“是!”
“去吧!”
辦公室的門重新被關上,天亮也不禁撫上了額頭,別看他剛纔態度堅決,可現在……
也不禁犯難。
不管咋說,蘇興國是蘇明明的堂哥,是振華的大舅子。
如果證據確鑿,確實和沅華走私案有牽連的話,到時候,指定跑不了。
讓天亮犯難的是,如果蘇明明求到了李天明,李天明又求到他的話……
該怎麼辦?
還有那個周衛軍。
這個名字……
不會也是周家的人吧?
根據萊長興的供述,周衛軍是沅華在香江那邊的合夥人,走私到國內的高檔汽車,都是通過周衛軍在香江的貿易公司。
說起來,周衛軍的行爲還真不算涉嫌犯罪,畢竟,他只是將高檔汽車賣給萊長興在香江的沅華分公司,至於萊長興後來將那些高檔汽車弄到什麼地方,跟他又沒什麼關係。
但是,萊長興還交代了另外一個重要信息,周衛軍和萊文風通過交叉持股的方式,互相在對方的公司持有一定比例的股份。
這樣一來,可就不是簡單的買賣關係了,還涉及了……
洗錢!
而蘇興國,這小子的犯的事可就大了。
沅華在國內好幾個賬戶裏的資金,都是蘇興國利用職務之便,幫着洗的,每一筆錢,蘇興國都要抽取5%的好處費。
如果說萊長興通過圈錢交易,拉攏、腐蝕高級官員充當保護傘,大肆從事走私犯罪是猖狂至極的話。
蘇興國的行爲,簡直稱得上是喪心病狂!
要知道,那些錢都要經過國內國外倒上好幾手,最後再重新匯入沅華在國內的資金賬戶。
一旦沅華涉嫌走私的行爲被徹底曝光的話,國外那些大銀行完全可以以此爲藉口,將那些用於中轉的賬戶凍結。
爲了那些贓款的隱蔽性,在轉匯的時候,裏面還夾帶着不少國有儲備金。
萬一真的要是被凍結了,國家的損失可就大了。
想到這裏,天亮忙拿起手機,撥通了老邢的號碼。
“立刻帶人將蘇興國控制住!”
“副部長,現在還在取證階段,貿然將人控制住……”
“按我的命令執行,這個蘇興國掌握着大量的國有儲備金,要是讓他聽到風聲,轉移國有資產,在跑去國外的話,可就麻煩了!”
老邢聞言也被嚇了一跳。
“是,馬上執行!”
“還有,對萊長興繼續審問,他肯定還有沒交代的,告訴他,想要爭取寬大,就把腸子裏那些東西全都亮出來,別拖拖拉拉的。”
“是!”
當天晚上,蘇興國就在自己的家裏被經偵的工作人員給帶走了。
蘇興國剛被帶走,蘇老爺子的電話就打到了李天明這裏。
“喂!蘇老!”
李天明剛剛趁着醫生查房的機會,偷偷跟着溜了進去,在宋曉雨面前,還顯得十分堅強的甜甜,看到李天明的那一瞬就繃不住了。
一句“爸,我疼”,差點兒把李天明的心都給捏吧碎了。
四十多歲的大老爺們兒,被護士轟出來以後,愣是蹲在病房門口,哭了半晌。
這會兒剛止住,被振華和蘇明明拉着去外面喫點兒東西。
自從昨天到了醫院,李天明啥東西都沒喫呢。
可他這會兒哪裏喫得下,還是蘇明明這個做兒媳婦的反覆勸,才勉強喫了半碗麪。
剛點上一支菸,舒緩一下情緒,電話鈴聲就響了。
聽到這個稱呼,蘇明明也抬起了頭。
“天明啊!剛剛……興國被經偵的人給帶走了,說是沅華案專案組的意思,我給你打電話,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要瞭解一下,興國到底和沅華案有什麼牽連。”
呵!
沒別的意思?
只是想瞭解一下?
如果真沒別的意思,蘇老爺子找誰瞭解不行,直接給天亮打電話不就行了嘛!
給李天明一個平頭老百姓打電話,瞭解沅華案這種全國都在關注的大案。
這已經不是捨本逐末了,簡直就是發神經。
蘇老爺子打給李天明,無非就是希望李天明給天亮打電話,天亮可以不給別人的面子,難道還能不給親大哥的?
打的倒真是一手的好算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