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章,太子給你送過東西沒有?”
這話問得真是膩歪,這裏可是慶國的京都,一般人家可能不入慶帝法眼,他也不屑於知道,但是對於太子和曹和平這種的露頭椽子,他怎麼會不清楚。
“回?陛下,送過,不但太子送過,二皇子也送過,就連林相、司南伯、葉家也都送過,不過都是些年節隨禮之類的東西,不過臣不敢攀附權貴,只收禮不回禮。”
“哈哈哈,哈哈,你這樣幹可不行,禮尚往來總還是要有的,你們都是慶國發展之基石,該有的走動,也是要有的。”
“臣遵旨,今後會注意這件事情的。”
“行吧,你這個性子,朕很喜歡,要繼續保持下去,早日將境界突破到大宗師,爲慶國增加一些砝碼。”
“陛下,臣雖然一直也在努力,但是突破大宗師非機緣而不能至,臣可能少了一些機緣,不過臣會努力的。”
“嗯,朕很看好你。”
“多謝陛下賞識,家父經常給臣說,沒有陛下就沒有如今的曹家,要臣不能忘本,一定要爲陛下盡忠,臣也是這麼認爲的。”
“你爹人很好,是個守本分的,你也多學學。”
“臣領旨。”
曹和平主打一個你想扯淡,咱就跟你一起扯淡,反正就是嘴上功夫,知道慶帝不會相信這些鬼話,可該的說還是得說,情緒價值還是要給足的嘛。
在慶帝眼裏曹和平跟一般的臣子不同,從能力上講,莫說是年輕一代,就算是跟如今朝廷的各方巨擘相比較,也只是少了時間的積澱。
關鍵在於此子權欲慾望極低,除了美色能讓他上心之外,貌似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東西了,就好像連突破武學境界也不感興趣,什麼事情都不愛出頭。
不過好在人還算是恭謹,應該有那麼一兩分的忠心,就衝慶國皇家銀行這一件事,就能看出來他還是盼着慶國好,只要還不是大宗師,還是能再看看成色的。
“行吧,你去吧。”
從在皇宮換好自己的衣服,出宮的時候,曹大依舊車前守候,見曹和平出來,他趕緊伺候着曹和平上車。
“大人,咱們回府,還是?”
“回府吧。
“遵命。”
回到府中之後,曹駿就找到了院子裏。
“璋兒,聽說要接手內庫的那個誰,哦,對,就是司南伯的那個私生子到京都了,你說跟晨郡主走得近,也算是跟跟長公主殿下走得近些,會不會對你有影響啊?”
“爹,你想多了,這種人跟我這種小人物能有什麼關係,司南伯是陛下的奶兄弟,那範閒也算是陛下的子侄,咱操不起他們這種人的心。”
“瞎,我就是擔心你,要是長公主讓晨郡主找你幫忙,難道你還能拒絕了不成,不過爹知道你懂其中道理,大丈夫何患無妻。”
“爹,是不是誰給你說什麼了,我跟晨郡主走得近些,是因爲她的病,咱們家雖然現在有些底子,可是跟人家比起來,還不是泥腿子,也就我還有點用罷了。’
“誰說的,我兒有大宗師之資,幾年前就是大宗師之下第一人,再說了,誰還不是泥腿子出身的,瞧不起我可以,但瞧不起我兒,我絕不答應。”
“爹,爹,爹,你說話注意點,這話等到你兒子我大宗師之後再說吧,現在要是被人聽了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笑話,就笑話吧,我怕什麼啊我。”
“行,你老厲害,爹,範閒的事情也算是皇家的事情,跟咱們關係不大,咱就別操他們的心了,如今在戶部那邊,司南伯跟您處得不是還行嗎?”
“能不行嗎,誰不喜歡事少不惹麻煩的屬下。”
“那不就完了嘛,鑑查院那邊我也一樣,咱們就這樣過着就好了,等過兩年我給你娶幾個兒媳婦,到時候再生幾個大胖小子,您就可以請辭在家安享天倫之樂了。”
“還幾個大胖小子,你先把媳婦要進來再說,璋兒,郡主雖好,你也不錯,但是終歸是會有些麻煩事的。”
對於曹駿這個便宜老子,曹和平讓他知道的事情有限,他心中暗忖,不就區區一個郡主嘛,算得了什麼啊,就算是公主也得給你兒子喊父皇。
“好,必須麻利的。”
“那我可就聽進去了,那範閒真的沒關係?”
“沒關係,在長公主殿下那邊,我就是個能給她女兒看病的醫生,人家神仙打架,跟咱們是沾不上一點關係,您就別自己嚇自己了。”
等曹駿走了之後,曹和平也覺得有點奇怪,範閒回京的消息傳得太快了,這多少有點不正常,還有就是李雲雖然她變了很多,可沒有一點動作,還是有點不合常理。
不管了,愛怎麼着,就怎麼着吧,不過眼前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也不知道林婉兒看到範閒沒有,這很重要,他拾掇一番之後,就乘車去了皇家別苑。
“曹大哥,今個陛下的車伕怎麼是你啊,當時我都不敢問。”
“不知道啊,陛下今天專門讓我去給他駕車,我是陛下的臣子,陛下說讓我去,那我就得去唄,對了,今天你怎麼跟着陛下一起去祭廟啊?”
“我也不知道,都是陛下安排的,我也是陛下的臣子啊。’
“拿我的話說我不是,好了,如今你身體將養得不錯,馬上就要入夏了,方子我給你調整了一下,估摸着再有二三年就可以痊癒了。”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要是沒有曹大哥,我恐怕早就死了吧,以前那些醫生都說我活不過十五歲的,可現在我還活得好好的,謝謝曹大哥。”
“謝什麼啊,因爲這事長公主殿下,可是賞賜給我不少好處呢,再說了,能跟婉兒這麼接觸,我也很開心。”
“曹大哥,我也很開心,對了,今天在廟裏我遇到一個登徒子,他站在那裏跟傻子一樣呆呆的看着我,着實讓人有些不喜歡。
“是嗎,今天你跟陛下一起祭廟,雖然是微服私行,但神廟內外也是守衛森嚴,他是怎麼進到廟裏的,看來這人不簡單。”
“對啊,曹大哥,你說會不會是陛下讓他進來的?”
“很有可能,但是我一直跟陛下在一起,陛下並沒有見他,算了,如果他真是什麼了不得的人,將來總會有見面的機會,到時我幫你討回公道。”
“好啊,好啊,我還沒有聽說除了大宗師誰是曹大哥對手呢,不過我並不希望曹大哥你以身犯險,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就不好了。”
曹和平反手將她的手抓在手裏,把她拉起來並肩走到窗口站着,看着外面的景緻,“放心吧,我可不是一個魯莽的人。”
“嗯,曹大哥最厲害了。”
“你的小嘴今個是抹蜂蜜了嗎?”
“哼,不想給你說話了。”
“那我走?”
“不許走。”
此時的範閒雖然進了範府,但卻被柳如玉晾在後院,多虧範若若現身解了圍,要不然還真有可能落在柳如玉的算計裏面。
“哥,你路上辛苦了,先到我院裏歇一會吧。”
“好啊,對了,範思哲的名字誰起的?”
“當然是父親了,怎麼了?”
“沒什麼,挺別緻的,有水平。”
說話間就到了範若若的房裏,範閒看着屋裏隨處放着字畫古玩,甚至還有刀劍,不由心生好奇,隨便打開一個卷軸。
“那是北齊文壇大家莊墨韓的親筆。”
“你喜歡他的字啊?”
“還行吧,我覺得他沒有曹大哥的字寫得好,都是別人送給我的。”
親耳聽到曹大哥三個字,範閒心裏還是有些?歪的,因爲這個曹大哥他在範若若給他寫的信裏面提過很多次了,現在他也懶得追問,都到劍架旁邊拿起一把劍抽出來。
“這是東夷城大宗師四顧劍曾經使用過的。”
“這是大宗師用的劍,也是別人送的?”
“啊,怎麼了?
這又不是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之前我想送給曹大哥的,他都覺得不稀罕,沒有要,用他的話說,真正的高手,草木竹石皆可爲劍,便是大宗師用過又如何?”
又是那個曹大哥,還真是陰魂不散。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現在變化很大,這麼多人都給你送東西,看來京都第一才女的名頭,果然是名不虛傳。”
“什麼京都第一才女啊,都是別人瞎說的,不過她們送我這些東西,可不是因爲我,而是因爲你和曹大哥。
這些年你在信中給我寫的紅樓和故事會,還有就是曹大哥偶爾寫下的一些詩詞,就是我給你寫在信中那些。”
“啊,跟我也有關係,我認識他們嗎?”
“你當然不認識啊,這些人都是些京都的大家閨秀,你寫的紅樓和故事會,我都分享給他們了,她們爲了更早的看到,就給我送東西啊。
還有就是她們知道我跟晨郡主是閨蜜,而晨郡主和曹大哥的關係很好,平時曹大哥會有些練手之作,她們又夠不上晨郡主,所以就把主意打到我這兒了。”
“你這個可以啊,我看這些都是好東西,看來你在京都過得是真挺好的,對了,你剛纔打了範思哲,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情,是父親讓我管教他的,就算是柳氏也不敢管我,再說了,是他有錯在先,就算是鬧到父親面前,他們也沒有贏的道理。
對了哥,你還記得四年前你被刺殺的那件事嗎,我幫你在府裏調查了,其實我個人覺得應該不是柳氏做的。
她可沒有那麼,當初被我收拾過之後,就再也不敢惹我了,是個懂得進退的,不過我覺得你也不要太輕易放過她。
今天府裏的事情,肯定是她專門爲你安排的,你知道我爲什麼沒在府裏等你,是因爲我被安排出門了,不過有人給我報信,我才趕回來的。
所以,我覺得哥要好好的發難一下,要不然以後不得被她們母子欺負啊,只有一次把她打改了,今後才能消停生活,這個我有經驗。”
看着侃侃而談的範若若,範閒真的覺得自己這個妹妹長大了,再也不是儋州那個需要自己保護的小丫頭了。
“嗯,我知道怎麼弄,小看你哥了不是,有件事我想問問你,你常說的那個曹璋,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一說到曹璋,範若若的表情都變了,這讓範閒多少有點不爽,“曹大哥肯定厲害啊,他的詩詞和字寫得都是極好的。”
說着話,範若若起身從一個檀木箱子裏拿出一沓紙,還有就是幾個卷軸,“哥,你看看,這些都是曹大哥的親筆,那些大家閨秀想一字千金給我換,我都沒有換。”
範閒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範若若,那會子看着挺機靈的妹妹,怎麼一說到這個曹璋就變成了戀愛腦,他隨手打開紙張,寫的是一首七言絕句。
他粗讀一遍之後,嘶,這寫得還真是不錯,就算是在唐詩三百首中也能有一席之地,這還不算,紙上寫的行楷更是婉若游龍。
可以啊,看來這個世界還是有能人的,他噴了一聲之後,“嗯,寫得確實挺好的,從字來看,是個風流倜儻的人物。”
“哥,你也覺得好啊,曹大哥確實挺厲害的,早在幾年前他就被人稱爲大宗師之下第一人,還有啊,當初他去潁州辦案,把潁州府整個府的貪官污吏全殺了。”
“他還是當官的?”
“對啊,不過他平時都不去官衙的,他可是鑑查院的提司呢。”
鑑查院提司,範閒想到當年費介給自己的那一塊腰牌,藤子荊也跟自己說過這塊腰牌的厲害之處。
只是沒想到這個曹章居然還是鑑查院的人,這麼算還是自己同事呢,就在他要說話的時候,門外傳來女的通報聲。
“小姐,老爺回府了,說是讓範閒少爺去書房見他。”
“知道了。
哥,父親回來了,你趕緊去拜見吧。
“好,我這就去見見。”
而此時皇家別苑裏,林婉兒她也聽到了侍女的通傳。
“郡主,長公主殿下來了,知道曹公子也在,她想見見曹公子。”
林婉兒沒有說話,只是看着曹璋,好像有點擔心。
“你別擔心,我這就去見見長公主殿下,她肯定是問我你的病情,再說又不是第一次見了,放心吧,沒事的。”
“嗯,那你小心一點。”
出了林婉兒的院子,穿過幾重院落就到了長公主李雲春的院子裏,李雲睿早就屏退了所有人。
“你怎麼選擇在這裏見我?”
“今天的事情我聽說了,陛下帶着你和婉兒去了神廟祭廟,還遇到了範閒,你說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啊?”
“能是什麼意思,就是你想的意思唄,不過今天範閒進京,那兩位沒有一點動作,多少讓我有點詫異。”
“能有什麼動作,現在誰都知道範閒將來要接手內庫,他們巴結還都來不及呢,再說了,總不能我來出手吧?”
“也是,看來那兄弟倆要先拉攏一波再說啊,但是你也得小心,無論誰出手,對你都不是什麼好事,誰讓你是第一嫌疑人呢。”
“隨便,要真是能殺了他,我倒是樂見其成,那個賤人的兒子不配活在這個世上,現在我有慶國皇家銀行在手,內庫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也是,內庫的所有流水全部都在皇家銀行,母雞能下蛋就行了,不一定非得把母雞養在身邊,這個事情我覺得你無需出手,不值得,因爲你一旦出手,對手就是陛下。”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有些不甘心呢,之前陛下不答應給你和婉兒賜婚,我就知道他有別的想法,沒想到他還是把範閒拉到了婉兒面前。”
“急什麼,日子長着呢,婉兒可不是誰都能覬覦的,這範閒今天我遠遠的看了一眼,也不是省油的燈,不過爲了給我這樸實無華的煩躁日子增加幾分樂趣,也不錯。”
“你可別大意了,馬失前蹄,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呵呵,不怕,其實陛下也想讓我這麼想,我估摸着他是看我太閒着了,想拿我當範閒的磨刀石呢,也不怕刀折了。”
“那你可得小心點。”
“不還有你的嘛。”說着話,曹和平就欺身而上,這個時候說什麼陰謀詭計的東西,及時行樂纔是王道。
幾次三番之後,二人相依在塌上,長公主李雲翻身看着曹和平,“你說陛下會怎麼支持這個賤種呢,總不能把皇位傳給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