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抬頭看着自己的母後白婉婉,稍微停頓了一下,“母後,有人說皇爺爺讓父皇立兒臣爲太子,兒臣有些惶恐不安。”
白婉婉聽到這個話,先像是無意識的環視了一下四周,然後站起身盯着秦王,又向前走了幾步,到他跟前。
“胡鬧,外人胡說八道也是算了,你怎麼也跟着瞎起鬨,難道他們說到你的心裏去了嗎?”
“母後,兒臣不敢,兒臣從未有過此心,只盼着能好好的爲父皇辦差,爲父皇分憂。”
“乾兒,你能這樣想,母後很開心,上次陛下雖然沒有說,可你肅清潛入神京的那些天理教逆匪的事情,陛下還是很高興的,你是大皇子,要多爲陛下分憂。'
“兒臣明白,多謝母後。”
等大皇子陳乾走了之後,二皇子陳泰也來給皇後白婉婉來請安,“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萬安。”
“起來吧,都快開府的人了,還這麼意懶,怎麼這麼點纔來啊?”
“母後,兒臣不想開府,只想住在宮內陪着父皇和母後。”
“胡鬧,這是祖宗規矩,皇子滿十六歲就要出宮開府別過,豈能你說不去就不去啊,再說了,你也大了,要像你皇兄一樣爲陛下分憂。”
“母後,有大哥在前面頂着就行了,就讓兒臣當個閒散王爺,過着富貴閒人的日子挺好的啊。”
“越說越沒譜了,身爲大周皇子就要擔起皇子的職責,上爲君王分憂,下爲黎民百姓謀福,怎麼只想着自己享樂?”
“母後,兒臣什麼都不做,就是爲父皇和皇兄分憂啊。”
“唉,你啊,就是不上進,等你分了府就要議親了,母後會好好給你找一門親事,好好的管管你這意懶的性子,要不然成何體統。”
“那就有勞母後了,不過兒臣有一個要求,能不能找個長得好看的,都說紅顏禍水,兒臣想試試。”
白婉婉都被陳泰給氣笑了,三兩步走到他跟前,伸手捏住他的耳朵,“我叫你試,都是聽誰在胡說八道,那些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
“哎呀,母後,輕點,兒臣說實話,說實話,母後,聽說皇爺爺有意立皇兄爲太子,兒臣就想爲了手足骨肉親情懶散一點,如此豈不更好一些。”
真是兒大不由娘,生在帝王之家,只有輸贏,沒有躺平退場的這條路,白婉婉能把後宮牢牢找在手裏,能力和鬥爭經驗絕對不俗。
後宮妃子數十人,只有她生下三個皇子,其餘的要麼生不出,要麼都是公主,這能耐可不是一般後宮之主能達到的成就,豈能不知道陳泰的意思。
“你皇爺爺確實有這個想法,但是什麼時候立、立誰,都會由你父皇獨斷綱乾,泰兒,如今大周只有你們三個皇子,還是親兄弟。
母後不求你們三個和和睦睦,只求着你們三個面上能過得去,歷朝歷代爭奪大位的把戲多了,母後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不會攔着你們誰,但也不會偏着誰。
但是絕對不允許鬧到那一步,陛下今年才四十出頭,正是龍精虎猛的時候,說什麼立太子的事情,還言之過早,多爲陛下分憂,纔是當務之急。”
“多謝母親教誨,兒臣一定多爲父皇、母後分憂。”
老大老二來了又都走了,白婉婉坐在寶座上,想着自己的幾個孩子,老大二十,老二十六,老三八歲,可是自己的男人才四十二歲。
現在都有了苗頭,將來可怎麼辦啊,總不能像是上一代一樣吧,越想越覺得無解,那個位置太吸引了人,就在這時三皇子陳佑來請安。
看着胖小子跨過高高的門檻,那憨態可掬的模樣,白婉婉的心裏好受多了,還是孩子小了好,小了心思純淨一點。
“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萬安。”
林府,林如海的外書房。
“恭喜老師,賀喜老師晉爲戶部左侍郎。”
“好了,好了,朝廷正值動盪之際,此事不可張揚,如今內閣首輔之位空懸,朝中怕是要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了。”
“老師說的是,高閣老兩朝元老,首輔之位坐了十幾年,權傾朝野,如今落了這麼一個下場,朝中百官哪個不是心生慼慼。
如今內閣還有六位閣老,老師以爲誰能更進一步?”
“怕是徐閣老更在聖心,畢竟從年資和順位,還有徐閣老歲數來講,他晉位的可能性最大,不過章、吳、錢、萬四位閣老也不是喫素的,更爲太上皇看中。”
“那楊閣老呢?”
“楊閣老是今科會試主考,陛下肯定是要用的,但是他進內閣時尚短,若是晚上八九年,還有可能,如今勝算不大,而且他與徐閣老交好,未必會爭。
“對老師有沒有影響?”
“戶部還有趙尚書呢,爲師雖然進了一步,但那些事情到了爲師這一層,風已經小了很多。
這次神京之亂,天理教的逆匪居然攻入了紫禁城,陛下下了罪己詔,內閣首輔和三部侍郎,還有數十大小官員遇害,朝廷的臉面可謂是淪喪殆盡。
“誰也沒有想到小王爺會玩這一手,恐怕太上皇和陛下都沒有想到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鐵圍山,不愧是義忠老親王之後。”
"
“和平慎言,心中明瞭即可,沒必要往外說了,對了,柳宗年這次要從翰林學士升遷到通政使司爲右通政,雖然只是正四品,可位低權重啊,你要多走動。”
“學生明白,本來以爲這次秋狩會有些立功的機會,沒想到草草了事,着實有些可惜。”
“陛下既然欽點你伴駕秋狩,證明你的名字已經在陛下心裏,你才十九歲已經是正七品的翰林編修,急什麼。”
“老師說的是,是學生心急了。”
“這次朝中會動盪一段時間,你心裏有數就行。
“無論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好好讀我的庶常館,好好編我的書就是了,只是柳大人一調走,恐怕我在翰林院的日子會難過不少。
翰林院侍講梅文華對學生一直對學生橫眉冷眼,假如柳大人調任的話,最有可能接任翰林學士之位的人是翰林侍讀學士范進,此人與梅文華私交頗厚。”
“不礙事,新科進士無論品級都要等到翰林院庶常館散館之後,纔會重新授予官職,便是三鼎甲也是一樣。
這個時間一般是三年時間,除非遇到恩科會提前散館,莫說梅翰林只是侍講,縱使他是翰林學士,也不敢恣意妄爲。”
“多謝老師解惑,學生明白了。”
“對了,大皇子即將及冠,二皇子也到了開府的歲數,而且一直傳着太上皇有意推大皇子爲儲君。
但是陛下並沒有答應,而且藉着天理教攻入神京一事,責罰了大皇子,一旦二皇子也進入朝堂,儲君之爭在所難免,你一定不要參與進來。”
“陛下不過才四十二歲,正是龍精虎猛之年,太上皇這一手算是陽謀了,畢竟大皇子現在已經二十歲了,學生區區七品,哪有參與的餘地。”
“你也別妄自菲薄,不要忘記你的名字已經陛下那裏掛了號,雖然不知道陛下是什麼意思,但怕是也入了二位皇子之眼了。”
“學生這個探花乃是陛下欽點,自然是要忠於陛下的。”
“凡事三思而後行,你要多想想玉兒。’
“學生明白。”
曹和平出了林如海的書房,又去了林黛玉院裏說了一會兒話,就出了林府,最近神京事情比較多,曹和平決定先混着再說,反正自己有的是時間。
但他也沒有回可園,而是去了薛家,一進門薛姨媽和薛寶釵就迎了出來,“公子來了,快請進。”
“神京動亂,府裏沒事吧?”
“多虧了公子提醒,薛家緊閉門戶,並沒有什麼事情,只是聽說寧國府那邊出了一點事情,好像是珍大爺遇到亂兵受了點傷。”
“哦,居然有這事,我還真不清楚,不過你們沒事就好,寧榮二府國公門第便是有點事情,朝廷也不會不管的。
今天過來是有一件事情與薛太太商議,薛二爺那邊的香水已經調配成功,不日神京的香水鋪子就要開張了,我想請寶妹妹協助一下琴妹妹,不知可否方便?”
聽到曹和平的話,薛寶釵並沒有吭聲,而是扭頭看向薛姨媽,而薛姨媽心裏也是忐忑,說的好聽,是讓自己女兒協助生意上的事情,可真實情況未必是如此吧。
自家女兒畢竟是雲英未嫁之身,自己已經委身這曹璋,難道他還想着自家女兒不成,難道自己剛逃出王、賈兩家的虎口,又要進了曹家的狼窩嗎?
“只是協助生意上的事情嗎?”
“薛太太想到哪裏去了,確實只是生意上的事情,這生意畢竟薛家也有份子在內,寶妹妹參與一下,也挺好。”
曹和平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薛姨媽也不好,更不敢再說什麼,畢竟自己的兒子薛蟠變成薛凡,性命一半都掌握在眼前這個男人手裏。
“公子說的對,女兒,生意上的事情母親不懂,不若你辛苦一點,多去和寶琴溝通交流,不過一切以寶琴爲主,可以嗎?”
薛寶釵自從小選失敗和搬離榮國府之後,雖然心氣很高,不願意以堂堂薛家大小姐的名義爲誰做妾,但她也在考慮自己的將來。
賈家的表弟賈寶玉絕非良配,而且自己姨媽參與謀奪薛家家產的事情,讓她心有餘悸,就算是勉強結了親,恐怕薛家也只能任由其吸血。
眼前的曹倒是良配,可惜自己來晚了,他絕對不可能拋下林黛玉而娶自己,畢竟事關他的前途,況且自己能給的銀子,他根本不缺,還是再等等吧。
“當然可以,難得璋大哥瞧得起小妹,小妹一定會盡力協助琴妹妹把生意上的事情梳理清楚。”
“有寶妹妹襄助,琴妹妹是如虎添翼,那以後就有勞寶妹妹了,不過爲了寶妹妹的清譽着想,在總店開起來之前,每七天去一次可園即可。
等總店開起來之後,具體操辦的流程,就由寶妹妹和琴妹妹自行商定即可,寶妹妹,如此安排可好?”
“多謝璋大哥體恤,小妹銘感五內。”
就在這時,薛姨媽看着薛寶釵,“女兒,你去廚房看看,公子今個給了這麼大的便利,讓廚房準備幾道好菜,算是聊表咱們母女的謝意。”
薛寶釵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母親和曹和平有話說,趕緊行了一個蹲禮,“女兒遵命,璋大哥,小妹先去忙了。”
“那就有勞寶妹妹了。”
等薛寶釵出去之後,薛姨媽又退了左右,這才起身走到曹和平身邊,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少爺,你可不能打寶釵的主意啊。”
“夫人這話我可是聽不明白了,這一切都是爲了薛曹兩家的生意,如今凡大哥在廣州跟着薛二爺做事,聽說知恥而後勇,做的還是不錯的。
可是在神京的生意,總不能夫人自己去張羅吧,再說了,有寶琴看着,你擔心個什麼呢?”
“琴丫頭不也是聽你的嗎?”
曹和平抓着薛姨媽的手,往前一拉就把她按在大腿上,另外一隻手衝着她的肥臀‘啪啪啪’就是幾巴掌。
“怎麼了,今個淨說些胡話,要是你覺得我有別的意思,儘可讓寶妹妹不要去就是了,沒必要說這些有的沒的,壞了她們姐妹之情。
夫人,你好好想想,現在薛家大房你還能指望誰,難道指望賈家的王夫人和王家的王子騰嗎?
當然這也是你的權利,你想讓薛家大房傍着他們,儘可去就是了,我絕對不攔着你,就衝咱們的交情,薛家大房投多少銀子,我一文不少的退你就是了。”
聽着曹和平說的狠話,薛姨媽頓時紅了眼圈,趴在他的腿上開始嗚咽了起來,“少爺,怎麼說這麼狠心的話,我都,我都讓你那樣了?”
“呵呵,你要是這麼想,咱們還是斷了的好,你以爲你是什麼人,陪着我玩了幾次,就可以想東想西了。
若沒有我,薛家大房這會子會是如何,你自己想象清楚,等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跟我說話。”
說罷,曹和平一把把她拉了起來,準備起身要走,但是薛姨媽怎麼會讓他輕易離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
“少爺,我錯了,還請少爺息怒。”
“你這又是作甚,說不好的是你,攔着不讓走的也是你,薛太太,你這樣做事情,真的讓我很是難辦啊。”
“少爺,都是我糊塗,沒有少爺,薛家可就要倒了,望少爺不要?下薛家,我願意一切都聽少爺的。”
“薛家不止有大房,我覺得你應該好好和薛二爺聊聊,今個就這樣吧,我還有些事情,飯就不喫了。”
說罷,曹和平的腿一抖,薛姨媽的手登時就用不上勁,手一下就鬆開了,人也委頓在地上,看着曹和平大步流星的朝着外面走去。
雖然薛寶釵去廚房交代做飯,但是依舊讓人注意着大廳的動靜,聽說大廳內出了事情,趕緊就跑了回來,看見自己母親坐在地上,趕緊上前將她扶了起來。
“母親,這是怎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