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徐林的叫聲,其餘三人也都看到了曹和平。
“他家裏是幹什麼的,這麼有錢啊。”
“你們懂什麼啊,能把車開到教學樓下,可不是光有錢就能辦到的。
“唉,都是人,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王瑩,你有沒有跑車?”
“沒有,也不稀罕。”
肖千禧看着曹和平進了中文系的樓,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手攥着自己的大拇指,使勁的,緊緊的攥着。
“還是大小姐有底氣,走吧,咱們也進去吧。”
謝喬和肖千禧是漢語言專業,徐林是文學專業,而王瑩是古典文獻學專業,進了教學樓大廳,就各自分頭行事了。
當謝喬和肖千禧進到班裏的時候,教室裏已經坐了不少人,謝喬掃視了一圈,突然發現曹和平也在教室裏。
“?,千禧,你快看,曹和平。”
“曹和平?
不可能啊,他不是學長嘛,怎麼可能在咱們新生教室。”
“你自己看啊,在那。”
循着謝喬的手指,肖千禧看見曹和平坐在教室靠後門的地方,正在用紙擦着桌子,他真的不是學長啊。
“他真是無聊,還僞裝成學長騙人。”
“走,找他算賬去。”
“算了吧,他雖然沒有說實話,但畢竟也是幫了忙的。”
“走吧。”
肖千禧的堅持,在謝喬隨便拉了一下之後,就瓦解了,等二人走到曹和平跟前的時候,謝喬乾咳了一聲。
“咳咳,?,這不是曹學長嘛,怎麼也在這兒,留級了?”
曹和平一看,原來是她們。
“學妹來了,隨便坐,等會班主任就來點名了。
“曹和平,你們有錢人是不是都這麼低級趣味啊,明明就是大一新生,還裝成高年級的學長,不無聊啊。”
“謝喬同學,首先我沒有僞裝,不信你可以問問千禧,我從來都沒有說過我是學長,之所以也沒有反駁解釋。
就是覺得什麼身份不重要,只是幫個忙而已,而且當時我們也不算是熟悉,如果這都有錯,那就錯了唄。”
“你少狡辯了,你就是見色起意,就是覬覦我們千禧的容貌。”
“謝喬同學,追求完美事物和人是人類的天性,姑且就算是我見色起意,那也只能說明肖千禧同學長得漂亮。
追求與否,取決於我,答不答應,取決於千禧同學,我不覺得這是一件道德敗壞和丟臉的事情。
就連詩經都說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老祖宗們都可以直抒自己的胸意,我做爲新千年的一代大學生,爲什麼不可以呢?”
“你,你強詞奪理。”
“好了,喬喬,別說了,咱們先坐下吧。”
肖千禧這會心裏有點複雜,曹和平人長得帥,條件也那麼好,怎麼可能喜歡自己一個小地方來的姑娘,估計也不是真心的。
但是被他從口中說出來,自己心裏還是有點竊喜的,看着班裏的人越來越多,肖千禧趕緊拉着謝喬坐在了曹和平的前面。
謝喬多少有點不情願,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看曹和平有點不順眼,總覺得他跟自己發小秦川一樣,特別令人討厭。
“千禧,你可別被他花言巧語給迷住了,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放心吧,我現在只想好好學習。”
她倆的聲音雖小,但是被曹和平聽得真真的,這謝喬真是夠事媽的,說別人一套一套的,但是到了自己身上,屁都不是,早早晚晚要喫虧。
曹和平拿筆捅了一下謝喬。
“幹嘛呢你?”
看着謝喬的一臉不耐煩,曹和平壓低聲音。
“?,打聽個事情,我聽說昨晚上女生宿捨出了幾個神經病,把你們女生宿舍樓都快點着了,這事是真的嗎?”
他這話一問出來,不但謝喬的臉色大變,就連肖千禧的臉色都變了,不但臉漲的通紅,就連耳朵都是紅的。
“你瞎打聽什麼呢?
根本沒有這件事,好不好,你一個人男的,怎麼這麼八卦。”
就在這時,坐在邊上的一個男生,插了一嘴。
“嘿,哥們,你也聽說了,聽說是四個女生喫了毒蘑菇中毒,也不知道是哪個宿舍的,開學第一天,就給大家上了一堂生物課。
據說有個女的跟神經病一樣,哭着喊着要給人表白,你說這滿腦子都是戀愛的人,是怎麼考到咱們學校的。”
這話就像是小刀子一樣,把謝喬拉的得難受極了,那火氣就跟水蒸氣一樣,頃刻間的功夫就跟炸了膛一樣。
“我說你這人嘴怎麼這麼碎,在背後議論人,有沒有點公德心啊。”
“同學,我怎麼沒有公德心了,我這又不是造謠。”
看着謝喬被懟的說不出話來,肖千禧趕緊拉住她,狠狠的瞪了那個學生一眼,聲音又壓低了一些。
“喬喬,別生氣了,萬一說漏嘴了,咋個辦吶?”
肖千禧連家鄉話都冒出來,看來是真的急了。
“我知道,都怪這個曹和平,要不是他說出來,別人也不能八卦,千禧,你可不能答應這個曹和平,長得人模狗樣的,道德不咋滴。”
“你又說,老師快來了。”
趁着謝喬不注意,肖千禧朝着曹和平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啥意思,不一會班主任老師進來,開始點名,說歡迎新生的話語。
謝喬偷偷摸出手機,一隻手開始盲打發短信,曹和平看着她熟練的操作,看來是沒有少幹這種事,溜得一逼。
‘秦川,你說我們得多倒黴,開學第一天我們宿舍就發生了毒蘑菇事件,我們宿舍的四個女孩都被弄到了醫務室。
人是沒有什麼大事,但是這事可是老丟人了,可把我給氣死了,今天剛來教室,就被兩個人男的當面嘲諷,可是我又不敢說。
你說氣人不是氣人?”
可就在短信發完,意外出現了,她的手機不但發出強烈的震動,而且發出了諾基亞經典的鈴聲,輸的精光,輸的精光,輸的精光光光光。
謝喬趕緊按靜音鍵,一通操作猛如虎後,算是按耐住了手機,但是這麼大的動靜,讓班裏的人都朝着她看來。
“咳咳咳,都說科技改變生活,這話是一點都不假,謝喬同學,請你先站起來,舉起你的手機。”
謝喬趕緊站了起來,說話都不利索了,有些磕巴。
“老師,對不起,這,我,對不起。”
“沒事,把手機舉起來。”
謝喬舉起手機,班主任又準備接着說,手機又響了,迅速的被摁掉。
“不用掛,你先接。”
“老師,這。”
“萬一有什麼急事呢,耽誤了可不好。
果然,電話又響了,她聲音急切、壓得很低。
“秦川,你神經病啊,我在上課,求你別打了,行嗎?”
說完就掛掉了,謝喬一臉臊紅的看着班主任。
“老師,我真的不好意思。
“既然打完了,那我就接着剛纔的話說,科技改變生活,謝喬同學這通電話,就是最有力的佐證。
有些同學可能要說,這跟我們這些文科生有什麼關係,我跟你們說,關係大了去了,我們要用手中的筆,將這些記錄下來。
等到千百年之後,後人通過典籍找到相關的記載,就能知道我們這個時代的科技發展水平,不過這有個前提,就是你得寫得好。
怎麼才能寫的好,那就要求你多讀、多記,有個詞叫博覽羣書,看得多了,你就能讀懂藏在典籍裏的文化。
謝喬同學,坐下吧,你可以嘗試把手機調爲靜音,這樣也會方便一點,同學們,今天是你們正式上課的第一天,希望接下來的四年,我們相處愉快。
9月5號會有開學典禮大家都知道,然後就是爲期十天的軍訓,再然後學校會有一個迎新晚會,希望到時候大家踊躍參與。
好了,咱們開始上課吧。”
等到下課的時候,謝喬趴在桌子上,一臉的痛不欲生。
“千禧,要是那會地上有個縫,我都想鑽進去,太丟人了。”
“沒事的,喬喬,老師不是沒怪你嘛。”
“唉?喂,還沒有怪呢,你說咱們班這人裏,會不會把我寫到文章裏,小說裏,等將來考古發現的時候,我這是丟人千年啊。”
聽到這話,曹和平都想笑了。
“謝喬同學,人家要研究也研究那些有貢獻的,你這擾亂課堂秩序,有什麼好研究的,不過你這個可以寫成相聲段子,等到迎新晚會的時候說相聲。
“曹和平,你有沒有公德心啊,我都這麼慘了,你還笑話我。”
“這有什麼好慘的,不過我可以幫你出個主意,讓你不再處在輿論的中心,所謂是壓倒一件事的輿論,就是放出更猛的輿論。
別說不幫你,謝喬,你去打聽打聽昨晚放火的那四個神經病是誰,你給她們曝光了,這樣就沒有說你上課打電話的事情了。”
肖千禧聽到曹和平這話,人整亞麻呆住了。
這樣幹,豈不是雙倍丟人嘛。
謝喬聽完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惡狠狠的看着曹和平,肖千禧趕緊拉住她。
“喬喬,別這樣。”
在肖千禧的控制下,謝喬漸漸恢復了理智,不能說,說了更丟人,她指着曹和平,咬牙切齒的蹦出了一句話。
“姓曹的,從今天起,我跟你不共戴天,此仇不報,誓不爲人。”
“呵,我好心給你出主意,你反倒是倒打一耙,我等着你來報仇雪恨,不過我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我說那幾個女生,爲什麼你這麼生氣呢?
莫非。。。”
眼看曹和平要猜出真相,肖千禧趕緊轉過頭。
“曹和平,你別瞎說,不是我們,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就是覺得這樣曝光別人不禮貌,喬喬,我說的對吧?”
謝喬剛放了狠話,也怕被拆穿之後,遭到曹和平的騎臉輸出。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我不能像你一樣沒有道德,千禧,咱們走,別理這個沒有道德底線的人。”
等她們出了教室門,曹和平給肖千禧的BB機發了一惡搞信息(估計90、00後都沒有用過,很好用)。
“千禧,中午請你喫飯,別拒絕,我在你們樓下等你,曹和平。”
‘滴滴、滴滴。。。'
肖千禧摸出BB機,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
“誰呼你啊?”
“沒誰,那會誰給你打電話,你不回個電話嗎?”
“就是啊,讓我這麼丟人,我一定要罵死他,臭秦川。
“秦川是誰啊?"
“我發小,從小一個院子長大的。”
“哦,青梅竹馬啊。”
“不跟你說了,我找個電話亭給他回過去,手機費太貴了。”
“嗯,我也有事,那我先回宿捨去了。’
等肖千禧快到宿舍的時候,看到曹和平站在路邊上。
“學妹,你好,需要幫助嗎?”
“曹和平,你好,謝謝你之前的幫助,可是我想跟你說一件事情。”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就是想說你是一個好人,但是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心思,只想好好學習,你會找到更好、更適合你的女孩子。”
肖千禧有點破防了,心中暗忖,這人怎麼這樣啊,說個話太讓人難受了。
“曹和平,你說話真是太直接了,你怎麼知道我要說的是這個?”
“直接一點的好,這樣不會讓彼此產生錯覺,你們女孩子拒絕人的時候,不都是先誇對方是一個好人嗎?”
“看來你被拒絕的經驗不少,按說像你這種開着幾百萬跑車的人,應該不太會被別人拒絕吧?”
“那倒是沒有,一般都是我拒絕別人。”
“這倒是沒有看出來,我剛纔想說的話是我們可以先交個朋友。”
這纔是肖千禧嘛。
她自尊,但從不自卑,是一個美麗堅強,內心強大的女孩,希冀靠努力拼搏,在這個對她來說沒有更多選擇的世界,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我們昨天不是說好的,要做朋友了嗎?
難道昨天你就是隨便說說啊?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邊走邊說,一起喫食堂,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過你可是大少爺,喫得習慣嗎?”
“清北大學的飯菜,可是出了名的好喫不貴,再說了我可不是什麼大少爺,不過就衝就你這話,我們確實需要多接觸,這樣才能更好的彼此瞭解。
兩人去食堂的的時候,謝喬已經打通了秦川的電話。
“秦川,你是不是有病啊,電話費多貴啊,你就不能給我發短信,我忘記關靜音被老師給提溜起來,不知道有多丟人。”
“唉?喂,那你可就是你們班名人了吧,先是毒蘑菇中毒,然後上課打電話,對了,你們大學還流行請家長嗎?”
“你少跟我臭貧,這事跟你沒完,沒有加拿大的土特產這事算是解決不了,今個都2號了,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放心吧你,哥們說話算話,到了該回去的時候,我指定出現在你的面前,對了,你見着小船哥了沒有?”
“沒有呢,他好像是接了一個翻譯的活,一直都忙着呢。’
“哦,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麼啊,現在他多累啊,叔叔阿姨都下崗了,他的生活費都是他自己賺出來的,阿姨的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裏偶爾還需要他補貼。’
“不是,我知道。。
“好了,電話費太貴了,我掛了,等你回來聊。”
肖千禧坐在曹和平的對面,看着他大口的喫着飯。
“曹和平,你跟我見到的那種有錢人,好像不太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不管是有錢沒錢,不都是以一日三餐,無非是願意在這種事情花費多少精力罷了。
另外,很重要的一點,我真算不上什麼有錢人,你不能因爲看到那一臺車就把我劃到了那一撥當中。
其實我剛回國不就,我很小就跟着爸媽出國了,前兩年他們意外去世,我爺爺跟着一起去世了。
我在國外上完高中,就通過聯考考到了清北大學,車子是一個長輩送給我的成人禮,不太好拒絕,就當哥代步工具罷了。”
肖千禧聽着曹和平沒有情緒波瀾的說着父母雙亡,爺爺離世,心裏莫名其妙的產生了一種想要關心他的感覺。
“別人爲了出國,都是想盡了各種辦法,爲什麼你想要回來啊?”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可能是從小在這生活過,又或者是想看看我爸媽他們長大的地方,再或者是在國外待煩了。
就像是錢老描述婚姻那句話,裏面的人想出來,外面的人想進去,只是處境不一樣,所以心裏想的盼的唸的都不一樣。
國外不是天堂,國內也不是地獄,在哪裏都能開出五彩斑斕的花,光說我了,你也說說你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這有什麼好介意的,我是四川峨邊人,那裏除了山就是山,非常非常的窮,唯一能養家餬口的營生就是種地。
但是我們那邊每家每戶的地都很少,只能想盡了辦法給家裏多賺點錢,有的早早就輟學不上了,去廣東那邊打工。
我不想去那邊廠裏打螺絲,只能逼着自己好好的上學讀書,幸虧我的爸媽他們不是那種重男輕女的人,一直支持我,所以我就來了這裏。”
“那你真的很幸福,讓人羨慕。”
“都是苦日子,有什麼好幸福的?”
“有時候苦難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而是一筆無形的財富,這裏面有家人親族的殷切期盼和關心,有你自己登上新臺階的興奮。
這難道不是幸福嗎?”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吧,不過我知道想要留下來,我需要花費更多的努力,我會繼續努力的。’
曹和平端起碗。
“以湯代酒,給你壯壯行,你一定可以的,大山你都走出來了,在城市裏紮根發芽、開花結果,對你來講不難,加油。”
“謝謝你,一般這個時候,男的不應該說,這事包在我身上嗎?”
“或需有吧,但肯定不是我。
我更欣賞那種獨立自強的女孩子,至於包在誰身上這些話,說不得的,包得了物質,豈能包得了精神。
再說了,需要包的女孩子,我不喜歡。
而且這對女孩子也不尊重。”
“曹和平,我發現你有超乎年齡的成熟,跟你聊天很舒服。”
“有沒有可能,我這年輕的外表下面裝着一個老爺爺,另外,謝喬同學怕是要恨死我說話了,你這麼說,會不會覺得對不起你舍友?”
“喬喬不是那樣的人,你是不是知道就是我們宿舍放的火?”
“這都被你猜到了,真聰明,我也很小氣的好不好,她在你面前拆我的臺,還不允許我小小的報復一下啊。”
“你能把小氣說的如此冠冕堂皇,理直氣壯,我居然無話可說了。”
“那就趕緊喫飯,你身體沒問題吧?”
“沒事,就是當時我們四個中毒的時候,那種幻覺讓我記憶猶新。”
“這個我倒是沒有嘗試過,等有機會我也試試。”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嘗試的好。”
“也對,人不能給自己找麻煩,下午沒有課,你有什麼安排沒有?”
“沒有什麼安排,我打算去自習室去看書,以前覺得自己的成績挺好的,可是清北大學的學生,要麼是各個省的尖子生,要麼是天才生。
我感覺到壓力很大,所謂是笨鳥先飛,爲了完成我的目標,我不能有任何鬆懈的時候,能多學一點,就多學一點。
你呢?”
“就你這算是對我發出了組隊學習的邀請嗎?”
“我就是覺得看書累的時候,跟你聊聊天,應該能放鬆一下心情。”
“你一下子就說到了我的特長,我要是不答應,豈不是太不給你面子了,我就勉爲其難的答應你了。”
“那就多謝曹和平同學了。”
“我身邊的朋友,一般都叫我瓶子,千禧,你也可以這麼叫。”
“好的,瓶子。”
下午跟着肖千禧一起在自習室看書,兩個人幾乎都沒有說過幾句話,只是舉手投足之間的默契,讓彼此以爲認識了很多年似的。
一直看書到快喫晚飯的時候,秦川打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