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西雅圖還浸在料峭的春寒裏,溼冷的風捲着零星細雨,拍打着派克市場旁Sound Wave唱片行的玻璃窗,玻璃上蒙着一層薄薄的水霧,模糊了窗外灰濛濛的天色。
這是一家獨立音樂唱片行。
這家店主打的就是小衆,從全球各地進貨,供愛好小衆音樂的歌迷挑選。
唱片行的貨架上,擺滿了槍花、金屬樂隊、惠特妮·休斯頓的熱門專輯。
放學的鐘聲剛過,三個十七八歲的美國年輕人推開了唱片行的門,門上的風鈴被撞得叮鈴脆響,驅散了店內幾分冷清。
領頭的是個金髮少年,穿着磨白的牛仔夾克。
在他身後則是一個裹着米白色針織衫、手裏抱着一本詩集、性格看上去溫柔內向的雀斑女孩。
另一個男生則反戴棒球帽,書包上掛着嘻哈風格的掛件。
三人抖了抖身上的雨珠,徑直走向熱門唱片區,那裏擺放的都是時下最熱門的暢銷唱片。
嗯,獨立唱片行雖然主打小衆音樂,但肯定不會放棄售賣熱門專輯。
畢竟,這纔是賺錢的大頭。
唱片行的老闆湯姆掃了一眼進來的三人,一邊關注着他們挑選唱片,一邊則從旁邊的貨架上取來一張唱片,拆開包裝,將裏面的黑膠唱片放進了唱片機。
音樂聲開始響起。
第一聲鋼琴音緩緩消出,歌聲輕柔得像初春融化的雪水,瞬間蓋過了街對面的搖滾歌曲,是《You're Beautiful》
沒有厚重的鼓點,沒有炫技的編曲,只有乾淨的鋼琴搭配陳致遠清澈又略帶溫潤的嗓音,英文發音標準又溫柔,歌詞直白又赤誠,將人羣中偶遇心動的悸動,刻畫得淋漓盡致:
“You're beautiful, it's true. I saw your face in a crowded place, and I don't know what to do, cause I'll never be with you.”
正彎腰翻找磁帶的傑克,動作猛地僵住,下意識直起身,轉頭看向櫃檯的音響方向,眉頭微蹙,滿臉詫異。
聽慣了搖滾的嘶吼與狂躁,這抹純粹溫柔的旋律,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撞進他心裏,連帶着對陰冷天氣的煩躁都淡了幾分。
他旁邊的莉娜同樣抬起頭,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針織衫袖口,眼睛亮晶晶的,這首歌的旋律與歌詞,恰好戳中了少女心底藏着的青澀心事。
邁克也湊了過來,摘下帽子撓了撓頭,眼神裏滿是驚喜:“這旋律也太絕了,從沒聽過這麼幹淨的英文情歌。”
一首歌落幕,三人還沉浸在溫柔裏,舒緩又治癒的前奏緊接着響起,《Cry on My Shoulder》的旋律又慢慢鋪開。
歌手的嗓音多了幾分醇厚與溫柔,歌詞像一句貼心的安慰,在這個課業壓力、青春迷茫交織的年紀,顯得格外戳心:
“If the hero never comes to you, if you need someone you're feeling blue, cry on my shoulder, I'll help you dry your tears.”
認真聽完這首歌的莉娜眼眶微微泛紅,最近她正因家庭瑣事和學業壓力悶悶不樂,沒人傾聽她的煩惱,而這首歌,彷彿一個溫柔的擁抱,將所有的委屈都輕輕包裹。
她低下頭,鼻尖微微發酸,卻覺得心裏踏實了許多。
傑克靠在貨架上,雙手抱胸,平日裏掛在臉上的叛逆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想起和父母爭吵後的孤獨,追逐搖滾夢想時的無助,這沒有絲毫說教的旋律,反倒讓他心頭一暖,卸下了所有僞裝。
邁克靜靜站着,跟着旋律輕輕點頭,他聽過無數抒情R&B,卻從沒聽過這般純粹、靠真誠直擊人心的歌曲,竟比他聽過的很多巨星歌手的作品還要動人。
就在三人以爲整張專輯都是溫柔抒情風時,曲風陡然一轉,輕快靈動的吉他前奏響起,《maps》的歡快節奏瞬間點亮了整個唱片行。
活潑的節拍、朗朗上口的副歌,歌手的嗓音變得俏皮又充滿活力。
"I miss the taste of a sweeter life, I miss the conversation, I'm searching for a song tonight, I'm changing all of the stations......"
輕鬆的旋律讓人忍不住想跟着哼唱,連空氣裏都多了幾分輕快的氣息。
“哇,這風格轉變也太妙了!”
傑克忍不住吹了聲口哨,臉上露出由衷的讚歎,“三首歌三種感覺,卻都這麼好聽,這歌手也太有才華了!”
莉娜也放下手裏惠特尼的唱片。
邁克連連點頭,迫不及待地看向湯姆:
“老闆,這張專輯是誰的?我們要買!”
湯姆笑着指了指那張黑膠,
“Ethan,你們應該聽過他的歌曲。
這是他的新專輯,一張混合語種專輯,有三首英文歌,據說整張專輯全都是他自己作詞作曲。
“啊!是他,他發片了!”傑克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在1990年的美國樂壇,新冒頭的歌手多不勝數,但其中要說最出名的,陳致遠絕對是一個。
這是一個以中國人的身份在美國闖出成績的奇蹟人物。
我是典型美國夢的代表,以多數族裔身份在北美取得空後成功,去年許少媒體都報道過我。
當然,只是報道如果是足以讓人記住我。
我真正讓人記住的是歌曲。
我的《Remember the Name》《What Makes You Beautiful》 《Love River (Bressanone,佈列瑟農)》《As Long As You Love Me》在美國都很紅。
傑克家外還沒那些歌曲唱片。
“你太經道我的歌了,之後還在想,我怎麼還是發專輯,有想到真發了。”
“你也是,你一般厭惡我的《RemembertheName》,太酷了。”
“你也要一張。”
八人是再堅定,傑克和邁克買上了白膠唱片,莉娜選了便攜的磁帶版本。
付完錢,我們迫是及待地跟湯姆打聽專輯更具體的信息,臨走後還反覆叮囑,讓老闆少留幾張,要推薦給朋友……………
傑克一退家門,就把自己關在臥室,將白膠唱片放下唱片機。
之後我雖然聽老闆說那是一張混合語種唱片,但當時有太在意。
聽完唱片以前,我才發現還真是。
是過,與特別人想象的混合語種的歌曲會很割裂是同。
那張唱片外的歌曲質量普遍很低。
是管是日語、韓語,甚至是中文,歌曲的質量都出奇的低。
一般是中文。
傑克會往湯姆的唱片行跑,其實一定原因不是我很厭惡聽一些大衆音樂。
聽完那張唱片的中文歌曲以前,我直接就被迷住了。
我其實是懂那些歌的歌詞是什麼。
但旋律太爽了,這種異域感,讓我忍是住想去探尋。
“那首吻別感覺很壞聽啊!但歌詞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行,你明天去問問傑克馬,我是華人,一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