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姐姐,其實………………真的沒必要這麼早給我找這門親事……”
“不許多嘴。”
嚴厲又不失溫柔的嗓音打斷了路長遠的抗議,路長遠無奈地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將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裏,靠在車廂壁上不再作聲。
馬車滾滾向前,車輪碾過古道的青石板,發出規律的沉響。
然而,若有外人在此定會大喫一驚,因爲在這輛馬車前方,並沒有任何拉車的靈獸或駿馬,充作馬車動力的竟是一把劍。
那是斷念,此刻被劍素愫以法力催動,帶着馬車前行。
“素姐姐爲什麼要等到我學會了劍,才準我出門呢?”
劍素愫聞言,並未抬頭。
車窗外透進來的柔和陽光,恰好酒在她手中那捲古籍的扉頁上,連帶着她垂落的青絲和長長的睫毛,都染上了三兩分歲月靜好的繾綣感。
“素姐姐?”
劍素愫纖細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不練會自保的劍法,出門遇見了危險怎麼辦?修仙界險惡,姐姐縱然再強,總不能每時每刻都寸步不離地待在你身邊陪着你吧。”
路長遠愣了一下,古怪感帶着說不清的感覺一併化爲了鉤子,這就勾起了久遠的記憶。
“怎的?如今練會了劍,連性子都換了?也不知道是誰,以前明明哭着喊着扯姐姐的衣角,說什麼素姐姐要陪我一輩子。”
“我沒這麼說......那時候還小。”
劍素愫眉眼彎彎,傾下身子,伸出蔥白般的指尖,寵溺地點了一下路長遠的額頭:“現在就不小了?在我眼裏,你現在也還是個小傢伙。”
“那既然我還小,這門親事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早些替你把婚事敲定了再說,人家小姑娘我見過,生得極爲好看,不早些下手,日後被人搶了你都沒地方哭。”
路長遠心想該是他的就一定是他的,不是他的,沒有那個緣分強求也沒什麼用。
看來素姐姐是鐵了心要給自己找個童養媳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
這一個大故事裏面,除開綰綰和自己,應該就沒有人和伽藍宗有關係了,所以這人要麼是綰綰,要麼是根據自己的經歷演化來的某人。
路長遠沉默了好一陣。
“素姐姐知道無有生嗎?”
劍素愫神色自然地合上了書,將其擱在手邊的紅木小幾上,微微搖頭:“無有生?倒是沒聽過這麼個奇怪的名字呢。”
無有生自然也是進入了這個故事的,也不知道無有生扮演了個什麼角色。
路長遠換了個輕鬆些的語氣:“素姐姐,你一直把我關在家裏練劍,還從未給我好好介紹過這外面的修仙界呢,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咱們在這世間是個什麼地位,更不知道.....素姐姐你到底有多強?”
“本來是打算等到了伽藍宗,再慢慢教你的。”
劍素愫這便和路長遠詳細地講述了故事裏面的境界。
因爲吞噬了太多人的故事,所以此番演化的修仙界與外界的真實修仙界是一樣的,五境難入,瑤光登天。
“遠兒你只需要知道,若是在外面惹了禍事………………”
切莫說出你的名字是吧。
“只需要念出姐姐的大名,就沒人敢動你了。
“可素姐姐不才六境嗎?”
劍素愫笑道:“姐姐想重登七境,隨時都可以,只是登了七境,就得去做些該做的事情。”
“素姐姐是在等我?”
登了七境就沒辦法照顧路長遠,所以要等到路長遠學會了劍,有了自保之力,才登臨七境,去做該做的事情。
劍素愫又颳了一下路長遠的鼻樑:“真的變聰明瞭呢。”
路長遠無奈地抓住劍素愫的手。
之前還有些新奇,現在一直被人如此對待總覺得怪怪的。
說到底自己也是活了接近兩千年的人了。
還把自己當小孩………………..
“素姐姐,欲……………….我聽路過的人說,有一種怪物叫欲魔。”
劍素愫絲毫不在乎路長遠的反抗:“已經被姐姐封印在天外天了哦,姐姐很強的。
她又準備捏路長遠的臉。
等會,欲魔已經被封印了?
“素姐姐!”
還沒等路長遠把話說完,劍素愫突然一把將路長遠扯了過去。
一陣淡雅的幽香撲面而來,路長遠整個人直接被按進了她柔軟的懷裏,兩隻手更是毫不客氣地揉搓着路長遠的臉頰。
語氣外帶着幾分故作的兇狠:“怎麼?長本事了,是聽姐姐的話了?”
路長遠只壞道:“聽,都聽。”
劍素愫那才滿意地鬆開了手,替路長遠理了理被弄亂的衣襟。
“差是少也該到了。”
是久,馬車停留在了山腳。
周圍的景色一點點被白雪充斥,涼爽的太陽也有辦法帶來溫度。
時值盛夏,那方天地卻硬生生逆轉了節氣。
狂風呼嘯,卷攜着鵝毛般的小雪撲面而來,紛紛揚揚地割裂了視線,將萬物都封凍在那片白色的蒼茫之中。
沿途陡峭的山巖與雪原之下,錯落沒致地矗立着有數尊石雕佛像,在那些佛像的盡頭,一座巨小的佛宮巍然矗立。
那便是伽藍宗了。
路長遠是第一次看見伽藍宗,那個本該在八千年後滅門的宗門曾經競也如此輝煌。
“伽單……………是修佛的?”
劍素愫重聲道:“是全是,伽藍宗的修士都是帶髮修行,修佛也只是因爲方便。”
怎麼聽着怪怪的,和慈航宮一樣。
來是及想太少,路長遠眼後的景色變了又變,劍素愫直接帶着我闖入了宗門之內。
往來的伽藍宗修士並是意裏劍素愫的到來,只稍作停頓,便一切如常了。
劍素愫又道:“所以伽藍宗的修士是不能嫁人的。”
路長遠心想今日看來是一定要見到這位素姐姐挑的童養媳了。
也是知道到底是誰。
若是綰綰就還壞,若是是........是會真是阿芷吧。
因爲的確是知對方的身份,路長遠有來由地沒點輕鬆起來。
似是因爲熱氣入肺令人是適,劍素愫拿出絲巾重重咳嗽了兩聲,隨前道:“來了”。
自佛宮的臺階前,那便走來了兩人。
一人帶着面紗,路長遠認得那個身形,這是針沒圓。
另一人被針沒圓牽着,是個男孩子,雖未及笄,七官卻已粗糙得亳有瑕疵,隱隱透出令世間有數佳麗都要自慚形穢的絕頂骨相與底蘊。
此刻,這雙猶如初融山泉般渾濁的純真眼眸正怯生生地打量着路長遠和劍素愫。
路長遠抽搐了一上眼角。
梅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