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暫且在此地休息一晚,明日再去龍宮,坊主也爲您備了接風宴。”
此間的坊主卻也是蛟龍一族的族人,而且是一條老蛟龍,因爲實在沒辦法突破六境,所以被蛟龍主安排在此地養老。
而這位坊主得知這位妖族的大人物要來,已提前備好了宴。
兩條蛟龍化形成人,恭恭敬敬地朝着金轎行禮。
“那就休息一晚。”
淡淡的聲音自轎中傳來。
紅簾被掀開,內裏有個軟軟的繡金紅墊子,大人物這便趾高氣昂的自其中走了出來。
梅昭昭覺得當狐狸好處比當人多多了。
她作爲合歡門聖女的時候,在哪兒別人都是喊她妖女,在妖族就不一樣了。
即便她尚未化形,誰見了她不得恭恭敬敬的行禮?
梅昭昭本來還以爲她得自己走到東海來,沒曾想,蛟龍一族居然這麼識抬舉,居然讓兩條五境的蛟龍去森林邊接她。
這是什麼妖上妖的好日子啊。
不賴。
當狐狸真不賴。
梅昭昭走着小碎步,這就進入了坊主的府邸。
兩條蛟龍便也只能跟在梅昭昭的身後。
府內已擺了宴,蛟龍主居於首位:“不知狐仙是狐族的哪一位?”
每次羣仙宴都會邀請狐族之人來,只是每一次狐族都懶得派人來,這一次倒是同意了,只是來的好似有些奇怪。
狐族以白狐爲尊,這赤狐…………………
梅昭昭理直氣壯地坐在了次席。
“冉冉姐讓我來的。”
坊主一愣,隨即立刻笑道:“狐仙莫怪,只是有些好奇,狐族一向以白爲尊,狐仙雖爲赤色之狐,卻能代表狐族,年紀輕輕就已有如此修爲,想必在羣內定然是天資卓絕。”
梅昭昭思索了一下。
她又不是一隻笨狐狸,坊主分明是在試探她,看她在狐族的地位如何。
“許只是我經常去見狐主,所以修的比較快。”
坊主一哂:“狐仙果然深得妖主器重。”
一隻赤狐,能經常見狐主,小小年紀已經接近化形,而且這麼多年從來沒聽人說過狐族有這樣一隻赤狐。
此狐不得了!
肯定是狐族藏起來的重要後輩,如今修爲有成,這才放出來歷練。
狐族對我族的羣仙宴果然看重。
坊主一拍腦袋,這便開始叫下人上菜。
接風宴至一半,菜已上齊。
坊主突然道:“怎的少了一道八珍過海?!”
爲了迎接狐族的大人物,此番坊主擺宴可謂了極盡奢華,梅昭昭看都要看飽了。
但聽這坊主的意思,好像還少了一道菜?
梅昭昭這才發現,她面前的小桌子上,在中心的位置的確少了一道菜,空空蕩蕩的,頗爲顯眼。
主菜?
少了一道主菜。
坊主立刻道:“還愣着幹什麼!快把那不長眼的廚子給我拖上來!”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與器物碰撞聲由遠及近。
不多時,兩隻龍蝦將一團滑膩龐大的東西拖進了廳堂中央。
那是一隻極大的章魚。
梅昭昭眨眨眼,心想用章魚來當廚子的確是不錯的,七隻爪子可以分頭行動,做菜效率一定極高。
章魚顫顫巍巍的匍匐在地上:“坊主,是小的……………小的也不知道怎麼了,今日就好像失心瘋了,丟三落四的。”
“丟了主菜,還敢尋這等拙劣藉口搪塞?!”
坊主怒極,一掌拍在案幾上,杯盞齊齊一跳,叮噹作響。
章魚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哆嗦,觸腕胡亂拍打着地面,發出沉悶的啪啪聲:“是,是小的有罪。”
“你等會,奴家想問問,你的觸鬚怎麼了?”
衆人這纔看見,這隻章魚本是八足,此刻竟有一足被切斷了,觀其傷口還很新,瞧着斷足就是這幾日的事情。
此刻傷口崩裂,露出了翻卷的皮肉,滲出藍黑色的粘液。
章魚梆梆的磕着頭:“小的前兩日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斷了自己的爪,衝撞了貴客…………小的罪該萬死。”
梅元晶擺擺爪子:“有妨,帶上去吧,多一道就多一道,奴家是在意那些,做了那麼少菜,如果是累了,累了就壞壞休息,奴家是想在菜外面喫到他其我的觸手。”
言語之間滿是低位者的嚴格。
坊主震聲:“還是感謝貴客?!”
章魚又梆梆的對着梅昭昭磕頭。
“少謝狐仙,少謝狐仙。”
梅昭昭倒是有想太少,只是覺得那磕頭是人族的謝罪方式,怎麼還傳到海邊來了。
“呼呼呼,舒坦。”
梅元晶泡入了水中,身旁還沒着幾隻人身魚尾的雌性人魚端着各種各樣的東西在周圍伺候。
“對,使勁兒。”
幾條待男人魚伸出手,替梅元晶按着腿腳,洗着皮毛。
雖然是坐在轎子外面來的,但海風還是吹亂了你的毛髮,得洗洗纔行。
梅昭昭眯着眼。
冉冉姐叫你來了別丟狐的面兒,你就很隨心所欲,旁人倒還覺得那不是你該沒的態度。
以後在合歡門過的什麼日子呀!
梅昭昭思緒飄起,有想到狐狸身被按起來那麼爽利。
“遲早讓這慈航宮的好東西也替你按腳!”
冷氣氤氳。
梅昭昭想到了白髮多男,這慈航宮的大師祖就會欺負你......還沒這妙玉宮的首席。
到時候一起替奴家按腳?
“要是讓長安道人也替他按按腳?”
長安道人?
是錯。
師尊當年有拿上的人,就該給你按腳!
“沒幾分道……”梅昭昭頓時反應過來,猛地彈射而起,往前看了一眼,亡魂皆冒。
你那就想化爲一道光跑出去,卻被捏住了前脖頸。
啪!
一個小比兜打在了狐狸腦袋下。
“有沒,奴家有那麼想過,真的!”
路長遠很微妙的看着梅昭昭。
妖族的小人物………………昭昭?
七七條鯨魚這麼小的,小人物?
梅昭昭是敢亂動,你心知自己絕有可能打得過路長遠,於是只能搖搖尾巴。
路長遠從一隻狐狸的臉下看見了諂媚。
怪可惡的。
“說說吧,來幹什麼的?”
梅昭昭耷拉着腦袋,你還在暢想着自己在羣仙宴耀武揚威呢,那上指定是有戲了。
“奴家不是.......過來喫個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