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石虎仙城,看似與以往沒有太多變化。
無人察覺。
仙城內的所有金丹,都已成了木種傀儡。
就連石虎真人都沒發現任何異常。
“這木種術着實好用,但萬萬不能被外人知曉,否則我的下場,不會比萬年前的莫輕狂好到哪兒去。”
李長安十分謹慎。
他很清楚。
若是有外人知曉他會這種詭異的法術。
只怕南域與西域兩方的金丹真人會暫時停戰,聯手打上長青山,先將他除去。
他會被無數勢力圍攻,正如萬年前遭受各方圍攻的莫輕狂。
只因誰都不希望自己的道侶、子嗣、友人等變成傀儡。
“說不定,元嬰真君都會下場。”
李長安一想到那場面,就暗暗心驚。
正因如此。
他並未直接對石虎真人動手,依舊在等待時機。
此外。
這兩年間,他一直在嘗試剝離那具四階屍骸的鱗片。
到瞭如今,總算湊夠了煉製一件寶甲所需的數量。
“這麼多鱗片,應該是夠了,希望煉製過程不要出問題。”
李長安身形一晃,來到靈脈深處的煉器房裏。
整個房間一片火紅。
最中心處,是一片熊熊燃燒的三階地火。
“以三階上品地火,加上我現在的三階上品煉器技藝,勉強能煉製這些四階材料。”
李長安心念一動,一片片赤紅鱗片飛起,在他周身浮浮沉沉。
他的儲物袋裏,也飛出了大量煉器寶物。
一時間。
整個煉器房裏五光十色,寶光耀眼。
“去!”
他打出一絲法力,纏繞其中一件寶物,將其送入鍛造爐內。
在恐怖的熾熱中,那件寶物緩緩融化,化作一團赤金色的熔漿。
緊接着。
更多寶物被送入其中。
直到最後,李長安纔將那些赤紅鱗片丟入鍛造爐內。
他神色專注,聚精會神,全力施展煉器技藝,不斷錘鍊鍛造爐內的材料。
約莫兩個時辰後。
一件通體赤金的寶甲,在爐內緩緩成型。
寶甲表面,滿是一片片赤紅的鱗片,似是直接從某種妖獸身上剝離下來的,漸漸散發出強大的氣息。
又過了一刻鐘,寶甲徹底成型。
“收!”
李長安立刻壓制地火。
他抬手一招,那寶甲就飛出了鍛造爐,在他身前浮浮沉沉。
“準四階法寶!”
由於他自身手藝的限制,這寶甲的部分材料雖達到四階,但最終成品的品階只有準四階。
他打出一道法力,很快便將其煉化。
“這件寶甲,便命名爲‘赤鱗甲’吧。”
他身形一晃,離開煉器房,來到外界的庭院內。
隨後,他全力運轉陣法之力,匯聚一道恐怖的靈光,轟擊在赤鱗甲上。
靈光散去之後。
赤鱗甲安然無恙,沒有絲毫損傷!
李長安不斷嘗試,接連轟擊,抽取靈脈之力,轟擊了十多次,但赤鱗甲依舊無損。
“不錯!”
他嘴角掀起,對此還算滿意。
這之後。
李長安動用劍陣之力,打出他現有的最強手段,三階中品劍陣,接連轟擊赤鱗甲。
當一切劍光與劍氣散去,赤鱗甲依舊完好,只是表面出現了幾道幾乎不可察覺的細小劍痕。
李長安感應一番。
赤鱗甲的護身效果並未減弱,那幾道劍痕對其造成的影響微乎其微。
“是個好寶貝,不枉我準備了足足兩年!”
李長安面露笑容,將赤鱗甲穿在身上,再以一件法袍遮掩。
有了這件寶甲,他基本不需要再擔心金丹期修士的攻伐,哪怕是金丹後期強者也傷不了他。
各個金丹勢力的三階大陣,對他同樣無用。
從此之後。
他可以強闖南域的任何一個金丹勢力。
至於元嬰之力……
李長安沒有太多信心。
但他感覺,這件寶甲應該能擋住幾擊。
“我並非要對付元嬰,只是對付石虎真人這個元嬰真君的弟子,問題不大。”
他回到洞府內,繼續修行,靜待時機。
機會來得很快。
短短十多日後,一封信被送到石虎仙城裏。
寫信之人。
依舊是鴛鴦谷的柳飛煙。
石虎真人將其打開,看完其中內容後,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柳飛煙這老女人真是麻煩,只知道催促,她自己怎麼不動手?”
信中的內容與以往一樣,一如既往催促他,叫他儘快對長青山動手,取走李長安的頭顱。
這些年來。
石虎真人已收過無數這樣的信。
他雖厭煩,但對方地位比他高,不得不忍着。
這一次。
柳飛煙在信中表示。
如果石虎真人沒這個本事,就趁早放棄此事。
她會告知黃沙真君,請黃沙真君別的弟子出手。
“這老女人,竟然用師尊來壓我。”
石虎真人神色冷峻,打出一道法力,將這封信震碎。
他站在高大的城牆之上,目光冰冷,遙望南域的長青山,似乎想看到正在長青山上修行的李長安。
“這麼多年過去,也是時候了。”
沒多久。
他召集所有值得信任的金丹真人與他議事。
包括碧蛇真人在內,足有十三位金丹修士,他們大多出身西域的其餘金丹勢力,但都常年在石虎仙城內修行。
不過,薛林並不在其中。
這傢伙看似已融入了西域修行界,但依舊被人提防着。
畢竟。
背叛過一次,就有可能背叛第二次。
誰知道他會不會再背叛西域,重返南域?
“諸位,此事尤爲重要,萬萬不可告知外人,尤其是那薛林,我知道你們這些年與他的交往密切。”
“石虎道友放心,我等與他往來,不過是爲了他的三階靈植。”
“不錯,那薛林只是個外人罷了,我等從未信任他……”
衆人紛紛開口,表示不會泄露消息。
對此,石虎真人還算放心。
他們並肩作戰多年,很少出現泄密之事。
殊不知。
這十三個金丹修士,都已經是李長安的傀儡。
李長安分心多用,操控這十三個金丹真人,與石虎商議對付長青山的細節。
“那長青山在南域腹地的中心,我等行動必須要快,殺了李長安就走,沒時間殺長青山的其餘修士。”
“若是動作太慢,只怕會被趕來的其餘南域金丹真人纏上。”
一番商議後,時間已來到深夜。
不知不覺就到了子時。
一道金光照常浮現在李長安眼前。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你操控十三名金丹傀儡,趁石虎真人不備,同時偷襲,瞬間將其擊殺,並在其儲物袋裏獲得古木宗洞府的鑰匙】
“吉卦,不錯。”
李長安放下心來。
卦象爲吉,說明不會出太多意外。
……
沒多久。
石虎真人與衆多金丹修士,連夜離開石虎仙城。
他們動用了那件隱匿氣息的準四階法寶,悄無聲息地來到兩界交戰區域,並未被任何人察覺。
石虎仙城的普通修行者皆認爲,衆多金丹真人還在仙城之內。
南域各方金丹勢力也沒發現異樣。
“此行還算順利。”
石虎真人目光冷厲,望着南域深處。
“李長安,今日之後,你的頭顱與機緣,就會歸我所有!”
他駕馭隱匿法寶不斷深入,即將離開兩域交戰區域進入南域腹地。
但就在這時,變生肘腋!
李長安神色沉穩,全力運轉木種術,操控碧蛇真人等十三具金丹傀儡,齊齊對石虎真人出手。
霎時間。
一片寒芒照亮夜空。
爲了確保成功,李長安做足了準備。
他早在許久之前,就不惜代價,收集大量煉器材料,煉製出十三件品質極高的三階上品的暗殺法寶。
一道道驚人的殺意在夜幕下浮現,瞬間打在石虎真人身上。
對於這十三個常年並肩戰鬥的金丹真人,石虎真人並無太多防備。
此刻,他尚在思考對付長青山的事。
“不好!”
當他反應過來時,已來不及了。
轟隆!
石虎真人的頭顱瞬間爆碎,化作一片碎肉與爛骨。
他的身軀也在同一時間炸開,四分五裂,散落在天地之間。
與此同時,他培育的那頭三階後期石虎妖王也哀嚎一聲,隨着他的死一併殞命。
“成了!”
李長安心中一喜,立刻動用招魂手段。
下一瞬。
石虎真人的魂魄,就出現在他碎裂的屍骸旁。
他滿面怒意,帶着難以置信的情緒,指着衆人質問。
“你們……你們爲何要對我動手?”
他實在不願相信,這些相識多年的同道,會暗中串通,對他同時動手。
李長安並未回答,直接將其收進了尊魂幡裏。
他知道。
那位黃沙真君,很快就能察覺石虎真人之死。
必須在其趕來之前,將此次行動的目標弄到手,而後遠離此地。
“來!”
李長安動用碧蛇真人的身軀,抬手一招,將石虎真人的儲物袋招入手中。
他抹除儲物袋上的禁制,將其打開,打算找出那把鑰匙。
然而。
就在這一瞬。
一道犀利的劍光,忽然從儲物袋飛出,帶着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瞬間就將碧蛇真人斬成一團血霧。
李長安甚至都沒反應過來,那道劍光就飛回了儲物袋內。
“啪嗒!”
儲物袋掉落在地。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出乎了李長安的預料。
他萬萬沒想到,在石虎真人的儲物袋裏,竟然存在一個可自行攻伐的寶物。
剛纔那道劍光實在是太驚人,只是簡單回想,就讓他有心驚肉跳的感覺,必定不是金丹之力。
“元嬰之力!”
李長安神色凝重,盯着那個掉在地上的儲物袋。
他幾乎可以確定,方纔從儲物袋裏飛出的劍光,堪比元嬰一擊。
想來,如果打開儲物袋的不是石虎真人,而是有外人將其強行打開,就會遭遇那一擊。
換做是別人,哪怕成功擊殺了石虎真人,也可能會在栽在這一擊之下,與石虎真人同歸於盡。
“不愧是元嬰弟子,竟有這種寶物。”
現在的問題在於。
儲物袋裏那個寶物,還能打出幾擊?
李長安心念一動,控制另一個金丹傀儡上前,撿起儲物袋,將其打開。
就在這一瞬。
又一抹璀璨的劍光,從儲物袋飛出,頃刻就斬殺了那金丹傀儡,而後回到儲物袋。
“再來!”
李長安繼續動用其餘傀儡。
他一次次打開儲物袋,又一次次被斬殺。
片刻之後。
十三具金丹傀儡被斬殺殆盡,可那儲物袋裏的劍光卻並未被耗盡。
李長安的滴血化身出現,眉頭緊皺,看着那儲物袋。
“不對勁,這劍光出現的次數雖多,但並未被消耗太多。”
元嬰殺金丹,根本無需耗費太多力量。
正因如此。
哪怕再有十多具金丹傀儡,依舊會被斬殺。
若想獲得儲物袋裏的寶物,就必須想個辦法,將那道劍光徹底耗盡。
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黃沙真君就要趕來了!
“幸好我煉製出了赤鱗甲。”
李長安毫不猶豫,立刻讓滴血化身披上赤鱗甲。
緊接着。
化身上前,撿起儲物袋,將其打開。
不出所料,那道劍光再度出現,猛地轟擊在赤鱗甲上。
“轟隆!”
哪怕有赤鱗甲保護,滴血化身也瞬間爆碎。
但李長安早有準備。
第二滴血水驟然浮現,重新化作他的模樣,披着赤鱗甲硬抗那道劍光。
那劍光見他未死,並未迴歸儲物袋,而是繼續進攻,一次次轟擊在赤鱗甲上。
眨眼之間。
李長安的滴血化身就爆碎了十多次。
就連赤鱗甲表面,都出現了一道道觸目驚醒的裂痕。
好在。
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道劍光的力量終於被耗盡,消散在天地之間。
儲物袋則被李長安牢牢握在手中。
他將其重新打開。
這一次。
再沒有任何力量阻攔。
李長安順利看到了儲物袋裏的所有寶物。
“寶物還真不少。”
“不過,部分寶物內,有黃沙真君留下的印記。”
爲穩妥起見,李長安將滴血化身與赤鱗甲收起。
他心念一動,丟出一個普通傀儡,隔絕自身氣息,操控其打開儲物袋。
在儲物袋裏尋覓片刻後。
李長安雙目一亮,發現了此行的目的。
“洞府鑰匙!”
他將其取出,仔細觀察。
這把鑰匙,與他此前得到的那一把幾乎一致,只不過表面刻着的並非“古”字,而是“木”字。
至此,李長安已獲得兩把洞府鑰匙。
眼下時間緊迫。
他來不及感應第三把鑰匙的所在,只是將其丟進自己的儲物袋,打算回去之後再慢慢感應。
緊接着。
他看了看儲物袋裏的其餘寶物。
“四階符籙,竟然有十多張,可惜都有黃沙真君留下的印記。”
這些符籙,雖然令李長安心動,但他並未觸碰。
他只是收了一些較爲安全的寶物。
此外。
他發現了一柄碎裂的寶劍。
劍光黯淡,隱隱散發出四階氣息,不過這氣息正在飛速消散,劍身也在緩緩化作齏粉。
“這寶劍,應該就是打出劍光的寶物。”
李長安簡單看了眼。
這寶物雖好,但已經耗盡力量,成了一件凡物。
他繼續翻看別的寶物,飛速收取了一些有用的。
這之後。
李長安將這儲物袋丟進大地深處。
他迅速抹除現場的一切痕跡與氣息,遠離此地。
……
與此同時。
趙國中域,黃沙宗內。
黃沙真君心生感應,來到一間密室裏,目視密室中的魂燈。
其中,代表石虎真人的那盞魂燈已經熄滅。
“何人敢殺我弟子?”
黃沙真君臉色一沉,面露慍色,轉瞬便離開黃沙宗,直奔石虎真人隕落之地。
元嬰真君遁術極快。
沒多久,他就來到南域與西域交界處。
他立於半空,抬手一招,一個儲物袋瞬間從大地深處飛出,來到他手上。
儲物袋內,無數寶物飛出,其中不少都有他留下的印記。
他正是循着這些印記追來的。
“倒是謹慎!”
這些留有印記的寶物,大多十分珍貴,哪怕是金丹真人看了都會心動。
但李長安都丟棄在了此地,沒有收走任何一件,甚至不曾嘗試去抹去印記。
正因如此。
黃沙真君根本無從得知真兇是誰。
他散開神識與法力,在四方天地尋覓片刻,並未尋得外人的氣息,就連石虎真人存在的氣息都被抹除了。
“會是何人?”
黃沙真君神色陰沉,看向南域腹地。
整個南域,哪怕是修爲最強的顧青鴻,也不是石虎真人的對手,更別提在短時間內擊殺他。
石虎真人是黃沙宗的天才人物。
想要殺他。
唯有同樣出身元嬰大宗的天驕能辦到!
“紫霞宗!”
黃沙真君冷哼一聲,帶着怒意,消失在原地。
沒多久。
他就出現在千湖祕境。
千湖祕境深處,一片靈礦外,停着一艘紫色飛舟。
紫霞聖女紫曦就站在飛舟上,雙目清澈,目視那片靈礦。
“這片靈礦的價值不低,雖並未再發現煙霞石,但這些年發現了不少價值不菲的寶物,靈礦深處或許有更多寶物……”
正想着。
一股元嬰強者的威壓,驟然從天而降,壓在整個飛舟之上。
這一瞬,飛舟上衆人齊齊變了臉色。
只因來的不是紫霞宗元嬰,而是黃沙真君!
“你們之中,誰殺了我徒兒?”
“什麼?”
聽到這充滿怒意的話,衆人面面相覷,眼中皆有畏懼與疑惑。
他們一直在祕境裏尋覓機緣,何時對黃沙真君徒兒動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