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石虎仙城。
這座仙城,原本在兩域交界區域。
兩域開戰之前,此城商貿繁忙,時常有兩域修士往來。
開戰之後。
這座仙城就成了西域修士的前線堡壘。
每日都有大量前方廝殺的修士返回仙城內修整,相互分享情報。
這一日。
李長安的化身循着感應,來到石虎仙城,尋覓第二把鑰匙。
他已僞裝成西域修士,渾身多了一些粗獷的氣息,無人看出他的異樣。
“第二把鑰匙的位置並不固定,時而在仙城中心,時而又離開仙城,看來是被某個人帶在身上。”
“卦象一直正常,那人並未對我手中的鑰匙生出感應。”
對此,李長安並不意外。
他生出的感應,其實就他手中的鑰匙吞噬長青法力後,爲他給出的指引。
如果不是古木長青功修行者,根本無法察覺這鑰匙的特異之處,或許只會將其當做一個普通寶物。
此後幾日。
李長安一直在石虎仙城蹲守。
經過連日觀察,他終於確定了擁有第二把鑰匙的修士。
正是這座三階仙城的主人。
石虎真人!
此人乃是金丹後期的修士,有一頭三階後期石虎,實力相當不俗。
此外,他還有一個十分驚人的身份。
黃沙真君弟子!
“真是冤家路窄,這把鑰匙居然會在黃沙真君弟子的身上。”
李長安藏在暗中,默默思索。
若想拿到鑰匙,就得對石虎真人下手。
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其擊殺,否則多半會引出黃沙真君。
李長安可不想直面一位元嬰真君。
“以我現在的實力,殺石虎真人應該不難,難的是迅速擊殺。”
石虎真人畢竟是元嬰弟子。
他自身的實力,在金丹後期修士中算是頂尖的,並且他還有一頭三階後期的石虎妖獸。
此外,他多半還有黃沙真君賜予他的保命之物。
“暫時不能殺他,得從長計議。”
李長安並不着急。
他才金丹初期,現有功法可修煉至金丹巔峯,尚未被功法限制。
“根據消息,石虎真人時常在兩域戰場出沒,殺他的機會並不少,也不一定非要正面擊殺,可利用他身旁的親近之人進行偷襲……”
李長安思索着,他覺得偷襲得手的可能性更大。
他曾用這個辦法對付紫霞宗的王霄。
在遭遇偷襲之前,王霄對另外四人沒有絲毫防備,否則他不會死得那麼快,畢竟他好歹是能越階而戰的紫霞宗天才。
“先將石虎真人的親近之人打探清楚。”
念及於此。
李長安再度出動一具滴血化身,前往黑市。
他改換身份,在黑市裏找到洛千通,向他購買石虎真人的所有消息
這些年。
洛千通將他父親洛百通的組織發展得相當不錯。
他早已在另外幾域建立了完整的消息網。
得知李長安來意後。
他立刻取出一份玉簡,說道:“厲伯伯,這枚玉簡內,是所有石虎真人的消息。”
“我看看……”
李長安取過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
關於石虎真人的種種消息,立刻在他眼前浮現。
此人與他有些相似,沒有子嗣,也並未收過徒弟,大多時間都撲在修行上,有元嬰之志。
但也有不同之處。
此人相當好戰,每次兩域大戰都有他的身影。
他與那頭三階石虎配合默契,曾聯手擋住顧青鴻、何向鋒以及熊焱這三大宗門老祖的圍攻。
“這份實力確實不俗。”
李長安曾見過顧青鴻等人出手。
當年那場三宗決戰,這三大老祖都用出了所有手段。
根據三人的實力,可反推石虎真人的實力。
“此人雖沒有後人與徒弟,但他對善戰的下屬十分不錯,時常給下屬賞賜寶物,或許可從他的下屬入手。”
李長安心中,漸漸有了一個計劃。
若是計劃成功。
他或許能像對付王霄那樣,輕鬆斬殺石虎真人。
“千通,這份消息對我幫助不小,你爲我繼續留意石虎真人的消息,還有他那些下屬……”
李長安給出一大筆靈石,認真向洛千通吩咐。
“厲伯伯你放心,以後我會多留意西域那邊。”
洛千通接下靈石,連連點頭。
隨後,他告知了一條關於魔宗的消息。
“厲伯伯,陰魂教那邊,出現了變動。”
“什麼變動?”
“老教主退位了,新教主是從元嬰魔門來的,是一位真正的聖子。”
洛千通詳細說起此事。
當年,陰魂教剛成立,就表示要統一整個南域的地下世界。
然而。
這麼多年過去,陰魂教距離目標依舊遙遠。
當年的四大聖子、十二護法都死得差不多了。
其中,四聖子、二聖子以及大聖子,都是被李長安斬殺的。
三聖子在前不久死在了葉昊手裏,只因他與西域之人聯手攻打祕境裏的滅鶴盟山門,試圖搶奪葉昊的機緣。
十二護法大多都死在了陰魂教的連年擴張中。
魔道修士的手段雖然詭異,但並非無敵,終究會碰上更厲害的。
此外。
副教主也被李長安斬殺了一個。
現在的陰魂教,氣勢雖依舊強盛,但高層已死得差不多了。
這樣的情況,令冥魂宗失望不已。
正因如此。
冥魂宗派遣了一位真正的聖子過來。
“這位聖子名叫‘烏谷’,成丹的品質爲半步不朽金丹,當初還是金丹初期時,就能越階挑戰金丹中期甚至是後期修士,如今他已有金丹後期修爲。”
洛千通將這位聖子的消息,完完整整說給李長安。
除了聖子。
還有大量普通冥魂宗修士到來,填補陰魂教的空缺。
其中,金丹修士就超過了十位!
現在的陰魂教,不弱於南域的任何金丹勢力,已可算是一方霸主。
“厲伯伯,那個烏谷聖子說,他會讓所有陰魂教的敵人付出代價。”
“我擔心他會拿你立威,你可一定要小心。”
洛千通說出他的擔憂。
陰魂教成立至今,最大的敵人,自然就是李長安的厲凡身份。
這個身份給陰魂教帶來了不少恥辱。
雖然陰魂教給出了重金懸賞,但李長安至今逍遙在外。
他多活一天,陰魂教的恥辱就會多一分。
“好,我知道了。”
李長安並不擔心,反正只是個假身份。
陰魂教再怎麼也找不到他的真身上。
不多時。
他離開黑市,確認身後無人跟蹤,令這具滴血化身返回長青山,重新化作一滴血水。
“這滴血化身確實好用。”
李長安對這門化身術用得越來越順手。
他的真身依舊在長青山上,接待各方來客。
幾日後。
他忽的心生預兆,抬頭看了眼天空。
“咦?又有人在對我卜卦,是黃鶴仙城,還是陰魂教?”
李長安已被卜卦師推衍過多次,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他神色從容,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繼續與來客交談。
有卦象在,他不必擔心被算出真身。
……
與此同時。
陰魂教的山門之內。
一個身穿血袍,身形枯瘦的老者,忽然跌坐在地。
“袁大師,你怎麼了?”
聖子烏谷急忙上前,將其攙扶起。
這老者嘆道:“聖子,那厲凡無法推衍,幸好老夫收手及時,否則多半會遭到天機反噬。”
“怎會如此?”
烏谷皺了皺眉,不太理解。
“袁大師,你可是準四階卜卦大師,怎會算不出厲凡那假丹修士?”
“聖子,那厲凡身上或許有某種寶物,品階極高,神物自晦,就算是真正的四階卜卦宗師,也不一定能算出。”
“神物自晦……”
唸叨着這四個字,烏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樣的寶物,就連他這個聖子都沒有。
他原本只想斬殺李長安,用於立威,讓自己在南域站穩腳跟。
但現在。
他又多了一個目的。
“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這厲凡找出來!”
沒過多久。
各地黑市裏,針對厲凡這個身份的賞金,就再度提升。
這一次的賞金,令無數修士看得眼紅。
築基寶物、結丹寶物甚至是金丹期的破階寶物,應有盡有,哪怕是許多金丹老祖看了也會心動,何況是衆多散修?
“我這個厲凡身份還真是值錢。”
李長安看着手中的消息,也有些驚訝。
以往的陰魂教,根本拿不出這麼多寶物。
這一切變化,都是那位聖子帶來的。
“此前推衍我的,應該就是陰魂教之人。”
“那人推衍失敗,猜測我身上有某種逆天的寶物,引起了聖子烏谷的貪婪……”
李長安略一思索,就猜出了此事的前因後果。
正想着。
姜玄元忽然找到他。
“李小友,我準備帶暮雨回大齊仙朝,讓她進入大齊的皇族族譜,正式成爲皇族之人。”
姜暮雨的母親是大齊公主,她自身又是地靈根天驕,雖然並非皇室的姓氏,但進入大齊皇族的族譜不難。
修行界,終究是以實力爲重,沒那麼多講究。
李長安問道:“前輩,這大齊皇族的身份,對暮雨會不會有限制?”
“小友放心,這身份對她並無壞處,反而有好處。”
姜玄元笑着解釋。
只要成爲大齊皇族之人,並獲得聖女的身份,就有資格爭奪大齊皇族的結嬰機緣。
在如今的修行界,結嬰機緣極爲難得。
只靠姜暮雨自身,想要獲得一份結嬰機緣,可謂難如登天。
但,大齊皇室的寶庫裏,就有不少結嬰寶物。
以姜暮雨這地靈根的天賦,完全有資格爭奪。
只要表現足夠出色,就算她爭奪失敗,未來也有機會擁有元嬰實力。
“元嬰實力?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李長安注意到,姜玄元說的並非元嬰境界。
姜玄元笑着解釋:“小友,在大齊仙朝,有一種信仰修行道,可匯聚億萬子民信仰,令自身實力大增。”
“原來如此。”
李長安頓時瞭然。
信仰之道,他早就聽過。
不過,這種力量只算是外力。
依靠信仰獲得元嬰戰力的結丹修士,自身的壽元依舊只有五百年,不會有絲毫增加。
並且,若是離開大齊仙朝的疆域,獲得的信仰之力就會越來越弱。
不過。
哪怕只是短暫擁有元嬰之力。
也足以令無數結丹修士爲之瘋狂。
在大齊仙朝,衆多聖女與聖子之中,最後的勝利者,會獲得結嬰寶物,走上結嬰之路。
而敗者之中的佼佼者,可以掌握信仰之力,成爲另類元嬰。
李長安又問:“前輩,暮雨以後便要留在大齊仙朝?”
“自然不是,待獲得皇族身份後,她隨時可回來,爭奪聖女身份時再回去即可。”
姜玄元說起姜暮雨未來的道路。
她修行至金丹中期,就有資格爭奪大齊仙朝的聖女身份。
有他這個元嬰真君的父親,姜暮雨爭奪聖女不會有任何意外。
聽罷。
李長安放下了心。
他自然希望姜暮雨能結嬰,畢竟姜暮雨是他一手養大的。
若是姜暮雨結嬰成功,他就多了一張元嬰底牌。
姜玄元問他:“小友,我準備今日就帶暮雨離去,你可還有什麼麻煩事?”
“前輩,我擔心那黃沙真君再來。”
“無需多慮,我已找過他。”
姜玄元讓李長安放心。
早在幾日前。
他就去了一趟黃沙宗,與黃沙真君簽訂靈契。
從此之後,只要李長安沒有主動招惹黃沙真君,黃沙真君就不得對他動手。
不過,這個規矩僅限於黃沙真君本人。
如果他的弟子要對李長安動手,那姜玄元也不好說什麼。
畢竟。
黃沙真君實力最強的幾個弟子,都跟李長安在同一個大境界。
“金丹修士之間的爭鬥,我和他都不會插手,李小友你總該放心了吧?”
“多謝前輩!”
李長安徹底放下心來。
只要黃沙真君那個元嬰老怪不再出手,那他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
當天傍晚。
姜玄元帶着姜暮雨,返回大齊仙朝。
臨走時,姜暮雨眼睛泛紅,依依不捨。
“公子,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對她而言,長青山纔是真正的家。
若不是李長安出手,她或許早就死在了凡俗界。
李長安沒多說什麼,只是讓她路上保重。
很快。
這對父女化作流光遠去,消失在天際。
李長安則繼續接待長青山上的訪客,順便籌備他的結丹大典。
時間匆匆。
不知不覺就是兩個多月過去。
距離結丹大典,只剩最後一日。
這期間。
李長安時常前往黑市,從洛千通手裏收取石虎真人的消息。
此外。
他還買了些大齊仙朝的消息,得知姜暮雨已正式成爲大齊皇族的族人。
不過,這過程並沒有姜玄元說的那麼順利。
有不少老頑固搬出大齊皇族的皇室規矩,反對姜暮雨入族譜,但都被姜玄元鎮殺了。
在元嬰真君面前,一切規矩都是笑話!
“看樣子,暮雨爭奪結嬰機緣的路,不會太順利,日後若是有能力,就儘可能幫她一把。”
李長安目前幫不了太多,畢竟他只是一介散修。
他現在只需專心辦好自己的結丹大典。
結丹大典的所有賓客名單,已被徐福貴送到了他面前。
這份名單的長度,可比他當年築基大典或是百歲壽宴賓客的名單長得多。
整個南域的金丹修士來了一大半!
“三大宗門,七大世家,還有滅鶴盟與黃鶴仙城……”
李長安的目光,在黃鶴仙城上停留片刻。
黃鶴真人並不會到場。
但他的大弟子賀千山,會代表黃鶴仙城送上一份禮。
不過,黃鶴真人並不知曉,賀千山早已成了李長安的傀儡。
除了賀千山,裴英瑤也會來。
夏侯洪則沒有任何回覆。
徐福貴說道:“大哥,這三個月,夏侯洪一直躲在黃鶴山上,根本不敢離開黃鶴山的三階大陣,我看他多半是怕了。”
“我知道。”
李長安笑了笑。
這段日子。
夏侯洪時常找賀千山,希望賀千山跟他一起去說服黃鶴真人。
動用整個黃鶴山一脈的力量,對李長安動手,將李長安徹底抹殺。
但李長安並未同意。
不得已。
夏侯洪只得獨自去找黃鶴真人。
可黃鶴真人也沒同意,只是讓他自己處理。
黃鶴真人並非不想對李長安動手,畢竟李長安能以下品靈根的天賦結丹,多半得到了大機緣。
若是殺了李長安,就能拿走他的機緣。
但黃鶴真人拿不準李長安的真實實力,不願輕易動手。
那頭三階黃鶴同樣是這般想的。
至於裴英瑤。
她就更不可能對付李長安。
因此。
夏侯洪遊說了整整三個月,卻始終得不到絲毫幫助。
爲了除掉李長安,他已經有些魔怔。
前幾日。
他忽然夢見李長安打上黃鶴山,從夢中驚醒,一躍而起,撞碎了屋頂,在黃鶴山上大吼。
“李長安,我知道你來了,你在何處?”
這一聲大吼,驚動了整個黃鶴山的修士。
就連山下黃鶴仙城裏的衆多修士都聽得清清楚楚。
消息傳開後。
夏侯洪這位假丹真人,徹底成了個笑話。
許多人都猜測,李長安已經成了他的心魔。
“當年李長安被他那般欺壓,我本以爲李長安會產生心魔,但他卻順利結丹了。”
“他反倒成了夏侯洪的心魔……”
無數閒言碎語,隨風飄到黃鶴山上,令夏侯洪怒不可遏。
他一拳砸碎了身前的玉桌,怒喝一聲,臉色都有些扭曲。
“李長安怎可能是我的心魔?我定會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