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山上。
李長安雙目深邃,目視山下。
他已看到了那一老一少,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確實是故人。”
只不過,這位故人比他記憶中老了許多。
蒼老得他險些認不出來。
李長安一步邁出,轉瞬來到山腳。
他的突然出現,令山下的一老一少都驚了一下。
老者回過神來,見到他那年輕的模樣,整個人都愣住了,似乎恍惚了片刻,下意識喊道。
“大……大哥?”
“是我。”
李長安面帶微笑,隨手一揮。
下一瞬。
三人便來到了山巔。
“都坐吧。”
李長安取出一壺靈茶。
他的氣息很平和,但畢竟是築基大修。
這一老一少驟然來到築基道場,都顯得有些侷促,坐立難安。
“大哥,你……你這麼多年,一點都沒變。”
老者聲音蒼老,愁苦的面容上帶着一絲緊張。
李長安溫和笑道。
“你倒是變了不少。”
這老者名叫許陽。
他原本是凡俗府城裏的武館師傅,被知府之子欺壓,一怒之下砍了那個衙內,逃出縣城四處流亡。
後來,他遇到李長安,跟隨李長安踏上尋仙之路。
由於性格豪爽,爲人仗義,尋仙隊伍裏許多人都稱他爲二哥。
仙門之前。
許陽也被測出下品靈根。
他年齡比李長安還大,自然不可能進入仙門。
但他也不甘心去坊市當底層散修,與李長安等人告別。
臨別時。
他曾豪言,自己一定會築基,讓那些青雲宗長老後悔!
可現在,幾十年過去。
許陽的修爲,尚且停留在煉氣六層,體內暗傷無數,氣血衰敗不堪,築基已然無望。
李長安隨手一指,打出一道長青法力。
那道法力進入許陽身軀,四處遊走,將其體內的暗傷一一治癒。
“呼……”
一陣風吹過,吹散了許陽身上飄出的些許黑霧。
這些黑霧,都是他體內積累的舊毒。
短短幾個呼吸後。
許陽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甚至看起來年輕了十多歲。
感受到自己的狀況,他心中欣喜,放鬆了許多,不再像是之前那麼緊張。
“大哥,謝謝你。”
“都是朋友,談什麼謝,說說你自己吧。”
李長安抿了口茶水,不以爲意。
許陽點了點頭,說起他這些年的經過。
當年,他離開仙門後,又去了另外兩大宗門,可接連碰壁。
最終。
他不得不成爲底層散修,並在幾年後與一個劣靈根女子結成道侶,有了自己的家。
此後幾十年,他一直辛苦培養後人,爲家族奔波勞累。
“大哥,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你築基了,可我一想到當初離別時說的話,就沒臉來見你。”
許陽深深一嘆。
李長安、徐福貴、楚大牛等人紛紛築基。
可他自己還是個煉氣六層,實力弱小,地位卑微,實在是不願意與故人見面。
直到前不久。
他的家族遇到麻煩,他自己解決不了,不得不外出求人。
原本,他想請另一個道號名爲“火雲”的築基中期修士,只因整個許家都依附於火雲道人。
但……
前幾日。
他的一位老友,赤煉宗宗主,忽然找到他,詢問他的大哥是否就是長青山主。
“原來赤煉宗宗主與你認識。”
李長安心中瞭然。
怪不得,他那日斬妖時,赤煉宗宗主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說吧,你惹到了什麼麻煩。”
如果是小麻煩,李長安不介意順手解決。
但若是麻煩太大。
那他可不會念及故人之情,只會將這老少二人丟出長青山。
許陽猶豫了一下,似乎在心中措辭。
“大哥,我有一位族人,惹到了血影老怪的弟子,那人放出話來,要求我將整個許家的寶物都賠償給他,否則他一定會屠滅許家。”
“血影老怪?”
李長安笑了笑。
“原來是那個老傢伙。”
“大哥,你認識血影老怪?”
“聽說過。”
李長安這個身份自然不認識。
但他厲凡那個身份認識不少築基劫修。
血影老怪就是其中之一。
這老怪是築基初期修爲,鬥法實力不算強,但遁術十分高明,所修行的《血影遁術》品階接近地品。
仗着這門遁術,他甚至敢和築基中期的修士過招。
“早就聽說過這血影遁術,正好去見識一下。”
李長安思忖。
以他現在的實力,無需畏懼血影老怪。
但許陽見他遲遲不開口,還以爲他在猶豫。
“大哥,我不會讓你白出手的,我這裏有一個寶物。”
“什麼寶物?”
李長安沒太在意,隨口一問。
區區煉氣六層,拿不出太好的寶物。
然而。
許陽從儲物袋取出那件寶物時。
李長安忽然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咦?小乙木劍陣?不對……”
他目光一凝,看向許陽手中的寶物。
那寶物是一個木雕,雕刻着無數長劍組成劍陣的模樣,隱隱散發出銳利的劍氣。
許陽將木雕放在玉桌上,開口介紹。
“大哥,這塊木雕,是我一個族人在古木祕境裏發現的,它的品階實在是太高,就連我都無法煉化,我猜可能是二階寶物。”
“我看看……”
李長安心中微動,將木雕拿在手中,試圖煉化。
但很快,他察覺到了一絲阻力。
哪怕以他的實力,想要煉化這個木雕,都有些喫力。
“這東西確實是個寶物。”
李長安仔細觀察。
木雕表面散發的木行劍意,與小乙木劍陣的一模一樣。
不同在於,這木雕之上雕刻了好幾十柄小劍,遠不止九柄。
仔細一算。
正好八十一柄!
“難不成,真的有大乙木劍陣?”
李長安心中暗想。
小乙木劍陣是他手裏最特殊的法術,分明只是上品法術,卻可以讓他越階而戰。
哪怕到了築基期依舊如此。
很早之前,他就猜測,小乙木劍陣應該只是某種更厲害劍陣的簡化版或者殘缺版。
而今。
這塊木雕的出現,印證了他的猜想。
“小乙木劍陣的威力就如此驚人,大乙木劍陣又會如何?”
李長安心中暗暗期待。
只不過。
這木雕太難煉化。
按照他的預估,還得耗費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將其徹底煉化。
“許陽,這塊木雕我收下了,帶我去你的家族看看吧。”
“好,好,大哥你跟我來!”
許陽面露喜色。
以他對李長安的瞭解。
李長安既然說出這話,就代表此事他會幫到底。
不多時。
李長安放出二階飛舟,帶着許陽與他孫女落在飛舟之上,並讓許陽指明位置。
許家族地距離翠屏山地域並不遠,就在相鄰的“火雲山”地域。
以飛舟速度,幾個時辰便能往返。
但許陽跟他孫女耗費了四五天,一路上提心吊膽,生怕遇到劫修與作亂的妖獸,好不容易才抵達長青山。
在回去的路上。
許陽猶豫着問:“大哥,築基……築基到底是什麼感受?”
“鑄大道基石,鋪長生之路。”
李長安笑着爲他說起築基的感受。
不知不覺。
許家族地已經在望了。
這片族地,位於一條很小的一階中品靈脈之上。
李長安略一感應,發現整個許家只有二十多個修士,且大多都是煉氣初期,達到煉氣中期的寥寥無幾。
許陽這煉氣六層的修爲,已經是許家最強者了。
他立即飛身下去,叫家族子弟都出來,隆重地迎接李長安。
只不過。
這份隆重,實在是有些寒酸。
“拜見長青老祖!”
衆多許家族人紛紛躬身,異口同聲,恭敬地高呼。
李長安微微頷首,從飛舟上落下,走入許家大堂內。
他並未收走飛舟。
飛舟在此,基本就代表一位築基大修在此,有一份震懾作用。
“許陽,那個血影老怪的弟子,什麼時候來?”
“還有三日。”
“好,那我就在此停歇三日吧,給我找一間密室。”
李長安不想被打擾,只想專心煉化木雕。
許陽立刻爲他安排。
沒多久。
李長安進入密室,隨手佈下一座二階陣法。
……
當晚。
另一間密室裏。
衆多許家族人匯聚。
“爹,這位李前輩,真的能解決我們家族的麻煩嗎?”
“萬一李前輩不是血影老怪的對手,我們該怎麼辦?”
“其實就應該去找火雲老祖……”
衆人七嘴八舌,都不怎麼看好李長安。
李長安終究只是築基初期。
而火雲老祖成名已久,是築基中期的人物。
相比起來。
他們自然更願意相信火雲老祖。
許陽沉聲道:“我們這樣的小家族,在火雲老祖眼中,與螻蟻無異,就算拿出寶物,他也不一定會幫我們。”
“爺爺,那塊木雕是好東西,只要將它獻給火雲老祖,老祖一定會出手的,他以前又不是沒幫過麾下的煉氣家族。”
青衣少女許念秋聲音清脆。
她依舊不理解。
爲何非要冒險,千裏迢迢去找李長安,而不是找近處的火雲老祖?
面對衆多後人的疑問。
許陽深深一嘆,並未再解釋什麼。
“相信大哥,他一定能幫我們渡過此次危機。”
……
三日後。
那個血影老怪弟子並未出現。
只因他注意到了許家族地上懸浮的二階飛舟。
“有築基大修到了許家?難道是火雲道人?”
他臉色難看,不得不退去,找他的師父爲他撐腰。
沒過多久。
一道血光劃破蒼穹,降臨在這片地域最中心的火雲山上。
緊接着,一聲怪笑響起。
“桀桀桀,火雲,老夫找你有事!”
“血影老怪!”
一身紅袍的火雲道人現身,渾身瀰漫着築基中期的氣息。
他皺了皺眉,盯着血影老怪。
“你有什麼事?”
“火雲,你麾下的一個煉氣家族,招惹了我弟子,我欲將其屠滅,先來告訴你一聲。”
“什麼?”
火雲道人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這老怪物來到他的地域,一言不合就要滅他麾下的勢力,實在是不講道理。
“血影,你莫非是活得不耐煩了?”
“桀桀桀,老夫願意跟你說一聲,已算是給你面子了,你莫非想要阻止我?”
血影老怪笑容陰冷,立刻化作一道血光,直奔許家族地而去。
火雲道人大怒,立刻化作一道火光追去。
然而。
他雖是築基中期,但並不擅長遁術。
一時竟然追不上血影老怪這個築基初期的劫修!
片刻之後。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許家族地附近。
血影老怪冷笑:“火雲,你莫非以爲,停一艘飛舟在此,就能將我嚇退?”
“嗯?飛舟?”
火雲道人一怔,這飛舟可不是他的。
就在這時。
一道青光從許家族地升起,在半空化作李長安的模樣。
他面帶微笑,拱了拱手。
“火雲道友。”
“你是……翠屏山的李長安?”
火雲道人認出了李長安。
他看了眼下方的許家族地,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
許家分明是他的麾下,遇到麻煩竟然不來找他,反而去找另一個地域的築基幫忙,而且找來的人實力還不如他!
“這許家家主真是蠢笨如豬!”
火雲道人心中有些不喜,暗罵一聲。
就算要找外人,也應該找一個實力更強的。
找李長安有什麼用?
難道他追得上血影老怪?
不遠處。
血影老怪也在打量李長安。
“桀桀,這不是翠屏山那個縮頭烏龜嗎?”
他起初被嚇了一跳,還以爲許家請來了高人,可看清李長安的面容後,頓時放下心來。
下方,許家族地裏。
衆多許家族人聽到血影老怪的話,心中都有些焦慮。
看這樣子,血影老怪對於李長安沒有絲毫畏懼。
他們家族的寶物多半是白給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火雲道人來到了這裏,或許能把血影老怪趕走。
可他們心裏都清楚。
火雲道人對於他們請外人幫忙的行爲,必定會心生不滿。
許家以後的日子可就難了!
許念秋心中憂慮,暗暗傳音:“爺爺,我們真不該去找長青前輩,本應該直接去請火雲老祖。”
許陽沉默良久,一言不發。
面對族人的質疑,他並未動搖,依舊相信李長安。
族地之上。
李長安神色從容,並未因“縮頭烏龜”四個字惱怒。
“血影道友,我聽聞你遁術過人?”
“怎麼,你這頭烏龜想跟我試試?”
血影老怪不由得笑了。
下一瞬。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血光,直奔許陽而去。
對於近在咫尺的李長安,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然而。
眨眼之後。
李長安彷彿瞬移一般,直接出現在了他身前,打出一道劍陣。
“什麼?”
血影老怪臉色驟變,身形爆退,試圖躲過這一擊。
但李長安的遁術比他更強。
他根本躲不開。
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道恐怖的劍陣,擊碎他的護身寶物,重重轟擊在他的身上。
“轟隆!”
血影老怪當空爆開。
他的遁術雖然不錯,但防禦手段稀鬆平常,根本擋不住這一擊。
當場身死!
李長安抬手一招,收走了他的儲物袋。
大黃則躲在地底,搖動尊魂幡,將他的魂魄收走。
這一戰就此結束!
從開始到現在,還不足三個呼吸!
“血影老怪死了?”
下方族地裏,衆多許家族人目瞪口呆。
築基強者,在他們眼中,皆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隨意一個就能輕易屠滅整個許家。
可現在。
他們竟然親眼見證了一位築基的隕落!
好幾人都下意識掐了一下自己,確定自己並不是在做夢。
“爺爺,長青前輩怎麼會這麼厲害?”
“我哪知道……”
許陽心中震動,低聲喃喃。
他本以爲,就算李長安能將血影老怪趕走,也會經歷一番苦戰,甚至可能會請來徐福貴與楚大牛他們。
可眼前所見,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別說是他了。
就連火雲道人這個築基中期的強者,都感覺不可思議。
“血影老怪縱橫上百年,竟然會死在這裏?”
他實在是不敢相信,向着四周打出數十道法力,試圖尋找血影老怪的氣息。
只因,他懷疑血影老怪動用了某種假死脫身之法。
可四周的天地空空蕩蕩。
一番搜尋後。
他什麼都沒尋得。
大地上那片猩紅且刺目的血水,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火雲道人。
血影老怪真的死了!
火雲道人深吸了一口氣,再看向李長安時,眼裏多了幾分鄭重與忌憚。
“這李長安的實力,怎麼比傳聞中強出這麼多?從未聽說他會這麼厲害的遁術!”
回想起李長安此前展露的遁術,他依舊心驚不已。
就在這時。
李長安對他笑道:“火雲道友,何不與我來許家大堂裏喝些茶水?”
“好!”
火雲道人拱了拱手,態度比此前好了許多。
在衆多許家族人震驚與恭敬的目光中。
兩人紛紛下落,來到大堂中。
隨後幾日。
李長安與火雲道人在大堂內論道,彼此說起築基期的修行心得。
聊得越久,火雲道人就越是喫驚。
李長安分明只是築基初期,說出來的諸多修行心得,竟然會對他有不小的幫助。
到最後。
火雲道人深深一嘆,誠懇地說。
“李道友,世人都小瞧了你。”
“不過是些許浮名,無需在意!”
李長安笑了笑,十分隨意。
經過這幾日的論道。
兩人算是熟悉了。
期間。
火雲道人得知許陽是李長安的老友。
他當即表示,可以幫許陽的家族遷至翠屏山地域,並幫他們買下一條一階上品靈脈。
這天大的驚喜,頓時砸得衆多許家族人暈頭轉向。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
高高在上的火雲老祖,竟然會主動幫他們,且沒有要求任何回報!
而這一切都來自李長安。
他們不由得慶幸。
許陽此前的選擇是對的,幸好他去請了李長安,而非火雲道人。
李長安則明白,火雲道人這是在主動交好。
他並未拒絕。
……
此後大半個月。
許家開始搬遷,舉家來到翠屏山地域。
有兩位築基在他們背後,這一次搬遷十分順利,並未遭遇任何危險。
這期間。
李長安尋到血影老怪的洞府,擊殺了其所有弟子。
而後,他打開其儲物袋看了看。
裏面的寶物大多平平無奇,與正常築基初期的積累差不多,。
那本《血影遁術》倒是讓李長安多看了幾眼。
此前,外界傳言。
血影遁術是上品法術,接近地品。
但李長安翻閱之後發現,這本遁術就是地品法術,並非接近。
只不過。
同爲地品,五行靈光遁明顯好得多。
“地品法術,亦有高下之分。”
李長安將這法術收起,作爲長青山的底蘊。
地品遁術,哪怕在金丹勢力裏,都算是極爲珍貴的。
沒多久。
他成功煉化了整座木雕。
從那木雕之中,得到了一份傳承。
正是他一直猜測的《大乙木劍陣》!
“果然是這道劍陣。”
李長安嘴角掀起,認真學習這門法術。
這門大乙木劍陣的品階極爲不凡,赫然達到了天品。
它同樣分爲入門、小成、大成三個境界。
僅僅是入門。
就要求掌握九劍之陣!
若是達到小成,可操控二十七柄寶劍組成的劍陣。
大成境界。
則是八十一柄寶劍的劍陣!
“八十一柄寶劍,同時操控,組成的劍陣,威力將會何等驚人?”
只是想到那場面,李長安就忍不住驚歎。
但……
他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
以他現在的實力,頂多操控九柄二階中品的寶劍。
就算與玄水龜合一,進入借法狀態,也就勉強能操控九柄二階上品的。
他已經用劍氣符籙代替寶劍試驗過。
“哪怕我實力達到築基巔峯,也不可能同時操控八十一柄二階上品寶劍。”
“若想強行操控,只會導致自身被反噬。”
“這樣說來,我根本無法將這門劍陣的威力發揮至極致?”
李長安暗暗皺眉,繼續往下看。
他就不信,創造這門法術的人,不會想到這一點。
果然,在這門大乙木劍陣的最後,單獨給出了一篇操控法門,名曰《分神化念法》。
李長安耐着性子,仔細瀏覽。
“將自身神識化作一縷縷細微的神念,各自附在一柄寶劍上,以神念驅使寶劍,減輕對自身法力的壓力……”
他越看越是驚訝。
這門法術,竟然是神識之法!
在如今的修仙界,最普遍的是各種煉氣法門,煉體功法則少一些。
而神識功法與法術根本不存在,似乎被某種特殊的力量抹去了。
但李長安在那場夢迴上古的夢境之中,得知萬陣宗有神識之法,只不過他夢中的李平安並未接觸。
既然萬陣宗都有,另外八大仙宗多半也有。
換言之。
上古時期,精氣神三道的修煉法門都有!
而如今只剩下精、氣兩道,缺失了神的修煉法門。
“想不到,我竟有如此福緣,能得到一門神識法術。”
李長安面帶笑容,正想修行這門法術。
忽然。
他發現。
在這門法術之後,還有一段單獨的文字。
這段文字似乎是某位前輩所留。
“老夫若是猜得沒錯,這門大乙木劍陣,來自上古九大宗門之一的陰陽宗。”
“該宗的鎮宗法術,名爲《大五行陰陽劍陣》。”
“該劍陣分爲十大子陣,這大乙木劍陣就是其中之一。”
“此外,還有大庚金劍陣、大戊土劍陣……”
李長安神色專注,認認真真看完了這位前輩留下的文字。
陰陽宗,他自然知道。
但對於其鎮宗法術瞭解不多。
夢迴上古那一世,他雖然被化神收爲弟子,但由於天賦太差,大多時候都在閉關,對另外八大宗門沒有太多瞭解。
“若真是陰陽宗的鎮宗法術,那這門劍陣的威力,多半比我想象得還要大!”
李長安思忖。
從今以後,得好好修行這門法術。
此外。
還得多留意其餘劍陣的消息。
若是能湊齊傳說中的那門大五行陰陽劍陣,那麼他足以橫掃同階修士。
……
幾日後。
李長安出關。
此次收穫頗多,令他心情大好。
他直接前往許家族地,賜下一粒破境丹藥,助許陽突破至煉氣後期,併爲他們佈下了多道一階巔峯陣法。
當日,整個許家一片歡慶。
許陽對李長安連連道謝。
交談間。
他有意提起自己的孫女許念秋。
希望李長安能收許念秋爲侍女,在長青山上服侍他。
但李長安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
他生活簡單,無需別人服侍。
聞言。
躲在一側的許念秋神色黯然。
……
幾日後。
李長安前往黃鶴仙城。
此去並不是爲了買賣寶物,而是爲了見徐福貴。
只因徐福貴的子嗣之中,出現了一箇中品靈根的天才。
“福貴這傢伙,倒是挺能生。”
徐福貴大婚至今,纔過去十六年,而他的子嗣已經超過了六十個!
他運氣不錯。
其中有九人都被測出了靈根,進入徐世家族的修士族譜。
李長安剛抵達悅來酒樓,就看到了他大兒徐平安。
“平安。”
“李伯伯,我立刻去叫父親!”
徐平安恭敬一拜,而後跑去樓上,通知徐福貴。
不多時。
徐福貴滿面笑容,抱着一個孩子下樓。
“大哥,你可算是來了!我正好給這孩子想好了名字,你聽聽怎麼樣。”
“哦?什麼名字?”
“徐長青!”
“……”
李長安有些無語。
這傢伙的大兒叫徐平安,老九又叫徐長青。
總感覺他在蹭自己的氣運。
“大哥,怎麼樣?這名字是不是一聽就很有福氣?”
“還行。”
李長安無奈,取出一塊護身寶物,送了過去。
這些年來。
他依舊陸陸續續送出了六十多份寶物。
徐福貴每生一個孩子,他就得送一份。
“嘿嘿,我就知道大哥你寶物多,我以後再努努力,多生一些。”
“你還是想想怎麼養這些孩子吧。”
李長安嘆氣。
他順手打出一道法術,以驗靈法查看徐長青的靈根。
四十縷靈韻!
李長安有些驚訝。
確實是中品靈根,但距離上品靈根只差一縷靈韻。
這等天賦,築基很有希望,甚至有一定可能走到結丹那一步。
“福貴,這孩子你可得好好培養,若是不出意外,他至少能爲你徐家支撐兩百年的輝煌!”
“大哥放心,我知道的!”
徐福貴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會把這孩子培養成築基。
約莫半個時辰後。
李長安離開酒樓,前往萬寶樓。
來都來了。
他打算順便買一些培育靈植的寶物。
然而。
在萬寶樓內,他碰到了一個熟人。
“司馬瑞。”
“李長安!”
司馬瑞正好從萬寶樓的二樓下來,對上李長安的目光,神色頓時變得冷冽,眼眸裏多了幾分殺氣。
事到如今,兩人都無需再刻意隱藏殺意。
若是在仙城之外撞上。
他們必有一戰!
司馬瑞冷着臉,從李長安身側走過,徑直離開了萬寶樓。
李長安買了些寶物,沒多久也離開了。
……
當天傍晚。
他回到長青山,繼續修行。
此後的修行歲月,他將重心放在了大乙木劍陣上。
兩個多月後。
李長安已將大乙木劍陣入門,並距離小成不遠。
他動用分神化念之術,可完美操控十八縷劍氣,以神念引導劍氣,化作一道強大的劍陣。
“我現在的劍陣境界,可算是半步小成。”
李長安對這進度很滿意。
大乙木劍陣,已經成了他最強大的底牌,就連青木神光都比不上。
畢竟劍陣可以動用符籙之力,製作一次性劍陣。
而青木神光消耗的是他自身法力。
幾日後。
深夜。
李長安正在修煉。
忽然,長青山的陣法遭受猛烈攻擊。
“轟隆!”
陣法轟鳴。
他走出洞府一看,就見數頭二階後期的大妖正在瘋狂圍攻長青山。
這些大妖一個個神色兇戾,妖氣攝人,其中有一頭虎妖的氣息尤爲強橫,幾乎快要達到準三階。
並且,在那虎妖的身前,竟然懸浮着一個破陣寶物!
“這妖獸竟然用破陣寶物對付我?”
李長安感覺有些奇怪。
他隨手一揮,將最外圍的準三階陣法散開。
那幾頭妖獸神色殘忍,紛紛衝進來,以爲他們已經破開了長青山的陣法。
殊不知。
還有一道真正的三階大陣等着他們!
短短幾個呼吸後。
另外幾頭妖獸紛紛授首,只剩下氣息最強的那頭虎妖沒死,但也身受重傷。
李長安以陣法將它束縛,走到它身前,平靜詢問。
“你這破陣寶物,是從何得來的?”
“吼!”
虎妖雙目血紅,怒吼一聲,根本沒有半點要配合的打算。
李長安淡淡道:“你若是告訴我,我可以放你走。”
聽到這話。
虎妖明顯怔了一下。
它眼中的血紅緩緩退去,似是在思索。
見狀。
李長安退了一步,當即以道心立誓,表示只要虎妖配合,就不會殺它。
“怎麼樣?你應該很清楚,道心立誓對人族修士十分重要。”
虎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確實清楚。
只要立下道心誓言,李長安就不可能殺他。
片刻後,它用鋒利的爪子沾染血水,在地上緩緩寫下三個字。
“司馬瑞。”
李長安並不意外,畢竟他的敵人也就那幾個。
他與這頭虎妖一番交流,得知了實情。
半個月前。
司馬瑞找到這羣妖獸的藏身之地,給出大量寶物,並提議做一筆交易。
這筆交易,自然是用李長安的人頭換取寶物。
“看來,司馬瑞開始坐不住了。”
李長安很有耐心,他可以慢慢等機會。
但他的敵人不一定。
這些年來,他的表現出現了許多人的意料。
無論是與曹正雄一戰,還是擊殺血影老怪,都不是正常築基初期可做到的。
或許正因如此。
司馬瑞產生了危機感。
“這麼多年過去,司馬瑞的境界紋絲不動,也難怪他會着急。”
李長安想到司馬瑞的境界,不由得笑了。
當初,他還是煉氣修士時,司馬瑞就已經有築基中期修爲了。
如今。
他已經晉升築基中期,而司馬瑞依舊是築基中期。
不知不覺,兩人已站在同一境界上!
“此次妖獸襲擊失敗,他應該還會想別的辦法。”
李長安思忖。
他並不擔心別的,就怕司馬瑞請出黃鶴真人。
雖說卦象可以預警,讓他直接提前跑路。
但他很喜歡長青山上的寧靜生活,暫時還不想離開。
“看來,得儘快謀劃,將司馬瑞除掉。”
李長安隨手斬了虎妖,開始思索。
司馬瑞畢竟是金丹弟子,想要殺他,得好好準備。
至少,司馬瑞死後。
外人不能懷疑到他的身上。
“當初殺楚雄,是滅鶴盟替我背鍋的。”
“曹少龍之死,則是由妖獸背鍋。”
“至於這司馬瑞……”
李長安下意識就想到了五毒散人一脈。
他的萬毒蠱已經晉升二階中期,足以讓他僞裝成毒道修士。
……
翌日。
李長安前往一個隱祕的滅鶴盟據點。
他找到葉昊等人,打探五毒散人一脈的動向。
令他意外的是,葉昊也正在找他。
“厲道友,我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
“蕭晚棠道友與五毒一脈產生衝突,現在正被五毒一脈的大弟子嚴豐追殺……”
葉昊迅速說起發生的事。
昨日。
蕭晚棠去黑市。
她打算購買一些毒道寶物,煉製毒丹,對付黃鶴山一脈的修士。
但……
爲了某個罕見的毒道寶物,她與五毒散人的大弟子嚴豐起了爭執。
她離開黑市後。
嚴豐展露出築基中期的修爲,對她展開追殺。
當時,有幾個滅鶴盟的煉氣修士全程目睹。
“蕭道友不是那嚴豐的對手,逃進了黑龍山脈,現在生死不知!”
“我們原本都打算去救她,可尚未抵達黑龍山脈,就被五毒散人堵住了。”
葉昊憂心忡忡,深深一嘆。
江雲生補充道:“那老毒物說,此事是他們兩個的恩怨,我們若是敢插手,那他也會出手。”
“原來如此。”
李長安心中瞭然。
葉昊等人都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爲,如何是五毒散人的對手?
眼下,他們只能求助於李長安。
但李長安也不想和五毒散人硬碰硬,他的萬毒蠱還解不了那老東西的毒。
“厲道友,你可有辦法?”
“此事有些難辦。”
李長安沉吟片刻,並未直接答應。
“五毒散人如今在何處?”
“他就在黑市裏,並未進入黑龍山脈。”
“這樣嗎……”
李長安心中稍安。
過了一會。
他離開此處據點,帶着大黃前往黑龍山脈。
此行並非是爲了蕭晚棠,而是爲了嚴豐身上的毒道寶物!
“那嚴豐作爲五毒散人大弟子,身上應該也培育了毒蟲,只要能吞了他的毒蟲,我這條萬毒蠱,就有希望晉升二階後期。”
沒多久。
李長安進入黑龍山脈內。
獸潮尚在爆發,但已經沒有了最初那麼瘋狂。
“大黃,這次還得靠你。”
李長安取出蕭晚棠留下的衣物,讓大黃記住其氣息。
晉升二階中期後,大黃的尋蹤天賦強了不少,能在諸多混亂的氣息中準確分辨出他需要尋找的人。
此後幾日。
一人一狗一直在山中尋覓。
整整七日後,大黃終於嗅到了蕭晚棠的氣息!
“汪!”
大黃加快速度,飛速循着氣息找去。
第二日傍晚。
李長安抵達一處山崖。
在這山崖附近,蕭晚棠的氣息尤爲濃郁。
最終,大黃的反覆辨認,確定了蕭晚棠所在。
就在這山崖之內!
通過他的提示。
李長安在山崖中間位置,發現了一道遮掩陣法。
他隨手破開陣法。
一個老舊的洞府頓時出現在眼前。
“果然在這裏!”
蕭晚棠就躺在洞府之內。
她臉色青紫,氣息虛弱,一動不動。
“大黃,辛苦你了。”
李長安輕拍狗頭,丟出一枚土行妖核作爲賞賜。
他心中有些可惜。
大黃既好用又忠心,可血脈只是中品,成長速度遠不如玄水龜,甚至連他都不如了,日後能否突破成三階都是問題,註定無法陪他走太遠。
“可惜,至今沒得到提升妖獸血脈的辦法。”
李長安感慨一聲,走上前去查看蕭晚棠的情況。
他打出一絲長青法力,探查一番,發現蕭晚棠中毒頗深。
血肉、骨骼、經脈等等,皆被多種劇毒侵蝕。
換做是滅鶴盟別的成員,就算找到蕭晚棠也救不了她,只能眼睜睜看着她中毒而亡。
好在來的是李長安。
“小傢伙,出來辦事!”
他取出萬毒蠱,將其放在蕭晚棠身上。
接下來。
就見萬毒蠱伸展兩條七彩之色的觸鬚,緩緩扎入蕭晚棠的手臂之內,吸收其體內的毒素。
不出片刻。
蕭晚棠臉色就恢復了正常,氣息也開始緩緩回升。
萬毒蠱收回觸鬚,回到李長安的袖子裏。
毒已解!
約莫一刻鐘後。
蕭晚棠的眼皮顫了一下,緩緩睜開雙眼,看到是李長安,頓時鬆了一口氣。
她面露感激,虛弱地說:“多謝厲道友。”
“無需謝我,我是來找那嚴豐的,你可知他在何處?”
李長安剛說完,忽然看向洞府之外。
他感覺到。
有一股熟悉築基氣息,正在飛速靠近。
“嚴豐,這傢伙竟主動找來了,倒是省了我許多麻煩。”
短短幾個呼吸後。
嚴豐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洞府之外。
他眼眸冷厲,喝道:“蕭晚棠,你以爲你逃得掉嗎?就算你逃到……”
話未說完,他忽然一頓,注意到了洞府裏的李長安。
“厲凡?”
嚴豐有些意外。
五毒散人一脈一直在找厲凡。
可這段日子,李長安就彷彿人間蒸發了,始終不現身。
嚴豐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裏碰上他。
“厲凡,你來得正好!再有幾日便是師尊的一百二十歲大壽,就用你的頭顱爲師尊祝壽吧!”
他殺意飛漲,氣勢陡增。
墨綠色的法力洶湧,在他手中化作一條眼眸冰冷的毒蛇,頃刻便帶着濃郁的毒霧殺向李長安。
上品法術,百毒靈蛇!
看着撲面而來的毒蛇,李長安面不改色。
“又是一個想用人頭祝壽的。”
說罷,他取出尊魂幡。
魂幡搖晃,釋放出大量黑霧,頃刻就吞噬了兩人的身軀。
那條法力化作的毒蛇,被二階主魂擋住。
隨後。
李長安凝聚出一道青木神光。
周圍濃郁的黑霧,正好遮掩他的法術。
“去!”
青木神光一閃而逝,轟向不遠處的嚴豐。
兩人同爲築基中期,法力差距不大,這道青木神光足以將嚴豐當場打爆。
然而。
令李長安意外的是。
青木神光尚未接近嚴豐,就被一道半透明的靈盾擋住。
嚴豐冷笑:“厲凡,我有上古神物護體,就連師尊都打不破我的靈盾,就憑你也想殺我?”
“上古神物?”
李長安目光一凝,看着嚴豐身前懸浮的一枚玉佩。
他心中瞭然。
這玉佩應該是一種防禦寶物,除非能將其摧毀,否則殺不了嚴豐。
“怪不得你敢孤身追入黑龍山脈,原來是有寶物護體。”
“不錯!”
嚴豐神色冰冷,碧綠的雙瞳盯着李長安。
“厲凡,你這杆尊魂幡不錯,多謝你替我保存這麼久。”
他信心十足,只要李長安打不碎寶物,那麼此戰他必勝!
然而。
就在下一瞬。
他忽然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怎麼可能?”
嚴豐難以置信,就連五毒散人都打不破他的護身寶物,難道李長安比五毒散人還厲害?
此刻。
一道劍陣已在李長安手中成型。
這道劍陣由足足十八道二階上品精品符籙釋放的劍氣組成,每一道都對築基後期有致命威脅。
“去!”
李長安心念一動。
大乙木劍陣瞬間飛出,化作一道璀璨劍光,剎那飛至嚴豐身前,帶着無與倫比的力量,撞在他的護身靈盾之上。
轟隆!
劍氣狂舞,劍光絢爛,狂暴的氣息席捲四方。
眨眼之間,嚴豐的護體寶物之上,就出現了一道裂痕。
“不——”
他神色大變,驚駭出聲。
還沒等他動用別的手段,那枚玉佩就轟的一聲炸裂,被劍陣徹底摧毀!
劍陣的剩餘力量已然不多,可依舊將他的身軀轟成了碎渣。
這位築基中期的毒修。
就此隕落!
“魂來!”
李長安抬手一招,將其魂魄招出,丟進了尊魂幡裏。
他來到嚴豐的隕落之處,尋覓一番,很快就在一灘墨綠色的血水中,找到了一條二階中期毒蟲。
“果然有毒蟲!”
他打出長青法力,將此毒蟲封禁,而後丟給袖子裏的萬毒蠱。
萬毒蠱立刻傳遞出驚喜的情緒,開始啃食。
這之後。
李長安照常毀滅痕跡。
他打開嚴豐的儲物袋看了看,發現裏面都是毒道寶物,只能喂萬毒蠱。
“這些寶物,加上那條二階毒蟲,應該能讓萬毒蠱晉升二階後期了。”
李長安撤走黑霧,收起了尊魂幡。
這片天地重新恢復清明之色。
他回到洞府內,吞下幾粒丹藥,恢復法力。
蕭晚棠怔怔看着他,忍不住問。
“厲道友,那嚴豐……”
“已經被我斬了。”
“多謝厲道友。”
蕭晚棠誠懇道謝。
如果沒有李長安,她難逃一死。
李長安則說:“我對煉丹一道感興趣,蕭道友若是真想謝我,不如把蕭家的三階煉丹傳承偷出來給我。”
“這……”
蕭晚棠愣了一下,臉上很快浮現出一絲苦笑。
她覺得李長安純粹是在打趣。
三階傳承向來被封鎖在家族最深處的寶庫裏,有三階陣法守護。
她哪有本事偷出來?
“厲道友,我給不了你煉丹傳承,但我倒是知道一處寶地,或許能讓你在煉丹一道有所收穫。”
“哦?什麼寶地?”
“那地方在血石祕境,是我無意間發現的……”
蕭晚棠緩緩講述。
血石祕境與古木祕境不同,到處倒是屍骸與殺戮的痕跡,疑似發生過上古大戰。
李長安那口避世棺,就是從血石祕境裏挖出來的。
據蕭晚棠講述。
她以前探索血石祕境時,曾發現過一個特殊的小空間。
在那片空間裏,有十多塊巨大的留影石。
“留影石?”
李長安心中微動,想到了自己夢迴上古的經歷。
蕭晚棠輕輕點頭,繼續說:“對,那十多塊留影石裏,記錄的畫面,全都與煉丹有關,似乎是以前的修士刻意留下來教導後人用的。”
“蕭道友,其中是否有一個叫‘丹成子’的前輩教導弟子的畫面?”
“咦?”
蕭晚棠驚訝,美眸都睜大了幾分。
“厲道友,你怎麼會知道?”
“猜的。”
“這……”
蕭晚棠無言。
她看得出來,這是李長安自己的祕密,也就沒多問。
……
兩日後。
蕭晚棠恢復得差不多了。
兩人一併上路,前往血石祕境。
約莫半天後。
李長安抵達血石祕境入口,與蕭晚棠一同進去。
很快,他眼前便出現了一個血色的世界。
天空中血光濃郁,大地上一片血紅,整個世界都充斥着血腥的氣息。
放眼望去。
在乾裂的大地上,到處都是腐朽的骸骨。
時而掛起一陣陣血紅的颶風,帶着大量骸骨四處飛舞。
“這血石祕境,果然如傳聞一般,看起來像是一處上古戰場。”
置身這片祕境裏,李長安再度感受到了那無處不在的壓抑。
彷彿渾身都帶着枷鎖。
令他倍感不適。
“蕭道友,還請帶路。”
“好。”
蕭晚棠在前方引路,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個個危險區域。
不知不覺。
半個月過去。
兩人抵達血石祕境深處。
這天傍晚,李長安跟着蕭晚棠,通過一座殘破的陣法,進入了一片奇異的小空間。
這片空間的天空一片混沌,昏暗無比。
地面上。
擺放着十三塊巨大的留影石。
其中有幾塊,李長安十分眼熟,都是他在夢迴上古那一世裏看到過的。
他伸出手去,輕輕觸碰留影石,其表面頓時泛起一陣陣水波般的紋路。
下一瞬。
李長安便走了進去。
在他眼前,立刻出現了一個修士煉丹的畫面。
這修士看起來很年輕,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似乎被什麼難住了。
“唉,丹成子師尊分明說過,我以往操控丹火的方式有問題,可我爲何總是改不了?我真是個蠢貨……”
這個年輕修士嘟囔着,嘴裏開始說一些關於操控丹火的方法。
李長安心中一動,坐下來默默傾聽。
約莫一刻鐘後。
留影石裏的畫面結束。
但李長安並未離去,依舊盤坐,腦海中思緒繁多。
“我以往操控丹火的方式,實在是太粗糙了,完全可以改進。”
他心中明悟,收穫頗多。
過了一會。
留影石裏的畫面再次出現,開始重複播放,依舊是那年輕修士嘟囔的畫面。
李長安又接連聽了好幾次,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這片空間,對於煉丹師而言,確實是一片寶地!”
他走出這塊留影石,看向另外十二塊。
在這些石頭裏,都有一段關於煉丹的畫面。
此後一段時間。
李長安不斷進入一塊塊留影石,觀摩畫面中的內容,從中學習煉丹技巧。
時間匆匆,又是半個月過去。
這期間。
李長安已經進入了十二塊留影石。
他發現,每一塊留影石裏的人物,都是丹成子的弟子。
“僅僅是他弟子的隻言片語,就能讓我收穫如此之多。”
“這位叫丹成子的前輩,到底是什麼年代的人物,煉丹技藝又達到了何等程度?”
李長安心中感慨,看向最後一塊留影石。
在夢迴上古的那一世,他曾進入這塊留影石,看到丹成子煉製丹藥,併爲衆多弟子解惑的畫面。
僅僅是那一次觀摩,就讓他的丹道瓶頸有了鬆動。
他本想多看幾次,可惜那避世棺只能使用一次。
當時他還頗爲遺憾。
想不到。
這麼快就重新見到了這塊留影石。
“看來,我與這位前輩有緣。”
李長安輕笑一聲,接觸這塊留影石,進入其中。
片刻之後。
他的眼前,出現了曾經見過的畫面。
丹成子盤坐在一尊巨大的丹爐之前,催動丹火,正在煉製丹藥。
“這獸血歸元丹,對煉體修士好處極多……”
一模一樣的話語,出現在李長安耳畔。
這讓他確定。
這塊留影石,就是他夢迴上古時見到的那一塊!
畫面裏的衆多弟子,也跟他記憶中一樣,聽得如癡如醉。
李長安走到最後一個弟子身側,盤膝坐下。
他彷彿也成了這些弟子的一員,認真觀摩丹成子煉丹,聽這位前輩講解煉丹中需要注意的問題。
漸漸的。
李長安聽得有些入迷。
以至於,丹藥煉製結束之後,他依舊在回味煉丹的過程。
丹成子收起丹藥,熄滅了丹火。
按照李長安夢迴上古那一世記憶中的流程。
丹成子現在應該詢問衆多弟子是否看懂了,併爲他們解答疑惑。
但他那和藹的目光,忽的看向坐在最後的李長安,微笑着問他。
“這位小友,你可看懂了?”
“晚輩……”
李長安下意識就想回答。
可他忽然反應過來,頓時毛骨悚然,渾身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