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葉昊三人心中驚駭,不敢耽擱。
他們各自施展遁術,向着不同方向飛速遁逃。
面對築基後期的劍修,他們根本沒有一戰的勇氣。
“方纔那道劍氣,厲凡竟然接下了!”
逃命途中,葉昊回想起此前那一劍,心中尤爲震撼。
換做是他自己,根本沒可能擋住,只會在瞬間化作一片血霧。
“厲凡到底是什麼修爲?”
葉昊本以爲他已經很高估李長安的實力。
可現在看來,依舊是低估了。
“若是能熬過這一劫,定要不惜代價將厲凡拉入滅鶴盟!”
他暗暗下定決心。
當然。
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夠活下來。
好在,那個築基後期劍修並未追殺他,而是向着李長安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呼……”
葉昊暗暗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
另外兩個方向的江雲生與蕭晚棠同樣鬆了口氣。
“也不知厲凡能否活下來。”
……
此刻。
李長安尚在逃遁。
其實,以他現在的實力,就算直面裴英瑤也無妨。
人龜合一後,他自身法力提升至築基中期,完全可以與築基後期一戰。
但他就怕一時拿不下裴英瑤,導致自己身份暴露,甚至可能引來黃鶴真人。
因此。
直接逃了最好。
“果然,向着我追來了。”
李長安感受到,身後有一道凌冽的劍意,正在飛速接近。
他早有預料。
以裴英瑤的性格,必定會追殺實力最強的敵人。
“我的小五行遁術,終究是有些不夠用了。”
李長安心中暗歎。
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被裴英瑤追上。
他築基之後,一直在尋找更好的遁術,奈何遁術太少見。
大多數店鋪裏售賣的,只有下品與中品遁術。
也就萬寶樓願意對他出售兩種上品遁術。
但那兩種上品遁術,只是堪堪達到了上品的門檻,甚至還不如小五行遁術。
至於地品遁術……
金家確實有。
不過,金家並不對外出售。
李長安若想要,只能以客卿的身份加入金家,而後爲金家辛苦操勞幾十年,再以貢獻換取。
他自然不願意爲一本遁術耗費幾十年時間。
“還好,玄水龜的水遁術足夠精妙。”
李長安身形一晃,進入下方一條大河。
他放出玄水龜,對其吩咐。
“小黑,快帶我走!”
玄水龜點頭,立刻施展水遁之術,帶着李長安飛速遁逃。
它遁逃的速度遠超李長安。
眨眼之間。
一人一龜就消失在了茫茫大河中。
短短幾個呼吸後。
裴英瑤化身劍光遁入水中,追蹤片刻便停了下來。
她神色冷厲,雙目盯着李長安消失的方向。
“水靈根修行者?”
若不是水靈根修行者,哪怕施展地品水行遁術,也不可能逃得這麼快。
……
當晚。
葉昊三人回到滅鶴盟的臨時據點。
其餘人紛紛圍上來,詢問情況。
當他們得知李長安擊殺三大築基後,一個個都震撼不已,明白自己此前看走了眼。
然而。
李長安被那個築基後期劍修追殺,至今未歸。
“唉,厲道友怕是兇多吉少。”
江雲生一嘆。
回想起那道犀利的劍光,他依舊心驚不已。
就在這時。
一聲輕笑響起。
“江道友未免對我太沒有信心了。”
李長安步入密室之內,氣息平穩,神色輕鬆。
江雲生一怔。
“厲道友,你竟能從那人手裏逃走?”
“一個築基後期的劍修罷了,還留不住我。”
“厲道友實力不俗,江某佩服!”
經過此次一戰。
滅鶴盟裏,再也無人質疑李長安的實力。
他此前提出的合作,通過得十分順利。
……
此後一年。
李長安穩坐長青山,時不時就能得到一份來自滅鶴盟的消息。
由於此前的裴英瑤之事,滅鶴盟低調了一段時間。
最近。
滅鶴盟再度開始活躍。
他們依舊針對楚熊,襲擊了楚熊負責的好幾處黃鶴仙城資產。
據說,楚熊得到消息後,怒不可遏,暴跳如雷,氣得把自己的宅子都轟碎了,發誓要把滅鶴盟徹底剷除。
“那蠢貨應該要上鉤了。”
李長安暗自思忖。
果不其然。
短短三日後。
滅鶴盟又一次襲擊楚熊負責的一處礦場。
這一次,他們再度碰到楚熊,大敗而歸,好幾人都不得不施展燃燒壽命的法術逃生。
關於此戰的細節,滅鶴盟都送給了李長安。
葉昊懷疑。
盟內又出現了楚熊的內應。
他最近正在調查,但尚無頭緒,只能慢慢試探。
“厲道友,三日之後,我將再發起一次襲擊,但這次襲擊只是做做樣子,釣出我盟內的臥底。”
“好,我知道了!”
李長安收到消息,開始準備。
葉昊打算斬殺臥底。
而他則打算藉助此事,了結與楚熊的仇怨。
……
三日之後。
子時。
卦象照常出現,顯示爲“吉”。
李長安放下心來,當晚就出了門,前往滅鶴盟打算襲擊的一處二階礦場。
他蟄伏在礦場之外,靜靜等待。
約莫兩個時辰後。
幾道流光劃破夜幕,領頭之人正是葉昊。
他們周身築基法力洶湧,絲毫不掩飾自身氣息,齊齊對着礦場打出一道法術。
“轟隆!”
幾道法術撞在礦場的守護陣法之上,打得整個礦場震動不已。
緊接着。
一聲怒吼在礦場之中響起。
“滅鶴盟,你們還真敢來!”
楚熊怒火滔天,氣勢洶洶,沖天而起,殺向葉昊等人。
在他身旁,有足足五道築基氣息,皆是黃鶴仙城的客卿長老。
葉昊等人並不戀戰。
轉身就跑!
這一次。
他們本就只是做做樣子,早就規劃好了逃跑的方案,因此跑得十分順利,沒多久便沒了影子。
只留下楚熊在夜幕之下憤怒咆哮。
“該死!該死的滅鶴盟!”
“不要讓我抓到你們,否則你們一個個都將求死不得!”
楚熊滿面通紅,氣血上湧,幾乎快被氣得昏了頭。
另外五個客卿長老相視,皆默默無言。
過了片刻。
他們開始返回礦場。
可就在這時,變生肘腋!
一道青木神光,驟然刺破夜幕的黑暗,彷彿青色閃電,瞬間轟擊在楚熊身上。
“轟!”
楚熊的護身寶物齊齊炸開,胸骨爆碎,整個胸膛都凹陷了下去。
他臉色慘白,吐出幾口夾雜內臟碎塊的血水。
“不好!”
另外五個築基頓時反應過來。
作爲黃鶴仙城的客卿長老,他們有義務在此時保護楚熊。
但敵人太過強大,他們根本無心戰鬥,齊齊拋下楚熊,化作五道流光,向着各個方向逃走。
可尚未逃遠,就各自被靈獸、傀儡、主魂等二階力量攔住。
緊接着。
又是一道青木神光從天而降,重重轟擊在楚熊身上。
楚熊慘叫,無力反抗,被轟得墜入大地,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驚人的巨坑。
“竟然還沒死!”
李長安神色一凝,再度打出第三道青木神光。
這一次。
楚熊沒能扛住,在神光之下爆碎。
“不愧是金丹弟子,渾身寶物衆多,兼有二階煉體,竟然能扛下三發青木神光。”
李長安現在可是在借法狀態,法力達到了築基中期。
他打出的青木神光,一擊就足以轟殺普通築基中期強者,哪怕築基後期都不敢硬接。
但楚熊這個築基初期卻扛了三擊才死。
李長安吞下幾粒丹藥,迅速恢復法術,而後抬手一招。
“魂來!”
楚熊的魂魄,頓時出現在他隕落之地。
他又驚又怒,盯着李長安。
“李長安,原來是……”
話還沒說完。
他就被丟進了魂幡裏。
李長安打算審問楚熊,但現在不是時候。
緊接着。
李長安接連動手,打出五道青木神光,結束了另外五個築基的性命。
一陣虛弱之感浮現。
接連八道青木神光,幾乎抽空了他體內的所有法力。
“此地不宜久留!”
他不敢耽擱,立即打出幾十張符籙,焚盡此地所有氣息,再抹去了戰鬥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飛身進入一條大河,命玄水龜帶他離開。
沒多久。
一道劍光趕至,在半空中停滯,出現裴英瑤的身影。
她環視四周,輕輕一嘆。
“這蠢貨,終究是把自己蠢死了。”
不多時。
夏侯洪趕至。
他面有怒意,聲音發寒。
“好個滅鶴盟,一羣螻蟻罷了,竟然如此大膽!”
楚熊可是黃鶴真人的弟子,竟然在黃鶴仙城附近被人斬殺。
對方此舉,純粹就是在打黃鶴真人的臉!
裴英瑤冷漠道:“師兄,你們平日行事若是能收斂一些,黃鶴仙城便不會有這麼多敵人。”
“師妹你錯了!”
夏侯洪板着臉訓斥。
“修仙界強者爲尊,我等身爲強者,爲何要收斂?我若是要殺那些螻蟻,他們就該主動把頭顱獻上來,任何反抗都是大罪!”
聽到這番言論。
裴英瑤的神色愈發冰冷。
她一言不發,化作一道劍光離去。
……
沒多久。
楚熊被殺的消息傳開。
此事根本瞞不住,只因楚熊委託御獸師爲他照顧的幾頭靈獸齊齊暴斃。
與楚熊簽訂奴僕契約的衆多修行者也紛紛身死。
只要不是太蠢,都能猜出來。
楚熊死了!
這條消息,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楚熊可是黃鶴真人的弟子,誰敢殺他,誰能殺他?”
“難道是金丹出手了?”
這一日。
幾乎整個黃鶴仙城都在議論此事。
所有人都知道,金丹真人的真傳弟子,保命的寶物必定不少。
縱然是築基後期出手,也不一定能順利擊殺楚熊。
可楚熊還是死了,並且就死在黃鶴仙城附近。
“如此直白的挑釁,黃鶴真人不出手嗎?”
“怎麼出手?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
……
消息很快也傳到了滅鶴盟。
衆人皆是驚愕。
江雲生算了算時間。
“若是我算得沒錯,楚熊是在我們離開之後,在返回礦場的路上,被人襲殺的。”
“不錯!”
葉昊也算了一番,認同這說法。
此事要麼是巧合。
要麼就是有人掌握了他們的行動信息,一直在暗中蹲守,利用他們當誘餌。
衆人都不蠢,很快就想到了李長安。
若非如此。
李長安爲什麼非要滅鶴盟的行動信息?
“以厲凡的實力,真的能在黃鶴仙城其餘修士趕來之前,將楚熊與另外五人擊殺?”
“能!”
蕭晚棠鄭重點頭。
“厲凡的殺伐實力,無需懷疑。”
“看來,我們此前依舊低估了他。”
……
此刻。
李長安並未返回長青山。
他帶着楚熊幾人的儲物袋,徑直來到了黑龍山脈之中,藉助整座山脈的氣息掩蓋自身氣息。
楚熊畢竟是金丹真傳,身上多半有黃鶴真人留下聯絡寶物,不得不防。
李長安抹去楚熊儲物袋上的禁制,開始清點寶物,並找出可疑之物。
此後幾個時辰。
他不斷變換位置,將一個個可疑之物丟棄。
做完這一切。
李長安才放心地返回長青山。
他並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沒多久,黃鶴真人就來到了黑龍山脈中,出現在他此前曾待過的三個地點。
在這三個地點,他都丟棄了一個可疑之物。
“竟如此警惕。”
黃鶴真人抬手一招,一塊玉佩從地底飛出,飛入他手中。
這塊玉佩。
是他送給楚熊的傳訊寶物,上面有他的一絲烙印。
“到底會是誰?黑鴉?”
黃鶴真人眼神晦暗,下意識想到了那位老友。
……
此後幾個月。
李長安依舊在長青山上穩穩修行。
他得知消息。
黃鶴山一脈號召各方,打算徹底剿滅葉昊的滅鶴盟。
但葉昊已經斬殺了滅鶴盟裏的臥底,並率領衆人分散開,根本不和黃鶴仙城的力量正面對抗,時不時就暗中偷襲一次。
“葉昊倒是有本事,被黃鶴仙城圍剿了這麼久,竟然還沒有出現重大損失。”
李長安幾乎每日都能得到最新消息,一直在關注此事。
不僅是他。
黃鶴仙城周圍的各大勢力都在關注,就連三大宗門與七大世家都投來了目光。
所有人都想知道,黃鶴山一脈到底行不行?
不得已。
黃鶴山一脈不惜代價,請來多位二階上品卜卦強者,推算滅鶴盟首領葉昊的具體位置。
原本,由於王淳風折壽之事,這些修行卜卦技藝的修士都不肯接受黃鶴仙城請求。
然而。
黃鶴真人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衆多延壽寶物以及修行所需的寶物,險些令他們看花了眼睛。
“罷了,反正只是推算一個劫修勢力的頭目,應該不會出什麼事。”
這些卜卦修士幾乎都這樣想着。
可很快。
令人震驚的消息傳出。
被黃鶴仙城聘請的十多個卜卦修士,爲了推演葉昊所在位置,有一大半當場暴斃,七竅流血而死!
活着的幾人也遭受了極爲可怕的天譴。
目不能視,耳不能聽,口不能言!
幾乎成了廢人!
這消息彷彿長了翅膀,飛速傳遍整個趙國修仙界,引起一片譁然。
從這之後。
再也沒有卜卦修士敢接受黃鶴仙城的請求。
李長安得知這消息後,不由得哂笑。
“竟敢推演葉昊,那些卜卦修士真是嫌自己命長了。”
此後一段時間。
黃鶴山一脈依舊在針對滅鶴盟,但始終見效甚微。
堂堂金丹勢力,與一個築基勢力打得有來有回。
不免讓人議論。
甚至有傳言,黃鶴真人由於上一次的偷襲身受重傷,命不久矣,所以才遲遲不出手。
兩個月後。
黃鶴仙城傳出一條新的消息。
黃鶴真人的九弟子裴英瑤出關,正式宣佈突破築基後期。
以她的天賦,未來有可能成就金丹,讓黃鶴仙城再多一位金丹真人。
各方勢力紛紛上門祝賀。
黃鶴山頓時多了幾分歡慶的氣息,沖淡了此前的陰霾。
“裴英瑤分明早就突破築基後期,可現在才宣佈……”
李長安得知這消息後,若有所思。
他猜測。
裴英瑤根本就沒想過要宣佈。
但爲了黃鶴仙城,被迫宣佈了此事。
“裴英瑤畢竟多次幫我,還是去送一份禮吧。”
李長安想了想,從儲物袋裏選出一塊適合鑄劍的金行寶物,趕赴黃鶴仙城。
不多時。
他再度來到黃鶴山上,進入裴英瑤的洞府。
今日的裴英瑤,比以往多了些疲憊。
李長安送上賀禮,聲音裏帶着幾分關切。
“裴前輩爲何神色疲倦,莫非遇到什麼事了?”
“何必明知故問,你又不是那些蠢貨。”
裴英瑤輕輕一嘆。
正如李長安猜的那樣。
她一心修行,根本沒想過宣佈自己突破之事,更不想應付各方賓客。
但她大師兄賀千山找到她,請她對外宣佈此事,以此沖淡黃鶴仙城最近的諸多負面消息。
“罷了,你來都來了,那就坐下,聽我給你說說築基期小境界的突破心得。”
“多謝前輩!”
李長安神色恭敬,坐在一旁。
其餘賓客都已經離開了,唯有他與姬夢雲在此,受到的待遇十分特殊。
隨後。
裴英瑤說起突破心得。
她修行的功法,與李長安的不同。
“我修的是新法,你修的古木養生功應該是古法,不過殊途同歸……”
所謂新法,就是將築基期分爲九層的功法。
而李長安的古木長青功,築基期只有初期、中期與後期三個境界。
他只需突破三次。
新法需要突破九次,看似更難,實則更簡單。
這九個小境界的突破難度,遠低於古法的三個大境界。
正因如此。
在如今的修仙界,大多修士都會選擇新法。
“李長安,你若是有機會,還是轉修新法吧,古法已經不適合如今的修仙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