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這股熟悉的氣息,慕容康頓時僵住了。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今日築基之人。
竟然會是一個熟人!
“李長安,怎會是他?”
慕容康看着那處洞府所在,難以置信,也難以接受!
在他眼中。
李長安不過是個天賦低劣的小人物。
之所以能接連在他手中活命,不過是因爲有幾個築基保護。
若是無人保護,這樣的螻蟻,他隨手就能捏死!
可如今。
螻蟻竟然成長到了跟他一樣的高度!
這一刻,跟他一樣震驚的,還有不少人。
另一處宅子裏。
司馬瑞本打算去拉攏這位剛築基的修士。
可他的腳步尚未邁出院子,整個人就怔了一下。
“李長安?!”
他看着那處洞府,臉色陡然變化。
這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直以來。
他的修行之道,始終以穩重爲主,從不會主動去招惹強敵。
上一次出手,不過是因爲接受了曹少龍的一件重寶,且敵人只是個天賦平平的煉氣小修。
哪怕上次之事失敗,他也並未給李長安道歉,更未想過與其修復關係。
只因他是築基大修,憑什麼給煉氣螻蟻道歉?
“這小小的煉氣螻蟻,竟然也有飛上九天的一日!”
司馬瑞頓感不妙。
他雖有築基中期的修爲,依舊比李長安更強,但此事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
煉氣的李長安就已經很難殺了。
而今他成就築基,只會比以前更難殺!
司馬瑞心中閃過一絲悔意。
不該貪曹少龍的寶物。
但事已至此,後悔已晚,眼下要麼修復關係,要麼就想辦法將李長安徹底按死!
……
不遠處。
洞府之外。
姬夢雲滿臉驚愕。
“師父,是李長安!那個築基修士的氣息,是李長安的!”
“嗯?”
洞府深處,裴英瑤驀地睜開雙眸,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走出洞府,看向那漫天彩霞。
與此同時。
城內一處二階靈力的宅子裏。
曹少龍猛地抬頭。
“李長安!”
他死死攥着拳頭,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從今以後。
李長安跟他,正式站在了同一個大境界上。
曹少龍不由得想起,李長安曾說過,只要成就築基,就不會再躲在其餘人身後,願意與他正面相對!
“正面一戰,我能否殺了他?”
這一刻。
或許是由於心中的震動與難以置信太過強烈,他的殺意都減弱了幾分。
甚至生出了幾分不確定的感覺。
他能不能贏?
……
二階洞府處。
李長安緩緩走出。
晚風徐徐,吹動他的白袍。
他面帶微笑,十分從容,對着四方拱手。
“多謝諸位道友!”
這一聲道友。
代表他正式踏入築基的層次!
鄭青青美眸含笑,紅裙輕揚,柔和的聲音響起。
“長安,恭喜了。”
蘇玉嫣亦是滿心歡喜,柳眉彎彎,笑聲彷彿銀鈴般悅耳。
“李大哥,太好了,我們還能一起走過很長的路!”
“是,未來還長。”
李長安笑着回應,依次對兩人道謝。
爲了他築基之事,兩人都出了不少力。
在他築基時,兩人也一直守護在外。
這樣的情誼值得信任,日後可以相互扶持,在漫漫仙路上走得更遠。
片刻後。
三人一併回到李長安的宅子。
“今日便不喝茶了,喝些靈酒吧。”
李長安面帶笑容,心情很好。
回看過往幾十年。
他始終緊繃着,小心翼翼,時刻警惕,從未真正放鬆過。
如今,他終於有了放鬆一次的資格。
他取出二階血肉、靈果與靈酒,與鄭青青和蘇玉嫣對飲。
鄭青青忽然詢問:“長安,你打算何時回清河?”
“築基大典之後。”
李長安回覆。
他必須回一趟清河,見一些故人,順便了結一份仇怨。
接下來。
他們一邊飲酒,一邊說起築基之路。
鄭青青與蘇玉嫣都比他更早築基。
一個是世家子弟,一個是宗門弟子,都有前輩引路,對築基境界理解肯定比他更深,值得借鑑。
鄭青青關切地問:“長安,你可有合適的築基期修行功法?”
李長安答道:“有,我現在的功法可修煉至築基巔峯,暫時無需爲功法擔憂。”
說到這裏。
他心中浮現出古木長青功這部功法。
這是他目前最渴望獲得的功法,其品階必定不低,說不定是傳說中的天品功法!
可惜,他手中只有一把鑰匙。
還差另外三把。
湊齊四把鑰匙,纔有希望得到這功法,也才能一窺提升靈根的奧祕。
“李大哥,築基期的功法分兩種,不過沒太大區別。”
蘇玉嫣抿了一口靈酒,小臉浮現出些許紅暈。
她詳細說起功法之事。
有一種功法將築基期分爲九層小境界,還有一種只分爲初期、中期與後期三個大境界,但確實沒區別,只因築基修士的實力只跟積累的液態法力有關。
液態法力越多,實力就越強!
因此。
真正重要的是功法品階!
根據青雲宗記載。
修煉天品功法的築基修士,修行至築基巔峯時,丹田內積累的液態法力會超過三百四十滴。
地品功法稍弱,但積累的法力也會超過三百滴!
上品功法更弱,修煉至巔峯,液態法力能超過兩百六十滴。
“總的來說,相同境界修士,功法越好,液態法力就越多,實力就越強!”
因此,築基修士之間,有的看似境界相同,但實力可能天差地別。
偶爾會出現低境界擊敗高境界的情況。
蘇玉嫣表示,她修行的就是一門地品功法。
這種品階的功法,哪怕在青雲宗裏也並不多。
至於天品功法。
貌似青雲宗也沒有。
或許有,但她現在的境界還不夠,無法接觸這等機密。
“李大哥,我這門功法,若是修煉到築基巔峯,大概能積累三百二十滴法力,這樣的積累已算是相當深厚,突破金丹時,法力不會拖後腿。”
“你現在就可以感應一下,你所修功法的極限。”
說着,蘇玉嫣傳授了一門小法術。
施展這法術。
可感知自身功法在築基期的極限。
李長安學會之後,仔細感應了一番。
片刻後,他心生明悟。
若是憑藉古木養生功修煉至築基巔峯,所積累的液態法力,大概在兩百九十五滴,已經很接近地品功法的下限。
但李長安依舊不太滿意。
不由得更爲期待古木長青功。
“大小姐,你所修煉的功法,是何等品階?”
“長安,我的功法只是普通上品功法。”
鄭青青沒有隱瞞,直接告知。
她這門功法,能積累的液態法力極限,是兩百八十滴。
萬寶樓裏有更好的火行功法,不過她現在的貢獻不夠,還不能兌換,暫時只能修行原本的功法。
許多築基修士都跟她一樣,修行上品功法。
就連大部分宗門築基,若是貢獻不夠,也換不到地品功法。
蘇玉嫣所修行的地品功法,是她師傅耗費了大量自身貢獻爲她兌換的。
“據說,最完美的功法,修行至築基巔峯,能積累三百六十五滴法力,暗合周天星辰之數,對突破金丹有一定幫助。”
“不過,這種功法只存在於傳聞之中,從未有人見過。”
她小臉嫣紅,說起自己在青雲宗裏聽說的傳聞。
這些傳說。
自然都來自祕境。
從祕境中挖掘出的部分殘破古籍上,有這樣的記載。
上古時期,統治修仙界的九大宗門,每個宗門都有一部這樣的完美功法。
可惜,一切都隨着上古消逝了。
總的來說。
李長安現在修行的古木養生功,算是相當不錯的。
與同階修士交戰時,基本不會被法力拖累,除非是跟大宗門或者大世家的築基天驕交手。
對於那種天驕人物。
李長安向來是有多遠就躲多遠,很少招惹。
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換一個更好的修行靈地。
“築基修士,最好在二階靈脈上修煉。”
李長安思忖。
他現在這套宅子,靈氣濃度只是一階上品。
對於煉氣修士還行。
但對築基大修就不夠了。
蘇玉嫣就住在他對面,那套宅子同樣是一階上品的靈力濃度,她的修行速度之所以沒有被拖慢,純粹是靠着大量寶物與二階聚靈陣。
想到這裏。
李長安不由得嘆道:“玉嫣,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沒什麼,只要李大哥你安全就好。”
蘇玉嫣淺淺一笑,笑容甜美。
築基大修在這種地方修行,實在是有些憋屈,但她沒有絲毫怨言,畢竟她是主動過來的。
而今,李長安成功築基。
不再需要她保護了。
“李大哥,你打算租賃一套二階靈力的宅子嗎?”
“我想想……”
李長安放下手裏的酒杯,略一沉吟。
片刻後。
他微微搖頭。
“黃鶴仙城的靈脈雖好,但終究屬於黃鶴山一脈,而我與黃鶴山一脈的幾個築基有過沖突,不便再住在此處。”
“那就來青雲宗吧!”
蘇玉嫣笑着說,聲音清甜。
“李大哥,你的符籙技藝,應該突破二階了吧?”
“嗯。”
“那就好辦了!”
築基修爲,加上二階技藝。
足以在青雲宗裏謀一個客卿長老的位置。
不僅是青雲宗。
另外兩大宗門,以及七大世家,都歡迎這樣的人才。
李長安畢竟是正道修士,身家清白,這個身份從未做過任何出格之事,大多數時間都在老實本分地修行,人緣與口碑都不錯。
只要他願意成爲青雲宗客卿,不會遭到任何阻攔。
很快就能通過青雲宗的審覈。
“李大哥,當年在仙門之前拒絕你的那位幾位長老還活着呢,如今你築基成功回去,他們不知會有多麼驚訝!”
蘇玉嫣笑着說。
當年被拒之門外的,都是被認爲沒有築基潛力的人。
可如今。
李長安已成了築基。
而那些成功進入仙門的,已有一小半逝去,餘者也還有不少在煉氣期徘徊。
築基太難,能成功的終究寥寥無幾。
“回青雲宗?”
對於蘇玉嫣的建議,李長安有幾分心動。
他的腦海中,再度浮現出,當初被拒之門外的畫面。
那時候。
他熬過重重磨難,歷經無數艱險,終於抵達了傳說中的仙門。
可卻被殘酷地拒之門外,心態險些失衡。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
如今的他。
對於大宗門,早已不似以前那麼嚮往。
“玉嫣,還是算了吧。”
李長安微微搖頭,拒絕了蘇玉嫣的提議。
青雲宗畢竟有金丹老祖存在。
在那種強者的眼皮子低下修煉,總會令他覺得不舒服。
此外。
他與曹少龍的恩怨尚未了結,而曹少龍也是青雲宗之人。
想到這裏,李長安看了眼蘇玉嫣。
他曾聽江月蓉說過。
蘇玉嫣在宗門內有不少追求者,其中不乏築基強者。
李長安若是去了青雲宗,又跟蘇玉嫣關係密切,多半會成爲衆矢之的,被無數人針對。
他只想安心修行,不希望總是打打殺殺。
“李大哥,你真的不想去嗎?”
“嗯。”
聞言,蘇玉嫣的神色頓時黯了一些。
鄭青青柔聲道:“長安,你既然不願留在黃鶴仙城,也不想去青雲宗,不如去吳家族地坐鎮如何?”
“吳家族地?”
李長安思索,他很早就有過這種打算。
可吳家族地的靈脈只是二階下品,待他修煉到築基中期,又得換個地方。
並且。
吳家族地距離各大坊市與仙城都太遠了。
附近沒什麼機緣,不方便撿漏與交易。
“大小姐,我再考慮一下吧,若是實在沒有合適的,就去吳家族地坐鎮。”
李長安回覆。
他打算在附近這片地域先看看,是否有合適的二階靈脈。
蘇玉嫣忽然道:“李大哥,青雲宗在這片地域有一些可租賃的二階靈脈,不過基本都已經租出去了,回頭我幫你問問,或許能有剩餘的。”
“那好,玉嫣,辛苦你了。”
“沒什麼。”
蘇玉嫣淺笑,她沒覺得有什麼辛苦,反而有些高興。
只因她在築基一事沒能幫太多忙,就連築基丹都是鄭青青爲李長安煉製的,現在能幫上忙最好不過。
正說着。
門外忽然有人來訪。
“李大哥,你在家嗎,我是福貴。”
聞言,李長安微笑起身,前去開門。
“福貴,快進來。”
“李大哥,今天築基那人的氣息,跟你有些像,所以我想來問問……”
不等他說完。
李長安就笑着點頭。
“是我。”
“還真是啊!”
徐福貴的眼睛頓時瞪圓了,生動地演繹了目瞪口呆這四個字。
他彷彿是石化了一般,呆滯地站在門口,腦子裏一片空白。
李長安笑着喊了他好幾聲。
他才反應過來。
“李大哥,你怎麼不聲不響就築基了?我還以爲你才突破煉氣八層。”
他瞪着眼睛,將李長安從上到下打量了好幾遍。
似乎想看看突破築基後會有什麼變化。
然而。
李長安依舊跟以前沒什麼區別,身上連一絲壓迫感都沒有。
“別看了,築基也就比煉氣強一點,沒太大區別。”
他笑着將徐福貴拎進院子裏,而後關上院門。
直到這時。
徐福貴才發現,院子裏還有別人。
“大小姐,蘇道友,你們也在啊。”
“對,福貴,過來坐!”
鄭青青輕笑,對他招呼。
蘇玉嫣亦是面露笑容,並未因徐福貴是煉氣就輕視他。
他們也算是多年好友了,畢竟當初一同走過了那條艱難的尋仙之路。
“早知道你們也在,我就該多帶一些靈膳過來。”
說着,徐福貴從儲物袋裏取出了十多份精緻的靈膳。
濃郁的香味飄散而出,頓時充滿整個院子。
李長安笑道:“足夠了,先坐下吧。”
隨後。
四人圍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
時而談起修行,時而聊起過往。
期間。
李長安將自己的築基感悟說給了徐福貴。
他看得出來,徐福貴就要突破煉氣九層了。
按照這個速度,六十之前有望築基!
那位王福安前輩對徐福貴十分偏愛,必定會爲他準備上好的築基寶物。
沒多久。
楚大牛也來了。
他帶來了足夠的靈酒。
“大小姐,蘇道友,還有福貴,我就猜到你們會來,所以多帶了一些酒水。”
他笑着撓了撓頭。
李長安拿起一罈靈酒,揭開聞了聞。
“咦,大牛,你的靈酒技藝晉升二階了?”
“前不久剛剛晉升。”
“不錯,快來坐下!”
片刻之後。
李長安將自身的築基感悟,也說給了楚大牛。
楚大牛背後的那位師父,似乎不是普通築基,實力與底蘊都十分強大。
現在的楚大牛,已經先徐福貴一步,突破了煉氣九層,正在積累法力。
有這樣的修爲境界。
他本該高興纔對。
但不知爲何,他眉宇間總是隱隱有股憂慮。
時間匆匆。
不知不覺來到後半夜。
楚大牛已喝得醉醺醺的,終於對李長安說起關於他師父的事。
“李大哥,我師父他可能要對黃鶴真人動手,我擔心他不是對手。”
“嗯?”
李長安一驚。
他立刻運轉功法,消去所有醉意,令自己清醒過來。
“大牛,你師父是一位金丹真人?”
他暗中傳音,並將四重大陣催動到極致,把整個院子與外界隔絕。
楚大牛憂心忡忡地回道:“對,師父他有金丹修爲,但他結丹更晚,法力比不過黃鶴真人,我勸了他很多次,可他非要動手。”
“這是爲何?”
李長安暗中詢問。
楚大牛帶着醉意回覆。
他師父原本與黃鶴真人是生死兄弟,可面對一道金丹機緣時,黃鶴真人竟然在背後偷襲。
“師父他當時身受重傷,不得不逃入祕境深處,被困祕境兩百多年。”
如今歸來,自然是要復仇。
但他師父孤身一人。
黃鶴真人可不是。
他還有一頭三階靈鶴,坐下的大弟子也是金丹,二弟子則是假丹。
這樣的陣容。
楚大牛師父若是去了,多半有去無回!
“唉……”
楚大牛深深一嘆,滿臉憂愁。
“師父說,等我築基成功,他就去找黃鶴真人復仇。”
說到這裏。
他灌下一口靈酒,醉意更濃。
“李大哥,我不想築基了,我只想師父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