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雪境的戰況慘烈。
但有隋覃的力量在不斷馳援,局面倒也還能穩得住。
只是諸多大物面對兇神折丹的情況卻不容樂觀。
雖早知兇神折丹絕不簡單,可真正碰上的時候才清楚,這何止是不簡單。
兇神漠章與之相比,完全不在一個層面。
甚至拿着佛陀一戰來比較,他們哪怕單打獨鬥也不是對手,但給人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更何況唐棠他們的修爲是比那時候有增漲的。
完全復甦的兇神折丹與兇神漠章的形象倒只有一些類似。
後者有着醜陋的章魚身,但模樣卻極爲俊美。
兇神折丹的模樣自然也是極其美豔。
只是祂並沒有章魚身,身上僅覆蓋着些鱗片,背後同樣生着宛若透明的魚鰭,而其中卻有斑斕的色彩,看起來尤爲靚麗,其餘的倒幾乎與人無異。
祂高有數十丈,腳下懸空,彷彿有風在託舉着。
唐棠最先出手,佩劍呼嘯而起,以一劍化三千,如蝗出巢,劃出三千道灼目的白線,但斬擊在兇神折丹的身上,卻被堅硬的鱗片盡數擋住。
仍在壓制着‘心魔’的城隍,自然無法全力出手。
而且祂先前一直在穩定着汕雪境,難免有頗多的損耗。
之所以沒有把汕雪境一塊搬離,除了無盡虛空以外,確實沒地方能搬,更在無盡虛空裏不好封鎖,因爲兇神折丹有可能順勢再把汕雪搬走。
想再追回來都難。
無論躲在何處,終將變得不可控。
到時戰役一起,就可能出現在人間任何地方。
屆時,他們只會更被動。
因此把汕雪境鎖困,搬離歲月長河,固然與琅嬛等境接壤,最起碼這些妖還在眼皮子底下。
有諸多力量在壓制‘心魔’,再有損耗的問題,致使城隍的戰力也沒高出多少。
歸根結底,還是兇神折丹的完全復甦,始料未及,城隍沒有時間恢復。
祂能發揮的力量都未必能及唐棠。
所以祂的攻勢也沒能對兇神折丹起到什麼效果。
柳謫仙擺開架勢,身前有劍懸浮,其指尖劃過劍柄,驀然攥住,汕雪上的雲海就直接被一分爲二,他雖非劍士,但迸發的劍氣也尤爲剛猛。
接替着唐棠及城隍的攻勢,在兇神折丹的身上濺起一連串的火星。
兇神折丹的眼眸輕顫。
無形的罡風就忽然掀起,在擊退城隍的同時,也摧毀了唐棠的三千劍,更是趨勢不減的轟向了柳謫仙。
這時候,有鏗的一聲悶響。
席地而坐的空樹僧,雙手合十,菩提心在顫動,卍字金光呼嘯着鋪滿了天空,緊接着汕雪的方圓就迸發出晨鐘般的鳴響,及時阻攔了折丹的罡風。
兇神折丹不禁朝他投去目光。
要說起來,折丹與佛陀自然是有仇怨的。
而空樹僧不僅有着佛陀的傳承,甚至有着佛陀的氣息,這就讓折丹心生更濃郁的殺意,祂揮手間,又有罡風呼嘯,直襲空樹僧。
剛得救的柳謫仙自然第一時間去救援。
曹樸鬱催動着渾身氣血,從另一個方向襲殺兇神折丹。
不愧是天下第一武夫,他速度奇快的在罡風襲向空樹僧之前,掠至兇神折丹的面前,鉚足力氣的一拳就悍然砸落。
而兇神折丹只是隨手按下一掌。
曹樸鬱揮拳的整條手臂就咯嘣作響,他悶哼一聲,以更快速度拋飛出去,墜地時雙腿犁出百丈長的溝壑,愣是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憋住的氣吐出來。
有曹樸鬱的阻攔,柳謫仙倒是能及時擋在空樹僧的面前,兩者合力抵住了罡風。
曹樸鬱緩過勁,當即一聲沉喝。
地面轟然塌陷。
整個人沖天而起,渾身的氣血在極致的燃燒下化作赤金色。
看起來更爲剛猛。
但兇神折丹不閃不避,硬捱了這一拳,只是被吹起髮絲。
曹樸鬱心下駭然。
兇神折丹驀然抬手。
斜刺裏劍鳴聲大作。
唐棠持劍殺來。
鏗的一聲,斬中了兇神折丹的手腕。
曹樸鬱順勢撤走。
舞着長槍的何郎將此時也殺到。
他直擊鱗片的間隙。
雖是大物,但是這裏面最弱的何郎將,卻最拼命。
他完全沒在意損耗的問題,就不是奔着打持久戰的目的來的,自認爲找到兇神折丹防禦的薄弱處,便全力以赴。
然而,他雖是擊中了目標,卻沒有出現想象中的結果。
兇神折丹甚至只是轉眸瞥了他一眼。
好似不痛不癢,都懶得理會。
但空樹僧抓住機會,更快的誦唸經文,他頭上幻化出蓮花,然後又很快拆解,花瓣飄落,依附到兇神折丹的身上,試圖束縛其行動。
曹樸鬱看出了空樹僧的用意,當即掠上前,狠狠一拳朝着何郎將的槍柄砸落,使得槍尖頓時深入間隙半寸。
而城隍隨即施展仙力,地面翻滾,束縛兇神折丹的雙腳。
唐棠與柳謫仙就各自一劍斬出。
既然何郎將的力量不足以破防兇神折丹,那他們就助一份力。
兇神折丹倒是真的因此喫痛。
空樹僧及城隍竭力束縛着祂。
何郎將嘶聲吼着,不顧一切的催動力量。
曹樸鬱的氣血也瘋狂湧動,極盛的拳力疊加上去。
唐棠及柳謫仙在兩側斜刺裏出劍,攻擊的都是同一個位置。
若能將兇神折丹殺死,哪怕還能復甦,當然還是竭力去殺的好。
而菩提寺的蓮花陣確實非凡,他們這麼多大物的力量亦能抗得住。
歸根結底是有菩提心的加持。
雖然空樹僧及有玄都無法將其完全運用,甚至只能運用很小一部分,但菩提心裏蘊含的是最巔峯的佛門之力,是當年諸多神佛的本源。
只把祂運用到防禦的陣法上,在當今世上絕對首屈一指。
結合整個菩提寺的力量去催動,甚至藉助了佛門氣運,遠比空樹僧自己加持菩提心要強悍的多,應該說,只談防禦這方面,完全不在一個層面。
所以他們就也沒了顧慮,盡皆使出全力。
何郎將雖是最弱,但好不容易提供的機會,城隍就也不顧一切的試圖在壓制‘心魔’的邊緣去催動更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