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他們走出了城隍廟。
阿姐說道:“就算他把狀態休養的再好,也不及巔峯,飛昇依舊是註定失敗。”
城隍回眸看了一眼,說道:“但對他來說,只能放手一搏,已經沒了退路。”
姜望說道:“最關鍵還是擋在飛昇路盡頭的存在。”
城隍說道:“這只是其中之一,雖然表面看來在盡頭沒有什麼擋路,他就能飛昇成功,可也僅僅是我們的看法,誰都不知道還會不會出現別的狀況。”
“飛昇路的本身到底能不能讓此世的人飛昇,還是個未知數。”
姜望皺眉說道:“所以還得從林荒原的身上拿到更多的燭神之力,最好是能有機會對飛昇路好好的觀察,先搞明白這殘破的飛昇路究竟存在多少問題。”
黃小巢是通過燭神之力找到了飛昇路,但是藉着遺落神國的本源之力才讓其短暫顯現,因此只是得到燭神之力並不夠。
而對身爲仙人的城隍來說,只要得到燭神之力,自然就能讓飛昇路顯現。
其實籠統的講,神國的存在就是仙人力量的具象化。
換句話說,修士煉?,而煉化的?就都儲存在黃庭裏,能供修士隨時取用,黃庭?外放自然便是修士的力量。
所以黃庭的空間越大或者鑄就的黃庭越多,修士的力量自然越強。
神國就等於是黃庭的升級版,能夠直接拿出來,成爲一個國度,甚至一方世界。
仙人麾下的附屬神就等若是這一方世界的管家,因此得名神國,而非仙國。
能被稱之爲仙國的只有青冥帝的天庭。
它能容納這大千世界的所有神明以及仙人,讓這些仙神成爲天庭的子民,遵守着青冥帝的規矩。
無論來自哪個維度的世界,只要有人飛昇成仙,就會來到青冥帝的仙國。
佛陀一直想做的就是要完整的構建自己的佛國。
到時候,只要是佛修,飛昇成仙的時候,便能直接來到佛國,而不是天庭。
在青冥之戰以前,沒有什麼見神不見神的說法,飛昇成功,得見的便是天庭。
是因爲飛昇路的斷絕,多了神闕這個境界,纔有了見神的說法。
那麼此境的突破以及修行的方式就與以前截然不同。
但生來見神這個資質是很早就存在的,只是有別的稱呼,僅爲了符合現在的修行,才換成了這個名詞。
開創神闕這個境界的人是曹崇凜。
修行到飛昇的境界,卻無門而入,而天地間的青冥意又在催動着飛昇。
曹崇凜很快就明白,若不飛昇或找到另外的路,青冥意就將把超脫這個世間的存在抹殺,長此以往,人間就真的沒了活路。
好在青冥意只是按照原有的規則在維持着大千世界,沒有青冥帝的掌控,固定的規則很容易找到規律,從而有另尋蹊徑的機會。
曹崇凜自己就是生來見神者,只是他生錯了時代。
青冥之戰的打響,隨後的燭神戰役就席捲了半個大千世界。
而他就生在燭神戰役的期間。
雖然他沒有得到實際的仙緣,但那個時代,仙人遍地走。
他獲悉了神國的本質。
說白了,飛昇的仙人都將執掌一方世界。
而已經存在的世界,自然有它們的仙主。
或者說依着青冥帝的規則,天地自然而生的世界,一開始就沒有仙人存在,青冥帝也不會?們有所圖謀,只讓某些仙人給予幫助,讓這個世界更好生長。
久而久之,這個世界就能形成自己的規則,誕生自己的仙人。
但各種樣的原因,有些世界自始至終都很落後。
也會有天地自然而生的世界,實現更進一步的超脫,脫離了青冥帝的大千世界,燭神的世界就因此形成,因爲青冥帝沒有毀滅這些世界,反而埋下隱患。
而每一個新生的仙人,自然會憑空創造自己的神國。
所以只要有人飛昇,就代表着大千世界裏又多一個世界。
但神國也要經過很多年的發展才能成爲完整的世界。
大千世界裏難免有人能從中悟道,雖未成仙,也能開闢自己的小世界。
這些都是超脫曾經曹崇凜認知的事物。
他算是海納百川,根據自身生來見神的基礎,改變了修行的路線。
形成了當今人間的所謂生來見神,而這個見神就成了得見神國。
是以前的飛昇,現在的破境神闕,將承接青冥意,但目的不再是飛昇,僅爲汲取青冥意賜下的神性,然後切斷青冥意的感知,鑄造或者得見自己神國的雛形。
神闕之境就由此誕生。
曹崇凜爲了完善要開闢的神闕之境,對之前的境界也做了重新規劃,這是爲了世人着想,除了百日築基以外,洞冥境及澡雪境都與先前的境界有差異。
青冥之戰以前,飛昇前的境界被稱之爲渡劫,除了真性劫境,每跨過一小境都要渡劫,渡劫圓滿後便是飛昇之劫。
而在全新的體系下,更因爲飛昇路的斷絕,澡雪境就只剩初入時的真性劫境。
修行的難度沒變,只是天地之?的稀薄以及氣運的衰弱,導致了破境艱難,但避免了許多的風險,卻能最短時間的培養出更多修士。
畢竟除了大妖及妖王以外,隨處可見的小妖,是需要足夠的洞冥修士來解決。
在兇神們及大物的數量維持不變的前提下,更底層的力量越多越佔優勢。
至少在當初是這樣。
雖然至今爲止,澡雪巔峯修士的數量仍然算少,可若還是以前的修行體系,這個層面的戰力只會更少,等於是環境使然,必須做出改變。
曹崇凜有將神闕的破境法試驗在不同資質的修士身上,最終得到的結果,只有生來見神才能穩妥的完成這些步驟。
藉着神國的雛形,實現意識超脫,得到青冥意的‘許可’,身軀能夠滯留人間。
畫閣守矩一境的存在,卻非來自曹崇凜。
沒有生來見神的修士,在破境神闕的時候失敗,大多都會隕落。
燭神戰役以後,太平了兩百年的人間,無數修士在嘗試,哪怕面臨隕落的風險,但總該有先行者一往無前,最終還真讓一人破境失敗的時候,開闢了全新境界。
雖未得見神國,卻保留了破境的力量。
這個人就是天下第一守矩的柳謫仙。
所謂守矩,便是遵守規矩。
畫閣二字,是爲自己畫下牢籠。
簡單來說,就是封鎖自己,又遵循着青冥意的規則,把自己隔離在外,同樣是依着青冥意的運轉規律,欺騙?的感知,讓自己能合理的存在。
所以世間就有說法。
生來見神者必能入神闕。
而鑄就兩座黃庭的卻只有少數人能夠畫閣守矩。
因爲方法雖然有,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騙到青冥意。
而在漠章戰役的打響前後,確實有成羣的人畫閣守矩,形成了少數神闕修士以外的最頂尖戰力,雖然他們多數又戰死沙場,可這也是漠章失敗的根本原因。
在燭神戰役期間,人間的確沒有畫閣守矩及神闕這兩個境界,但那個時候,也是人間最鼎盛的時候,尤其天地之?的醇厚程度,無與倫比。
別說在漠章戰役期間,哪怕是太平的兩百年,不管是氣運還是天地之?都已經衰敗很多,所以就算同一個境界,那時的修士也會更強。
站在即將飛昇的邊緣之人,對比現在的畫閣守矩修士都絲毫不弱。
可那樣的存在,在燭神戰役的大世之下,也形同野草,被隨意切割。
雖然當時的人間力量幾乎沒資格參與。
但畢竟波及的範圍很廣。
妖王是比較難見,因爲當時的妖王也能有與神一戰的實力,甚至與仙一戰,?們有自己的戰場,或無盡虛空,或別的世界,當年的人間僅是最終戰場。
可人間力量也難免碰見大妖,要麼運氣好的一換一,或者多換一,要麼被殺。
所以在漠章戰役的期間,那些能匹敵畫閣守矩力量的渡劫圓滿修士已經消失了。
而部分沒死的渡劫修士,再後來破入畫閣守矩,就展現出了很強的力量。
若沒有這些人,漠章戰役的勝利,猶未可知。
他們幾乎可以說爲人間付出了一切。
那個時候的仙人只能算是苟延殘喘的撿回一條命,剛剛恢復了些力量,不見得就比人間的大物更強,除了城隍有護着百姓,其餘仙人幾乎都沒露面。
倒是不少的神明在漠章戰役裏隕落了。
但其實沒有仙人的授意,?們多數也不願參與進來。
在凝聚人間足夠的力量以前,至少?們得活着,恢復足夠的力量。
往好了說,確實是以大局爲重。
因爲強大的妖怪更多被封禁在涇渭之地,漠章的麾下,除了以商?君爲首的四妖,剩下的妖王、大妖對比以前完全不能比,人間巔峯的力量足以隨便殺它們。
而此人間的確非彼人間,燭神麾下的妖怪要麼在涇渭之地,要麼就在此人間,所以哪怕這個人間敗了,只要?們這些仙人活着,大不了再換個人間。
待得恢復力量,就能把妖怪盡數剷除。
若?們都死了,人間又敗了,妖怪們在此繁衍,恢復更多力量,整個大千世界都會被慢慢蠶食。
這纔是真正的絕望。
雖然城隍沒這麼想,可以?當時的力量,也只能儘量護住些百姓。
好在最終的結果是打贏了,只可惜了人間巔峯力量死傷殆盡。
而以前的生來見神,其實就是降生的那一刻,眼眸裏有光芒能直抵天庭,第一時間就被天上的仙人注意到,那麼此類人必然有着極其特殊的體質或者天賦。
若是因此有被哪個仙人看上,就會降下仙緣,此子的修行必然進境神速,便是所謂的天命之子,甚至到了一定境界,賜下仙緣的仙人會直接下凡接引其成仙。
不可避免的當然存在可能被多個仙人看上的情況,運氣好的話,就能得到多個仙人的仙緣,面對飛昇時被多個仙人爭搶的局面,此子的命途更在天命之上。
而運氣不好的話,所謂的天之驕子可能在一出生就註定成爲多個仙人爭奪的犧牲品,降下的仙緣反而成了災禍,要麼很快的夭折,要麼歷經前所未有的磨難。
但此類人若能逆境而生,成就亦不會低。
只是概率極小。
仙人們會看中這些天之驕子,不意味着非他們不可,歸根結底,仙人在天庭也有自己的洞府,自己的勢力,仍會爭搶天庭的資源,只是在青冥帝的管轄之下。
能爭到一個註定飛昇成仙的天才,就可以增強自己的勢力,但若是多個仙人爭搶,各自都有信心,且不是非常敵對的關係,那便各憑本事,公平的爭。
最後無論誰爭到,給沒爭到的仙人一些好處,大家也都不喫虧。
有敵對的仙人要從中作梗,?們也能一致對外。
可若有仙人很早就沒了信心,公平與否對?沒什麼意義,且與某個或某些仙人是敵對關係,爲了不被對方得手,就會找相熟的仙人幫忙,扼殺天之驕子。
雙方爭鬥,這個天之驕子能成長起來的概率自然就會很低,不能說完全沒有。
所以仙人們有看中誰,大多都會藏着掖着,能第一時間藏住就藏,藏不住也可以換個方式,讓他成爲‘廢柴’,引走敵對仙人的目光,再悄悄的賜仙緣。
在青冥之戰以前,所謂的生來見神者,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命之子。
按以前的情況,姜望就該是這一類,很符合那個條件。
只是天庭都沒了,活着的仙人都散落在大千世界,力量十不存一,很難再重現這樣的事,天命就只能依賴氣運以及青冥意的青睞。
因此姜望是個什麼情況,城隍也難以解釋。
只能說,他是新一代的天命之子。
換作是韓偃也一樣。
是流淌在大千世界的青冥意最自然的恩賜。
當然,當世的仙人給予的仙緣,仍舊很重要,僅是沒以前那麼誇張。
城隍看着站在姜望身邊的阿姐,當今的天下,?還能賜予這般重的仙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