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城,江邊茶餐廳
趙漢德留下來和唐文解釋了半天裏面的利害關係,特別是國內認爲IAA暴走概率極高很大可能引發重大地區事件,導致不管是失落帝國和國內的計劃全部翻車。
幹掉了一大片早就看不爽的老鼠後唐文原本快要爆炸的心情也平復了下來,不得不承認趙漢德的判斷屬實。
只是刺殺事件帶給了他太大的心理陰影,雖然三年來快速增長的閱歷讓他學會了保持理性,但不管是立刻購進米格21還是下達無差別報復令都是衝動的結果,潛意識中他的憤怒絲毫沒有消減。
這其中被刺殺的個人安全問題反而是佔少數,更多的是刺殺事件本身,說明有人完全忽視了他展現出來的背後力量,所以需要下狠手震懾宵小使他們頭腦清醒一點。
只是現在看來似乎有點用力太猛,以至於嚇得那些勢力認爲無法溝通間接找上國內。
當然唐文肯定不會承認這一點,面色如常的對趙漢德說矯枉過正,否則以後阿貓阿狗都敢上來碰瓷。
趙漢德對此不好評價,但其實他腦子裏真正在意的並非唐文所說的那些風險壓力。
在短暫的錯愕後,他迅速想到的是:
是哪一方人馬在爲唐文執行任務?
如果是南洋培養的組織,可按照他們表現出來的超常實力按理說自己就能揪出兇手,畢竟南洋情報能力也高的嚇人。
可十億懸賞加上這種無差別報復,怎麼好像是找不到真兇下的泄憤和第二選擇?
如果不是南洋動手,那麼就只有失落帝國具備此等能力——能這麼使喚失落帝國的人手幫忙,唐文和對方的關係應該相當不低。
既然關係不低,那南洋和失落帝國之間應該比唐文所說的更加親密,遠遠不是合作那麼簡單。
兩種答案的悖論讓趙漢德陷入深思,尤其是第二種悖論,讓他隱隱有種發現大陰謀的預感,大到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那種。
思考這個問題反而讓眼下的事變得不那麼重要起來,所以當他再次看向唐文時問了一個問題:
“如果這一次帝國也發瘋翻臉,或者就是他們自己策劃的刺殺,直接針對你各種施壓,怎麼辦?”
唐文想了想,如果真是這樣大不了就徹底撕破臉,躲在南極遙控打幾場大戰後全面升級硬碰硬,保底也能點出三叉戟2或者巨浪3,總歸世界還是要屬於年輕人的。
“該怎麼辦怎麼辦,我可不想整日畏畏縮縮的躲在安全屋裏活着,那和刺殺成功沒什麼區別。”
趙漢德仔細感受着這句話和說出來的語氣,沒有半點不確定和驚慌,只有堅定的決心和自信滿滿的底氣。
他忽然一下子輕鬆了許多,乾脆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
“不過你那個廣告趕緊撤了吧,各大企業研究所都在激烈提意見,說你是破壞市場惡意抬高工價。
月薪一萬,安家費十萬啊......十年保底170萬,喊出去個個人心浮動,亂子可一點也不小。”
唐文本來想點頭的,畢竟投簡歷的人數超乎預期上百倍完全飽和,但聽到惡意抬高工價幾個字頓時不滿起來:
“老趙,保底170萬換算美元才20.5萬,平均每年也就是2.05萬美元,每個月最低1700美元。
去年,也就是98年帝國人均年收入2.6萬美元,偷渡過去刷盤子打黑工月收入也有2000美刀以上。
一個從事高端信息和機械行業的本科生,實際上工資也就和偷渡刷盤子的收入差不了多少,這能算高嗎?
而且我還有額外條件必須籤十年的契約和保密協定,進入聯防隊工作後休假也需要調休安排,常年在海上漂泊封閉環境,給這麼高工資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唐文在給自家技術人員制定工資時專門考察過國外狀況,因此直接拿出了可信的數據來說服趙漢德。
而且他還知道去年國內本科應屆畢業生才65萬人,放到全國真的跟熊貓一樣珍貴,配得上這麼好的條件。
“可是兩國環境不一樣,帝國物價也高啊。”
“這些進海上聯防隊的僱員接觸的都是高科技機密,錢不給夠老外隨便拿個幾萬美元就收買了怎麼辦?”
唐文毫不客氣的頂了回去,然後又補了一句:
“而且每年有多少人潤出去您又不是不知道,不刺激一下提高工資標準怎麼行?
就算考慮客觀事實不簡單對標帝國,但起碼也不能落差過大,否則鼓搗高科技還不如刷幾年盤子掙錢,擱我也拜媽祖跑路。”
這個年代刷盤子是實打實的掙錢,唐文就知道家裏一個遠房親戚90年代線過去打了三年黑工攢下20萬帶回家,這可是90年代的20萬,國內根本找不着這樣的工作。
此時國內正在經濟高速膨脹期物價漲得飛起,貨幣貶值速度肉眼可見,不提工資是真要命啊。
趙漢德對此當然也是心知肚明,但也只能面露難色:
“這事兒裏面牽扯的可就太多了,最低工資標準沒那麼好調。”
“那就不調,讓市場來決定吧。”
唐文挑眉:
“雖然我們不可能喫下所有高端人才,但至少把行業天花板往上提了不少,畢竟背井離鄉出去刷盤子也需要很大勇氣,以後的年輕人都會想着努力進蓋金系工作,同行也會被逼逐漸上調,這就是市場調節。
實際上這個待遇並非蓋金內最高,凡是我們下屬的企業個個都差不多甚至更好,只是這次聯防隊的廣告通過互聯網傳播的太快了,影響力太廣蓋過了其他子公司而已。”
“你說的有理,可是......”
趙漢德想到了那些來找他告狀的企業是怎麼訴苦的,高端單位現在都配備了電腦,並且用叮叮企業版當溝通工具,結果員工一上班看到廣告心就飛了,而且還是集體飛走。
也許唐文說的是對的,但他只是點了火,問題還是擺在那裏不會自己消失,特麼的擺平這些麻煩還得自己頭疼啊!
看到趙漢德的表情唐文也明白他在想什麼,眼珠一轉舉起手指說道:
“我倒是有一計,既不需要調整基本工資那麼大動作,還能迅速安定人心。”
“你說!”
趙漢德立刻微微前傾,唐文雖然捅婁子多,但鬼點子也是真的多啊!
“你想啊,說到底國人圖的都是一個安慰過日子,連下海經商都有那麼多人過不了坎,跳槽到民企很多人都認爲丟臉,跑到國外的比例其實就更少了。
我們不需要馬上讓物質水平就趕上國外,但一定要給人一個奔頭,一個明天會更好的奔頭,大家就會繼續願意紮根現狀貢獻力量。”
“對,對!”
趙漢德拼命點頭,老百姓的真正訴求是很低的,真到了現實絕大多數人是不願意冒風險的。
“所以,我的辦法是在全國範圍內,按照學歷統一發錢,凡是持有專科以上證書的人不分地點、是否工作,年齡,每個月都能領一筆津貼直到退休爲止。
不用很高,每個月......算了,100,100塊就夠了,之後再逐年遞增。”
唐文本來想說300塊,但剛剛瞟了一眼茶餐廳的招聘告示500元/月包喫住,最後給了個極低的數字。
當然實際上也不算太低,現在一斤大米差不多5毛,一斤掛麪1元左右,還是能一定程度上補貼生活的。
“老趙,看似一百元少,但這其實是一種宏觀層面對於高學歷人才的尊重,意義可能比直接提高基礎工資100元效果好得多得多。”
穿越過來三年唐文對此時的年輕人心理極其清楚,很多人的想法可以用一句話概括——“我只是要個態度”。
此時國家說一句“我給你們發錢”無異於一次非常積極的正面回應,沒什麼比這更能表達尊重。
只要給一點示好,絕大多數人就會主動爲國家辯護。
趙漢德閉上眼睛開始計算,一個人一年1200元支出的確算不上多,但按照唐文的說法不限條件全都發放到死,那每年支出都會像拋物線一樣增長,最終是一筆相當不小的預算,而且越往後發的越多。
平均算一下一個人怎麼也得發40年吧?40x0.12再乘以幾百幾千萬人,那也是個很誇張的數字了。
他相信唐文肯定能想到這些,但還是問道:
“爲什麼要發到退休?不能限定一點條件,比如有工作的才發,應屆生開始發放並維持幾年...………這樣會容易很多很多。”
“如果和工作與應屆生綁定,那麼企業就會主動降低100元薪資,人們只會罵的更難聽。
至於年限......我認爲可以將其作爲他們人生任意一個困難時段的最後兜底,不需要申請,不需要準備材料、不需要等待審批,在他們最窘迫的時候僅僅因爲他們是他們就可以獲得一筆最低保障收入,這比失業保險更有價值。
至於退休以後嘛.....我相信現在的大學生退休以後肯定是能拿到養老金的。”
“嘶~”
趙漢德狠狠吸了口氣,立刻意識到唐文的擔心並非虛言,而且這份學歷補貼一旦和社會兜底保障掛鉤,意義也就截然不同了。
強制社會保險官方層面已經在準備大規模推行了,但太複雜需要緩慢的適應過程,中間會有很長的空窗期,依然有很多人都不會被覆蓋到。
而這個學歷補貼很好的填補了這個空白期,既不需要頭疼社會保險的複雜體系牽扯問題,還大幅度降低了資金需求和覆蓋面,說到底大學生數量才佔幾個百分點?
在去年的統計報告中,只有總人口的0.05%,相比於整個保障體系來說低的可憐,就當......貨幣多超發一些刺激消費?
不過他也意識到了其中的風險,提出了幾個問題:
“第一,增長率我們怎麼定,太少反而招罵,太多又使其他人感覺不公;
第二,累計20年後這筆錢將是一個無比恐怖的數字,依然是一筆沉重支出;
第三,這是否會製造新的社會裂痕,造成更嚴重的矛盾?
第四,會不會催生大量的文憑造假?”
“我的答案是:
第一,增長率最好根據購買力與通脹係數覈算,這方面肯定有人能想出公式;
第二,要相信未來的潛力,錢只會多到花不完;
至於第三,第四,這就不是我能說了算,需要時間來驗證了。”
唐文對此也只能選擇性的回答,補貼提議是他根據後世總結出來的辦法,現在提出來也是一次試水。
原世界線很多補貼都以貸款貼息、消費補貼等方式間接體現,沒有如此簡單直白的現金髮放,原因除了恐懼“養懶漢”的高福利陷阱外,更多的是體量太大了真發不起,牽扯實在太多,稍微有點錯誤就是天大的麻煩。
現在不一樣,雖然人口多但實則攤子要小的多的多,而且正處於快速發展和探索階段,試錯成本完全可以接受——這個時代踩的坑、交的學費,挨的罵已經夠多了,也不差這點蝨子。
而且唐文還有個更大膽的想法:
就算是玩崩了那也是好多年後的事了,大不了他來擦屁股收拾殘局。
沒錢?薅全球羊毛就是了,那時候的他畫畫K線錢不久滾滾來了,再或者直接換個幾萬億外匯貸款,總是有辦法的。
苦一苦列強,罵名我來擔。
穿越前帝國使勁折騰各種騷操作還能活蹦亂跳,靠的就是全球吸血風險轉移,HP值都長出顯示器外,有危機就轉移,缺錢了就嘬一口老歐州,割一茬石油,日子好不逍遙快活。
這樣的好日子,唐文也想知道到底有多舒服。
到時候蓋金手握幾倍於帝國巔峯時期的艦隊,要是撈錢能力還不如帝國他就要破防了。
拜科努爾,航天發射中心庫房
“真是一次毫無難度的行動。”
喀琅施塔得摘掉脖子上的圍巾,抬頭仰望着眼前近百米高的巨物——能源-暴風雪。
不同於帝國的航天飛機,北極熊的暴風雪號航天飛機和發射的火箭是獨立的兩套系統,能源號火箭也可以不帶航天飛機發射其他載荷。
而且比起帝國航天飛機北極熊這一套要暴力得多,帝國航天飛機還要靠自己出力飛上去,北極熊的選擇是造一個巨大無比的超級火箭硬生生把上百噸的航天飛機推上天。
現在,一架飛行次數不多,確定完好且完整的航天飛機發射系統就在眼前。
喀琅施塔得潛入這裏沒有任何難度,因爲外圍安保已經接近於無,要是真重視這裏以後也就不會被雪壓塌廠房了。
在廠房外的大黃蜂將一條船模放置在牆角,下一刻唐文就以一個滑稽的姿勢騎在船上出現了。
“忘了換衣服了...好冷!”
幾分鐘後他再次披着羽絨服出現,靈活的從庫房縫隙鑽進內部,一抬頭......這火箭太高了抬頭還真費勁。
但只是第一眼,他就徹底愛上了這屬於人類最極致的暴力美學造物。
喀琅施塔得結束報復行動後就轉來這裏,但倒不是爲了現在就弄走航天飛機,而是他需要選擇性仿製這枚火箭上的發動機,好給自己的星艦項目備用。
能源號火箭的兩大功臣,一個是人類液氧煤油發動機之最RD170,推力800噸的神器;另一個是芯級的RD0120液氧液氫發動機,北極熊在閉式循環氫氧機的開山之作還直接一舉達到了世界前一二位的水平。
不過本來是想點兩臺發動機,可看了實物以後......真的好想再多點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