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將目光挪到項紅旗臉上,輕聲說道,“還有你啊,一定要按照我開的方子去調理。其實你本來沒有什麼大病,就是小時候營養不良引起的微量元素缺乏,像你這種情況的人很多,只不過你先天體質較弱,就更嚴重一些,但不是治不了。以後要多注意飲食,同時要堅持運動。李先生也說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只有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健健康康的,你爺爺纔會放心。”
項紅旗臉色微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輕聲說道,“嗯,我記住了。”
陳凡微微嘆了口氣,也有些無奈。
項大爺這個孫子,比自己也只小了兩三歲,……當然是穿越後登記的出生日期,要是按照實際年齡,都不知道從哪裏算起。
項紅旗出生的時候,纔剛剛擺脫災荒沒多久,城市居民的配額減下去之後,還沒有完全恢復,只能勉強混個肚飽,營養什麼的就別想了。
最後造成本來就先天體弱的項紅旗,後面也沒能及時補充營養,落下了體弱的病根。
這要是放在後世,其實也簡單,趁着現在正是生長期,各種口服液、營養品喝着,要不了幾年就能補回來。
現在嘛,也只能用湯藥加食療加運動的療法,每天喝碗便宜的藥湯,隔三差五喫點好的,最好是能每天都喝一杯牛奶,然後跟着大爺們去公園裏打太極,一年半載也能恢復正常。
兩人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沒過一會兒,陳凡便讓項紅旗給他爺爺翻身,“後背動手術比較麻煩,不能一個姿勢躺太久,隔一會兒就要翻身,而且上半身要抬高30度左右,避免壓迫傷口。
翻身的時候也要注意,動作要輕、要慢,尤其注意不要碰到傷口,否則會影響到癒合時間。”
項紅旗很認真地點頭,“我記住了。”
結果剛翻到一半,項大爺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清楚面前的兩個人影,含含糊糊地說道,“陳主任,我怎麼感覺頭暈啊。”
陳凡,“您麻藥都還沒完全醒,當然暈啦。”
頓了一下,又說道,“放心,手術很成功,等過幾天再給您把前面的彈片取出來,以後紅旗身體也養好了,您還有得福享呢。”
項大爺閉着眼睛、笑得合不攏嘴,“託您鴻福、託您鴻福啊。”
陳凡幫他翻好身,見老大爺又沉沉睡去,便給項紅旗打了個手勢,讓他照看好爺爺,隨即擺擺手離開。
……
他剛走出病房,又被龔主任攔住。
龔主任搓搓手,不好意思地說道,“陳醫生,能不能跟你商量個事?”
陳凡順手把房門帶上,笑道,“您說。”
龔主任,“是這樣,其實像項大爺這樣的病例,還有不少,僅僅在我們醫院登記的,就有33例,都是當年醫療條件有限、手術風險高,這麼遺留下來的……”
不等他說完,陳凡便打斷他的話,邊想邊說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沉吟兩秒,他看着龔主任說道,“是這樣,目前呢,我除了本單位的工作,還有學習任務在身,時間確實比較緊張。”
真的,他已經好久沒有騎馬遛狗放鷹打獵摸魚了,尤其想念滾滾,還有家裏的那張竹躺椅。
回憶了兩秒,陳凡回過神來,繼續說道,“像項大爺這種病例,最關鍵的還不是手術,而是手術前的鍼灸調理,只有調理出合適的條件,才能爲手術創造空間。
這樣,如果確實需要我出手,我可以每週爲三位病患進行鍼灸治療。這三位的數量,也是我目前能處理的極限,因爲這種鍼灸一般需要7天左右,然後每次需要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而且非常消耗精力,再多的話,可能會出問題,所以最多隻能一天三個人,然後一週輪換一批。
至於後續的手術治療,完全可以由你們醫院來做,這樣效率更高,也可以及時處理更多的人。您覺得呢?”
一個星期處理3個人,33個人,就是十一個星期,不到3個月的時間,他還能接受。
當然,這也是看在這些病患都是老兵的份上,否則增加不了多少經驗值的病例,他才懶得做。
別說他沒覺悟,他要是有覺悟,估計現在骨頭都被拆完了。還想好好生活?做夢呢!
聽完陳凡的話,龔主任不禁大喜過望,雙手緊握着、咧嘴笑道,“沒問題沒問題,就按你說的辦!”
這些病例之所以留下來,就是因爲缺少手術空間,只要陳凡能將彈片隔離開,就等於只是一臺取體內異物的小手術,醫院完全能承擔。
這件事只是龔主任臨時起意,事關榮譽老兵,他還要將事情詳情向上彙報,等上級批準之後再執行。
而且陳凡雖然有醫師資格證,卻不是衛生系統的人,他還要通過醫院給省作協發函,協調好各方面的關係之後,纔會具體落實。
現在只不過是先跟當事人確認意向而已。
將陳凡送到醫院門口,看着他上車離開,龔主任不禁嘆了口氣,不知道衛生廳是怎麼想的,怎麼能放這種臨牀技術超高的醫學專家離開呢?
要是他還在衛生系統,哪怕在雲湖衛生處,自己也能想辦法把他調過來啊。
哪怕特招入伍、給個校官也值!
此時的他,完全忘了手術之前是怎麼懷疑的。
……
陳凡回到作協,儘管今天是休息日,依然有不少人在單位裏上班。
至於是工作還是閒聊就不知道了。
他剛走進辦公樓,就有人在問,“陳主任,項大爺怎麼樣?”
陳凡停下腳步,撇撇嘴說道,“不行啊你們,咱們單位有職工生病住院動手術,結果單位上連個陪同的人都沒有,怎麼回事啊?”
就在其他人啞口無言的時候,許啓珍翻着白眼走過來,沒好氣地說道,“怎麼,你不是我們單位的?副處級領導親自陪同、還是親自上手,這還不夠重視?”
陳凡瞪大眼睛,“我一個動刀的大夫,還要負責陪同慰問啊?”
許啓珍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怎麼?不行嗎?不行你把從我辦公室拿走的那箱茅臺還回來!”
陳凡稍息立正站好,“堅決完成任務!”
許啓珍忍不住抿嘴直笑,旁邊更是笑聲一片。
不等笑聲停歇,許啓珍才正色問道,“項大爺情況怎麼樣?”
陳凡笑道,“看我的樣子,就知道手術很成功啦。”
許啓珍呼出一口氣,“那就好。”
隨即左右看了看,拉着陳凡往樓上走。
等上了樓梯,才小聲說道,“剛纔省統戰部那邊來人,找你的,說是你舅舅從美國找你來了,明天早上到京城,就看他是明天下午直接坐飛機過來,還是後天過來,反正讓你做好準備。”
陳凡頓時傻眼,“舅舅?”
做好準備?做什麼樣的準備?
偷龍轉鳳嗎?
好像dna技術是1984年發明的,現在應該不會穿幫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