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有節奏的晃動着。
車輪撞擊鐵軌，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
窗外的白樺林飛快地向後退去，連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像。
周逸塵靠在臥鋪的枕頭上，隨着車身微微搖晃。
他對面的下鋪，是一個帶着眼鏡的中年幹部，正在看報紙。
江小滿坐在周逸塵的鋪位邊上，手裏捧着個軍綠色的水壺，正小口喝着水。
周逸塵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深邃。
說實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回京城的日子會來得這麼快。
原本在他的計劃裏，怎麼也得在松江待個一年半載的。
要把基礎打牢，把那邊的關係網織密了，再找個合適的契機調回去。
甚至如果實在找不到調動的機會，他手裏還捏着一張王牌。
那個哪怕是後來幾十年，都被無數人津津樂道的高考。
算算日子，現在是四月。
再過大半年，那個震驚全國的消息就會通過廣播傳遍大江南北。
那是無數知青回城的救命稻草。
也是這個時代重新洗牌的開始。
不過，這高考，對別人是登天梯，對他來說，也就是個錦上添花，甚至有點雞肋。
這年頭的大學生是金貴。
畢業包分配，那是國家幹部身份，一出來就是二十三級甚至二十二級幹部的待遇。
可問題是，那是給普通人準備的。
他現在是什麼水平？
無論是中醫的鍼灸、方劑，還是西醫的手術、解剖。
哪怕是拉到京城的大醫院，跟那些頭髮花白的專家教授擺在一塊兒，他也不怵。
真要去上大學，那是純粹的浪費時間。
在那耗個三四年，學一堆他早就爛熟於心的基礎理論？
有那個功夫，按照他現在的晉升速度，搞不好在協和都能混個科室主任噹噹了。
這就是身懷絕技的底氣。
文憑那張紙，對他來說，沒那麼重要。
想到這兒，周逸塵意念一動。
那個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悄無聲息地浮現在視網膜上。
【醫術LV7（5125/7000）】
【八極拳LV5（4202/5000）】
【吐納訣LV9(108/900)】
【麻衣相術 LV2（1447/2000）】
看着這一排排熟悉的數據，周逸塵心裏那叫一個踏實。
這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
醫術這一塊，漲勢喜人。
離八級大關，也就差不到兩千的熟練度了。
現在的七級，就已經能讓他處理大部分疑難雜症，甚至改良在這個時代看來高難度的手術方案。
要是到了八級，那得是個什麼光景？
估計那就是真正的一代宗師，能開宗立派的那種。
還有這八極拳。
這段時間在松江，雖然忙着治病救人，但這功夫可一天沒落下。
行走坐臥，皆是修行。
五級巔峯，馬上就要突破六級。
到時候，也不知道能不能躲過熱武器？
不過，最讓周逸塵滿意的，還得是吐納訣。
這是所有技能裏，升級最快的。
人只要活着，就得呼吸。
一呼一吸，那就是一次練習。
再加上他刻意的控制節奏，把那種特有的呼吸韻律融入到生活的每一秒裏。
這熟練度，那是蹭蹭往上漲，擋都擋不住。
九級的吐納訣，效果那是相當霸道。
周逸塵微微閉上眼，感受着體內的變化。
一股溫熱的氣流，隨着他的呼吸，在四肢百骸裏遊走。
那不是玄幻小說裏的真氣，而是一種對身體機能的極致調動。
體內彷彿形成了一個自成天地的小循環。
以前做完大手術，或者打完一套拳，身體多少會有點疲勞堆積。
現在？
只要不是缺胳膊斷腿那種致命傷，哪怕是肌肉拉傷或者是極度的疲憊。
只要稍微調整一下呼吸，來幾次深度吐納。
那種痠痛感和疲憊感，就會像冰雪消融一樣，迅速散去。
這就有點恐怖了。
這意味着他的續航能力，幾乎是無限的。
哪怕連軸轉個幾天幾夜不睡覺，只要讓他喘勻了這口氣，他就能一直保持巔峯狀態。
而且，這玩意兒還能延緩衰老。
看着自己那雙手，皮膚緊緻，指節修長有力，連個倒刺都沒有。
明明是經常幹粗活、動手術的手，卻保養得比大姑娘還好。
這就是九級吐納訣的威力。
在這個缺醫少藥，大家夥兒普遍顯老的年代。
這簡直就是通往長生的一塊敲門磚。
周逸塵睜開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京城的水是深。
但他這身本事，也不是喫素的。
看着面板上那蹭蹭上漲的熟練度，周逸塵心裏盤算開了。
照這個呼吸頻率，再加上行走坐臥皆修行的被動加持，這吐納訣滿級也就是這一兩個月的事兒。
好事歸好事。
但緊迫感也跟着來了。
滿級之後練啥？
總不能就在那兒乾瞪眼，讓經驗條溢出吧。
他得在這之前，想辦法找到吐納訣的進階功法。
可這玩意兒，哪是那麼好找的。
甚至比想在現在的商店裏買到可口可樂還難。
特別是擱在這年頭。
吐納、氣功這些東西，那都是被打上了封建迷信標籤的舊四舊。
誰家裏要有這東西，藏都來不及，誰敢大張旗鼓地拿出來示人？
也就是他有系統面板撐腰，能把這些所謂的迷信轉化成實實在在的數據。
在松江這大半年，除了治病救人，他私底下也沒少費心思。
廢品收購站那堆積如山的舊書堆，他只要有空就去翻。
就連那見不得光的黑市，他也喬裝打扮去轉悠過好幾回。
結果呢？
連根毛都沒看着。
別說進階功法了，就是稍微沾點邊的養生冊子都少見。
哪怕是現在練的這本基礎吐納訣，說白了，也是當初運氣爆棚纔在黑市撿漏得來的。
這屬於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不過，周逸塵倒也不怎麼焦慮。
手裏有糧，心裏不慌。
依着現在的身體底子和九級吐納訣的功效，只要不自己作死，無病無災活個一百多歲那是輕輕鬆鬆。
在這個平均壽命也就六十來歲的年代，他這已經是老壽星的預備役了。
時間站在他這邊。
再過個幾年，那陣風就要刮起來了。
等到那時候，這就不是什麼談虎色變的禁忌話題了，甚至還會興起一陣子全民氣功熱。
等到社會再發達點，信息流通加快了，不管是地攤上的故紙堆，還是後來的互聯網，想要蒐羅點東西，比現在容易百倍。
只要活得夠長，什麼都有可能。
當然了，話是這麼說。
人總是貪心的。
要是眼下能找着，那自然是最好的。
畢竟這掛開着，天賦頂着，要是到了頂卻沒後續功法銜接，總覺得虧得慌。
就像是手裏握着一把屠龍刀，卻只能拿來切菜，怎麼想怎麼彆扭。
周逸塵收回思緒，目光從虛空的面板上挪開，重新落回了現實。
對面的中年幹部翻了一頁報紙，發出嘩啦一聲輕響。
身邊的江小滿抱着軍綠色的水壺，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困了。
周逸塵沒再多想，伸手把她的腦袋輕輕撥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車到山前必有路。
這京城的水雖然深，但藏龍臥虎的地方也多。
沒準哪天運氣好，走路都能踢到本祕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