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的大廳很豪華。
深棕色的木地板擦得光亮鑑人,天花板是孔雀藍色的,鑲嵌着閃閃變化的金色符號。門廳中間是一個噴泉,中間豎立着一組比真人還大的純金雕像。
不過。
雖然裝飾精美,但道恩總覺得一切都亂糟糟的。
近百個人來來往往,懷裏抱着破破爛爛的羊皮紙與公文包,頭頂傳遞信息用的貓頭鷹飛來飛去,灑下一片羽毛。
因爲道恩想去尋找鄧布利多一行人,怕被看破【幻身咒】,所以又一次變成貓頭鷹,混雜在頭頂的同類裏。
在往前飛了一段距離後,一番對話順着風傳入耳朵,其中提到的名字一下子吸引了道恩的注意。
他低頭看去。
交談的雙方是負責爲出入巫師登記魔杖的安全檢查員,還有一個看着很胖的低矮巫師。
“嘿!卡爾,猜猜我在電梯裏看到了誰?”趁着檢查魔杖的間隙,胖巫師以八卦的口吻問道。
“我不知道,安迪......不過,如果你有空,我希望你能搭把手,而不是在這問我一些故弄玄虛的問題。’
檢查魔杖的巫師穿着孔雀藍長袍,鬍子邋遢,一臉煩躁與疲憊。
但胖巫師興趣不減,顯然有磅礴的分享:“告訴你哦,我剛纔在電梯裏看到了鄧布利多與福吉部長!”
“鄧布利多?”安全檢查員嘆口氣:“這有什麼稀奇的,他上學年不是總往這裏跑嗎?”
“鄧布利多是不稀奇,但他帶來的那個人就很稀奇了!”胖巫師一臉你猜猜是誰的表情。
“救世主?”安全檢查員翻着死魚眼,語氣平淡:“說實話,我倒想見見他的。”
“不對不對!”胖巫師擺擺手,揭曉答案:“是那個被稱爲最年輕黑巫師的道恩?裏希特!”
“道恩?裏希特?”安全檢查員一愣:“他不是死了嗎?我記得是被艾弗裏家的人殺死的?”
“這誰知道?”
胖巫師聳聳肩:“反正和道恩?裏希特長得一模一樣......對了!也有可能是聖誕節假期闖入霍格沃茨的那個冒牌貨。”
或許魔法部官員的日常生活真得太過無聊,兩個人竟就着“道恩是死是活”的話題扯皮了差不多20分鐘。
道恩只確定鄧布利多一行人的確來到了魔法部,見再聽不到有用的消息,便準備離開自己去尋找。
但這時......
胖巫師又突然說了一句:“對了!你知道部長和鄧布利多帶着道恩?裏希特去哪裏了嗎?”
“大概是去直通阿?卡班的地方了吧。”安全檢查員想也不想。
“直通阿?卡班?”胖巫師一愣:“魔法部還有這個地方?”
“只是猜測。”
安全檢查員聳聳肩,看着又有人需要登記魔杖,擺擺手道:“算了,不說這個了,你還是直接把答案告訴我,然後滾一邊去吧。”
胖巫師“哦”了一聲,似乎還在琢磨阿?卡班的事情,心不在焉的說了一句:“他們去了神祕事物司。”
咔!
聽到這話,正扇着翅膀的道恩猛地一頓,重新停了下來,看着正聊天的兩個巫師,心中冒出不好的預感。
??福吉與鄧布利多帶着未來的自己......去了神祕事務司?!
--......
道恩眼中陰晴變幻,不再浪費時間,來到電梯旁,變成身體纖細的甲蟲,從電梯井的縫隙擠入,順着通道來到神祕事務司那一層。
從電梯井鑽出來後,漆黑的大廳出現在眼前。
道恩一個個房間搜尋而過。
堆積的預言球,液體中遊泳的腦子,上下往返被時間一次次重置的鳥,一扇永遠無法打開的大門.......
神祕事物司的東西每一個都那麼不可思議,充斥着魔法的魅力,但道恩現在沒時間研究這些。
他只是從一扇扇門縫之間擠過。
終於。
在【死亡廳】的房間裏,道恩看到了一羣人的身影,還有從他們頭頂露出的部分拱門。
??果然!
之前從兩人對話中猜測的糟糕預想得到驗證,讓道恩眼神一凝,心一瞬間跌入谷底。
但他還是強撐着精神,以甲蟲的形象繞着大廳四角移動,想看看那一個自己到底怎麼樣了。
而隨着角度變換,道恩總算從人羣的縫隙中看到了裏面的景象。
??巨大的石臺上,一個巨大的的石門立在那裏,遮罩在上面的帷幕無風飄動,透過那虛幻的縫隙,一個身影跌倒在裏面。
道恩木然地看着這一幕,甚至連那複雜到彷彿星空一樣的魔力迴路都不在乎了。
“阿不思,他這樣算是死了嗎?”福吉嚥了口唾沫,往後挪動腳步,離讓人不安的拱門遠了一些。
“不知道。”
鄧布利多眼神凝重,看着詭異躺在裏面的道恩:“說實話,我對這一扇門瞭解的也不多。不過......”
老校長停頓一下,感慨地看向福吉:“多虧你能想到這個地方啊。”
??他在思考處理辦法的時候,都沒有意識到還有這個地方。
“這沒什麼。”
福吉本能的自賣自誇:“你知道的,作爲魔法部部長,充分瞭解魔法界的每一樣事物是我應該做的責任。”
鄧布利多搖搖頭,不再多問什麼。
而旁邊聽到這話的道恩突然冷冽看向福吉的背影。
——好啊!好啊!福吉,你乾的好啊!你竟然能想到我都忽略的一點,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道恩咬着牙,滿眼殺意,盯着福吉的背影,很想將那傢伙拖出去剁碎餵狗。
死亡的拱門…………………
死亡的拱門!
他之前完全忽視了這個東西!
過去記憶裏所謂的原著內容依舊在影響着他,讓他在思考問題時,本能的將死亡的拱門當成了背景板一樣的東西。
AB......
問題來了。
以鳳凰的不死性,進入到死亡的拱門裏會發生什麼?他身上的不死性,能讓他在這個地方存活嗎?
道恩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在憤怒到極點時突然意識到了,雖然事情有些糟糕,但結局一定可以接受。
??既然對方能使用時間轉換器回來,那就說明他一定是脫困了,這點毋庸置疑!
而這時。
鄧布利多又有了動作。
老校長手掌微抬,地面上的碎石變成繩索,猛地向石門後的道恩捲去。
但是,這些繩索就像和道恩的身體不在一個維度一樣,從對方的身體穿透而過。
鄧布利多眯起眼睛。
停頓一下。
他又嘗試對道恩的巫師袍使出漂浮咒,想將他席捲而出,但魔咒依然穿過道恩的身體。
就像那僅僅是幻影一樣。
鄧布利多摸了摸鬍子。
他覺得,雖然和他最開始的預想相差甚遠,但這樣似乎也很不錯,甚至比將對方埋在土裏的方法還要更好。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有誰能走入代表死亡的石門,並從中帶着道恩返回呢?
鄧布利多感覺放下了一個重擔,但忽然他又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石門,鳳凰可以進去嗎?
“好了,阿不思!”
這時,福吉打斷了鄧布利多的思路,搓了搓被冷意激起疙瘩的胳膊,催促道:“既然事情辦完了,我們快點走吧!”
他可不想再在這個危險的地方待下去。
鄧布利多回過神,看着福吉已經招呼着人離開,又思索片刻,才慢慢跟了上去。
??他決定,爲了以防萬一,等離開魔法部後,就往新西蘭魁地奇球隊那裏去一趟。
世界上只有兩隻鳳凰,除了福克斯以外,僅剩下新西蘭還有一隻有可能出入死亡拱門的鳳凰。
鄧布利多要把這個可能也掐掉!
等所有人離開之後,【死亡廳】裏又恢復了平靜,只有拱門上的帷幔在微微飄動。
道恩恢復原樣,走到了拱門之前,看着躺倒在裏面的自己怔怔不語。
如果放下擔心,僅僅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他覺得另一個自己現在的狀態有點意思。
如果道恩沒有記錯,按照記載,跌入帷幔後的人會消失不見纔對。
可他的身體卻沒有消失,只是彷彿虛影一樣躺在裏面??是鳳凰的不死性與拱門之間發生了什麼奇妙的反應嗎?
這是不是能從側面證明,那個自己現在還活着?
道恩搖搖腦袋,將這些雜念甩掉,皺起眉頭,思考起另一個問題。
??要嘗試去救他嗎?
道恩沉默着,圍着拱門繞行一圈,默默觀察着門裏面自己的狀態。
剛纔鄧布利多的嘗試他都看在眼裏,另一個自己的身體彷彿幻影一般無法觸碰。
stit......
只有真正走入門的裏面,才能對另一個自己有所接觸?
道恩思索着,重新回到門前,向前走了幾步,彷彿一伸手就能將那帷幕掀起。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踏入。
??即便未來自己的存在,就意味着他這段時間不會出事,但道恩還是不想那麼草率。
【世界修正】告訴他,除了死亡以外,魔法世界還有很多讓他無法接受的東西存在。
道恩想了想,割開手腕,讓鮮血從中流出,並用魔力將它們扭轉成一隻翱翔的鳳凰
隨後,道恩拽住鳳凰的脖頸,直接將它扔進了拱門裏面。
在越過帷幔的那一瞬間,鳳凰忽然啼鳴一聲,身上燃起了一團炙熱的火焰,轉瞬就化作一團黑灰,從中探出一個光禿禿的腦袋來。
道恩眼神一凝。
一一僅僅在進去的一瞬間,鳳凰就被迫重生了!死亡的拱門果然名不虛傳!
變成禿毛雞的鳳凰不停掙扎着,在地面上留下一團又一團黑灰,不停重複着再生的動作,努力向門內的道恩爬去。
可片刻後。
鳳凰突然停頓一下,猛地調轉方向,向門外的地方爬去。
道恩皺起眉頭。
用他血液變成的神奇動物,他也只能在短時間內對其進行影響,時間一長,就會自主做出選擇。
輕噴一聲。
等那隻鳳凰艱難地爬出拱門,道恩又將它提了起來,修改外圍圖層,使其重新變回血液,然後用火焰燒個乾淨。
道恩抿着嘴角,垂下頭思索起來。
從剛纔那隻鳳凰的表現來看,他應該也可以在拱門內存活下來。
mm......
不同於鳳凰涅磐後會變小的特點,他僅僅只是會虛弱一些,步距不會受到影響。
如果行動迅速的話,十秒內應該就能將另一個自己給拖拽出來??只要進入拱門裏真的能觸碰到那個自己。
有點冒險。
可沒辦法。
普通的生物進去就是個死字,如果想將對方救出來,一定得道恩自己行動纔行。
B......
當他抬起頭,再一次望向拱門裏,道恩卻突然猶豫了。
或許是時間在冥冥中給予的提示,道恩突然沒由來的覺得,現在將另一個自己拽出來,並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在這一剎那,他莫名其妙又想起了那根預言他未來的木籤。
??【即將遇到危機,但順其自然,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現在,危機已經明瞭了,被人扔進死亡的拱門,這絕對印上了木籤的前半句話。
但後半句怎麼說?
【順其自然,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收穫在哪裏?
難道是說,就這樣讓另一個自己待在拱門裏面,就會找到和【世界修正】有關的線索?
??道恩還記得,那跟木籤就是他佔卜【世界修正】時抽到的。
道恩狐疑地皺起眉頭。
但仔細想想,他還覺得這還真有可能,畢竟代表了死亡的拱門本身也充滿了祕密。
BB......
該怎麼選呢?
道恩沉默片刻,將自己的特質圖案改變成格林德沃的模樣,想利用先知的能力窺探未來。
但他並沒有得償所願。
先知的天賦雖然厲害,可也無法讓巫師將未來當做搜索引擎,想看什麼就看什麼。
道恩嘆口氣。
又從衣服上撕下一個布條,將它變成一枚硬幣,兩面分別寫着【救】與【不救】的字體。
然後,他將硬幣拋起。
砰!
硬幣被道恩捂在手背,移開遮擋的手掌,發現朝上的是寫有【救】的這一面。
道恩面無表情地重新將硬幣?起。
??他剛纔拋硬幣時並沒有靈感被觸碰的感覺,所以之前那一下不算佔卜。
又拋了幾次。
在某一次,道恩恍惚間感覺靈魂被抽出,彷彿俯瞰着世界的一切。
而等他回過神,硬幣已經落在地上,轉動幾圈後停了下來。
道恩看了一眼,將硬幣拾起,又望了一眼躺倒在門後的那傢伙,輕吸口氣,幻影移形從這離開。
......
霍格莫德村。
道恩在無人的偏僻角落現出身形。
??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道恩有些迷茫。
他本來只想着有兩個自己,出了什麼事好互相幫襯,但如果要保持原狀的話,他有點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麼了。
靠着牆壁思索片刻。
道恩摸着懷中的時間轉換器,還是決定暫時先返回霍格沃茨去。
他想起那個未來的自己將復活石磨成粉末,通過噴霧的形式讓小巫師們吸取。
由此道恩猜測,既然決定【保持現狀】,那【意想不到的收穫】應該也會發生在城堡裏。
下定決心後,道恩身體一縮,一隻貓頭鷹變成這偏僻的巷道飛出,向霍格沃茨的方向飛去。
一路順利。
等道恩飛回城堡,時間已經是中午12點左右,禁林中的實踐課恰好結束。
小巫師們三三兩兩走出來,基本全都是滿身狼狽,渾身泥土。不過從表情上看,他們玩得倒是蠻開心的。
鄧布利多回到了禁林外面,和其他教授站在一起,低聲交談着剛纔發生的事情。
道恩降落到之前呆的樹木上,側起耳朵,想看看能不能聽到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