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恩倚靠着書架,動作輕緩,翻看着手中有些脆化的書頁。
【沒有錯,我曾經持有過復活石一段時間,並對其效果進行過深入探究。】
【我根據市野傳說,將它泡入水中,並把水餵給壽命將近的巫師與麻瓜,卻發現它並沒有延壽效果。】
【另外,我也曾將它放入剛死亡不久的屍體嘴巴,可直到屍骸腐爛,也並沒有展現出半點復活的跡象。】
【至於說......那些傳聞故事中,將復活石磨成粉末服用,我思慮很久,終究捨不得傷害這能傳家的寶貝,沒有進行嘗試。】
【但不管怎麼說,我大體能夠肯定,復活石絕對沒有所謂復活的效果。】
道恩看到這最後一句話微微點頭。
雖然復活石擁有偌大的名頭,但他在到手後也只是前段時間把玩過一次,並沒有在上面耗費太多精力。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他很清楚,所謂復活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的東西,哪有那麼容易就可以實現。
這並不是因爲道恩當時深信所謂“原著”,而是他清楚,想完成復活這一壯舉究竟會有多麼困難。
??畢竟,“一死百了”可是大多數人潛意識中都認同東西,想要讓“可以復活”的集體意識壓過這部分,近乎於不可能完成。
遠的不說。
就說他剛剛去過的埃及。
那些法老們統治國家,傳播信仰與思想將近3000年時間,甚至時至今日,木乃伊一說依舊引人遐思,拍了不知多少有關的電影。
可除了埃及遍地的詛咒,他們還得到了什麼嗎?
如此漫長的時間與如此深刻的相信,依舊沒有讓任何法老從死亡中歸來。
區區一塊石頭上因復活傳說而蘊含的集體意志,真的會比埃及法老的宗教傳播更加深入人心嗎?
顯然不可能!
道恩捻動書頁,繼續往下看去。
【慢慢的,在得知復活虛無縹緲之後,我就開始好奇,人們通過復活石看到的虛影到底是什麼?】
【它會是靈魂嗎?】
【我一開始這樣認爲,但很快就覺得並非如此......如果是靈魂的話,怎麼可能只讓持有復活石的人才能看見,而旁觀的人卻不行?】
【不過,爲了更加嚴謹,我用奪魂咒控制其他人,讓他們對召來的虛影進行了一些研究。】
哦吼!
同道中人?。
道恩挑了下眉梢。
【經過一番實驗,我發現索命咒對於這些虛影毫無作用。這一點我能理解,就拿同樣已經死掉的幽靈來說,索命咒的確無法造成太大傷害。】
【可是......主要傷害靈魂,且能對幽靈起到些許作用的鑽心咒,竟同樣對虛影毫無影響。】
【綜上考慮。】
【我認爲復活時帶來的虛影絕對不會是靈魂。】
道恩認同地點點頭。
雖然對方的驗證過程稍顯粗糙,但他卻認可這個結論的正確性。
AB......
這個虛影會是什麼?
他在那天召來女人虛影的時候,用自己的能力仔細瞧過,卻沒有在對方身上看到任何魔力與特徵圖案。
道恩猜測,或許是造成這一場景的自然魔力過於稀薄的原因。
而這虛影,他更偏向於這是一種根據持有者自己記憶所構造出來的幻象。
道恩往下一瞧,發覺這本書的創作者和自己思路近乎一樣,正有些失望,但繼續看去卻發現好像並非這樣。
【有人說,召喚出來的虛影都是通過自己的記憶構建出來的。你與他對話時,對方的反應都是你心中認爲對方會做出的反應。】
【思前想後,我認爲這種說法很有道理。】
【可我有點不甘心!】
【同爲死亡三聖器,老魔杖可以極大提高施法威力,當持有者的魔力足夠龐大時,甚至能用恢復如初直接修復破損的鍊金物品。】
【而隱形衣可以幫助使用者躲開一切探測類魔法,甚至披在身上時,連詛咒都可以通通無視。】
【憑什麼復活石僅僅只能看到由自己記憶構建出來的虛影?】
【雖然在某些人看來這是千金難換的能力,但我還是認爲,僅僅是這樣,復活石並不能和其他兩件死亡三聖器相媲美。】
道恩下意識掃過這些段落。
但等大腦接收到消息後,讓他繼續往下讀的動作突兀頓住。
??等等!
??這上面說什麼?
道恩一愣,猛地順着段落往回瞧,等又看到那行文字後眼睛瞬間亮起來!
??隱形衣可以將詛咒通通無視掉?!
他來回掃視着這段文字,瞳孔一縮,莫名覺得有隻貓抓着自己心肝,一下子心癢了起來。
想要啊!
好想要啊!
道恩舔了舔嘴角。
曾經他認爲那個隱身衣只是讓人能更方便地隱身而已,並沒有動過貪念。
可沒想到,竟然是能無視詛咒這麼好用的玩意兒!
道恩本能地開始琢磨起來了,思考怎麼才能將這寶貝拿到手。
隱形衣應該就放在哈利的寢室裏,並沒有被很隱蔽的藏匿,想要拿到手並不困難。
可問題在於,如何才能確保自己不被發現?而且還不能連累自己現在萊亞?希克曼的身份!
道恩稍微想了想,紛雜的思緒來來去去成不了正形,便搖搖頭,將這念頭暫時放下,繼續看自己手中的書籍。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怎麼都找不到復活石新的用處,我也漸漸死心,放棄了對虛影的探究。】
【可直到有一天......一個叫做肯迪的巫師託關係找上我,希望能借用一下復活石,讓他和自己的妻子再見一面。】
【我同意了。】
【畢竟我所在的家族也算實力強勁,並不怕外人起覬覦之心,況且借用復活石還可以帶來巨大的資源,我沒理由拒絕。】
【但是。】
【當我旁觀的時候。】
【我詫異的發現,肯迪在握住復活石時,臉上的表情幾度變化,從最開始的悲傷難過,慢慢變爲詫異與憤怒。】
【這一下子提起了我的好奇心。】
【可還不等我詢問,肯迪就一把丟開復活石,滿臉憤怒的罵我是騙子。】
【他說復活石是假的,看到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妻子,只是一個長着同樣臉的陌生女人!】
【可怎麼會呢?這些年復活石也被五六個人用過,他們都對虛影展現出的性格深信不疑。】
【爲了滿足我的好奇心,同樣是爲了給這個敢罵我的賤種一點懲罰,我讓人抓住了他,並用吐真劑挖出了他的祕密。】
【肯迪告訴我,他的妻子是一個心地善良,和藹可親的完美麻瓜。】
【可復活石召來的虛影,卻在一見面就尖酸刻薄地吐槽,說肯迪是個自大的怪胎,噁心的巫師,和對方在一起的時光每天都讓自己十分難受。】
【這不同尋常的反差讓我格外在意。】
【於是,我花費大功夫讓人調查了一下肯迪那個麻瓜妻子。】
【對方叫做凱瑟琳,出生於一個普通的麻瓜家庭,根據對周圍麻瓜的記憶奪取,發現對方本性就是一個尖酸刻薄的人。】
【而凱瑟琳之所以會嫁給肯迪,只是爲了會獲得能維持美貌的魔藥,所表現出來的善良也全都是僞裝。】
【也就是說??】
【肯迪用復活石召喚出來的虛影,卻並不是他心目與記憶中妻子的形象,而是他凱瑟琳本來的面目。】
【這讓我又一次開始好奇,復活石召來的虛影究竟是什麼?】
道恩看的全神貫注,手指捻動書頁,但書籍下一頁的內容卻讓他愣了一下??
【我快死了。】
這跳躍性的記載讓他反應片刻,才發現這行字體已經由之前的狂放變得暮氣沉沉。
顯然與之前的記錄相隔很長時間。
【有人說,死亡是一場偉大的冒險,但事到臨頭,我卻發現我並沒有這麼灑脫。】
【我感受着身體一點點衰敗,散發出無法遮掩的腐朽味,越來越感到焦躁不安。】
【我開始頻繁幻想死亡後會遇到什麼,是陷入虛無,抑或是真的存在死者的世界......這種不確定感有時讓我慰藉,有時卻讓我心神不寧。】
【而終於!】
【我對死亡的恐懼感壓過了對復活石的珍惜,想起那些隻言片語的傳說,沒忍住從復活石上磨下了一些粉末,喫進肚子。】
【然後......】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
道恩皺了皺眉頭。
又是夢?
【在夢裏,我回到了妖精叛亂的那個年代,成爲了一名叫做大衛?史密斯的巫師。】
【我在夢裏度過了一段無比真實的時光,彷彿真真正正活了第二段人生。直到兩天後,我才睜開眼,回到現實。】
【那天醒來後,我坐在牀上回味許久。】
【感受到貧弱的身體,我愈發懷念夢中年富力強的感覺。】
【於是,我又迫不及待磨下一些粉末,再一次進入夢鄉。1
【雖然復活石的粉末沒有像我期待中那樣能延長壽命......但我想,如果我睡着的時間足夠長,是不是也能算一種另類的再生。】
【或許它是虛假之物,但相比於真實的死亡,我更寧願沉溺於幻想。】
【我認爲之前會清醒,是因爲喫下的粉末太少,於是,我將復活石全部磨成粉末,一次性全喫了下去。】
【但......】
【一切和我想的都不一樣。】
戛然而止。
筆墨到這一段就突兀停下,書籍也已經翻到最後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