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第三週。
紅色列車嗚嗚駛來,載滿歡聲笑語,將放假後的孩子們送回各自家中。
??這一充滿坎坷與疲憊的學年在今天結束了。
看着哈利順利返回他的姑媽家,鄧布利多終於能放下校長的重擔,花更多時間去調查另外的事情。
“阿不思!我已經說了很多次了!我不知道道恩?裏希特做了什麼!我什麼也不知道!”
石頭屋子裏,斯拉格霍恩兩隻手互相攥住,坐立不安,壓抑着煩躁:
“從我回來起,你就一直來找我!白天找,晚上找,每隔幾天都要來一次!可不管你問多少遍,我也只有這個回答!”
禿頭大師太陽穴直跳,看着第37次上門的老同事,感覺自己簡直快要被逼瘋了!
“哦,冷靜點,霍拉斯......我只是擔心你突然回想起什麼,想找我時找不到人。”
鄧布利多說着讓斯拉格霍恩恨不得一魔杖敲他腦袋上的話,目光誠懇:
“距離我上次離開已經12個小時了,你有想起自己被帶走後發生過什麼嗎......不管是什麼都可以,哪怕只是一件小事。”
“沒有!”
斯拉格霍恩氣得咬牙:“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我再說一遍,道恩?裏希特對我使用了遺忘咒,我現在什麼也想不起來!”
“那麼,要試試冥想盆嗎?”
鄧布利多不知從袖袍哪裏取出一個古樸的盆子,放在桌面:“只要不是太過久遠,它都有辦法讓你想起來。
斯拉格霍恩頓時一噎。
他嘴脣蠕動兩下,支吾道:呃......阿不思,你,你知道的,我討厭冥想盆,我討厭被人觀看記憶.......你,你不能逼我!”
“是的,霍拉斯,我當然不會逼你。”
鄧布利多輕聲說,凝視着斯拉格霍恩躲閃的眼睛:“但至少,你要告訴我,艾弗裏現在還活着嗎?”
聽到這個名字,斯拉格霍恩腦子裏不自覺蹦出那具躺在地上,毫無生氣的屍體,偏過頭:“我,我不知道。”
"......."
鄧布利多閉上眼睛,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了潛在意思:“那道恩呢?他也活着嗎?”
道恩?
斯拉格霍恩聽到這個問題,應激似地想起一雙紅色眼睛,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腕。
??光滑的皮膚上,空空如也。
但這只是斯拉格霍恩做的僞裝!
在虛假下面,那些該死的火焰紋路仍然深深攀附在血肉裏,約束着他的行爲,讓他現在面對鄧布利多的詢問什麼也不能說。
斯拉格霍恩瞳孔中閃過一絲痛苦。
他不想助紂爲虐,但他同樣害怕死亡。
該死!
到底什麼時候那該死的小鬼纔會返回1月19日,並且死在那裏啊!
斯拉格霍恩狠狠期待着《預言家日報》上記載的消息化作現實。
即便已經白白期待了將近半年,讓他對此件事的可信度產生了質疑,但這已然是他逃避現實唯一的精神寄託了。
“我不知道。”
斯拉格霍恩回過神,深吸口氣:“鄧布利多,我怎麼會知道這種事?而且,報紙上不是說了嗎,他已經死了。”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用海藍色的瞳孔靜靜看着他。
片刻後。
老校長嘆口氣,不再追問什麼,將視線轉向酒櫃裏琳琅滿目的酒水,想讓緊繃的氣氛放鬆下來:
“奧格登陳年火焰威士忌,而且看這色澤,至少有50年的年份......好東西,能請我喝一杯嗎?”
“呃,當然。”
斯拉格霍恩對這突兀地轉折搞得一愣。
但當鄧布利多開始和他閒聊起幾個老朋友,以及霍格沃茲的校園生活時,他求之不得地接起話來。
氣氛終於多了一絲融洽。
兩人都滿含心事地閒談起來。
大約半個小時後,鄧布利多看了眼時間,提出告辭。
斯拉格霍恩巴不得如此,起身客套問:“你要走了?”
“是啊。”
鄧布利多輕嘆口氣:“你知道的,每年剛放假的時候,我總是會很忙。”
斯拉格霍恩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哦,要去招新教授對吧?”
他搖搖頭:“真沒想到,學校裏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職位會變成這樣......我記得上學期的奇洛教授,好像連半學期都沒撐過去吧?”
“是啊......發生了一場誰也不願意見到的意外。”
鄧布利多想起??那讓自己原本初見成效的教育計劃徹底破產??的萬聖節,心情複雜萬分。
他和斯拉格霍恩一起向着門外走,隨口說道:
“上一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課,基本都是西弗勒斯在代着,雖然......嗯,反響很好,但我想,還是有必要再應聘一個。”
“反響很好?”
斯拉格霍恩記起連自己都聽說過的傳聞,嘿嘿笑道:
“我敢打賭,這個評價一定不是格蘭芬多小巫師說的!上學期的學院杯裏,你們獅院的成績一定墊底吧!”
“這你就猜錯了。”
鄧布利多在門口架子上拿起自己的帽子,戴在頭上,不由想起一週前,剛剛期末考試完後發生的事??
哈利誤以爲斯內普要偷魔法石,和兩個同伴一起闖過設下的關卡,陰差陽錯間打敗了真正的偷盜者以及身上附着的伏地魔。
??被附身的人是神奇動物學教授凱特爾伯恩。
其實仔細想想這並不奇怪。
【肉體分裂咒】是有缺陷的,湯姆不可能一直保持單獨行動的狀態,勢必會再次依附到某個人身上。
那麼。
他選擇附身??一個人住在城堡外,與其他人交流不多,且對三頭犬有所瞭解??的凱特爾伯恩,實屬正常。
鄧布利多想到這,有些自責地嘆了口氣。
因爲被道恩的事牽扯住精力,而且更關注城堡內部的事情,導致他沒有及時發現凱特爾伯恩的異狀。
不過萬幸的是。
因爲伏地魔附身時間不長,凱特爾伯恩教授撿回了一條命,休養一段時間便能恢復正常。
可是,雖然結果皆大歡喜,但鄧布利多卻一直沒有放下憂慮。
他認爲,伏地魔在能自由活動的期間,一定還做了其他什麼事情,只是自己還不清楚。
老校長準備趁着假期將城堡裏裏外外搜查一遍。
收回思緒。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
“哈利與他的朋友挫敗了湯姆對魔法石的陰謀,不僅獲得了對校貢獻獎,還讓格蘭芬多一舉獲得學院杯。”
但斯拉格霍恩的臉色在這時猛地變了。
“等等!湯姆......你是說,神祕人?”
斯拉格霍恩心跳加速,努力保持鎮定:“他不是......死了嗎?”
“很遺憾,雖然大多數人都這樣認爲......但以目前看來,並沒有。”
鄧布利多盯着面前明知故問的老同事,搖了搖頭。知道向對方索要與伏地魔有關的記憶不會成功,就不開口嘗試。
“咳......話說回來,阿不思,你準備找誰去擔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這職位現在聲名狼藉,願意接手的人恐怕不多吧?”
斯拉格霍恩連忙將話題轉移:“要不要考慮一下阿拉斯託?穆迪?雖然那傢伙比較瘋,但的確經驗豐富。”
“如果需要的話,我會去請他的。”
鄧布利多順着斯拉格霍恩的話頭說道:“不過,暫時不用走到這一步。就在昨天,我還收到了一份關於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求職信呢。”
“求職信?”
斯拉格霍恩愣了一下:“真的假的......還有人會主動申請這個職位,不會是來騙薪水的騙子吧?”
鄧布利多反駁地說道:
“我需要糾正你,霍拉斯。主動申請這個職位並不稀奇......去年奇洛教授也是主動申請由麻瓜研究課教授,轉教黑魔法防禦課的。”
??所以他死了。
斯拉格霍恩在心裏吐槽。
老校長繼續道:“至於說,對方究竟是不是騙子,這要等我見過他之後才能判斷。”
兩人說着,已經來到石頭屋門口。
鄧布利多看眼開始西沉的太陽,向斯拉格霍恩點頭告別,在心中呼喚福克斯,於火光一閃中消失在原地。
冷清的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室之中。
福克斯啼鳴一聲,飛回自己的棲木上閉眼休息,老校長笑了笑,拉開辦公桌後的椅子。
但他還沒來得及坐下,門口就傳來一陣砰砰的敲門聲,隨後就被人住把手推開。
穿着綠色袍子的麥格教授走進來。
“阿不思,我已經去對角巷詢問過關於這位求職者??萊亞?希克曼的一些事情,你現在要聽嗎?”
??可憐的麥格教授,即便學校裏已經放假,她仍要留在城堡裏,爲下學期的招生以及職位空缺等瑣事忙碌着。
“麻煩你了,米勒娃。”
鄧布利多應該也感受到了自己對麥格教授的壓榨,連忙爲她倒了一杯紅茶,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據我瞭解,希克曼先生目前居住在破釜酒吧,大約是在一個月前來到在對角巷這裏的。”
麥格教授雷厲風行地說道:“他之前應該不在英國生活,有人在破釜酒吧喝酒時,聽他與別人談過,說自己來自於埃及。”
“埃及?”
鄧布利多皺了皺眉:“但是,萊亞?希克曼這個名字,聽起來可不像是埃及的風格。”
“這就不清楚了,希克曼先生可能剛來英國不久,瞭解他的人不多。”
麥格教授搖搖頭。
見鄧布利多不再說什麼,她回想自己調查的結果,繼續說道:
“另外,在對角巷的這一個月裏,希克曼先生深居簡出,每一次外出都只是去書店買一些書籍。”
“而且,他曾在破釜酒吧打出招牌,說如果誰有比較珍貴的藏書,他可以花大價錢購買,或者同樣以知識對等相換。
麥格教授說到這,讚許地點點頭:“是個很喜歡讀書的年輕人。”
喜歡讀書嗎?
鄧布利多低低呢喃一句,雙手交叉,沒有着急表態,藍色瞳孔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問道:“希克曼先生的面試時間是?”
“明天下午3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