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子的化身身高十餘丈,立在雲霞彩光之中,一聲斷喝,着實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給吸引過來。
除了狄鳴岐等後入門的小輩,在場這些人全都認得水晶子,有人直接驚呼:“師叔下凡了?”
蜀山世界不歸靈空仙界管,上界在下邊沒有統治辦事機構,已經飛昇的天仙下來只有兩個途徑:
一個是被貶謫,相當於流放。
還有一個就是到極高處,兩天交界的山峯頂上短時間做客。
比如天蓬山靈嶠仙府,偶爾有天仙下來做客,但不會落到地面上,時間也不會太久。
就算是被貶謫下來的,通常也不會在地面上久居,煙火氣沾染多了就再難飛昇上去了。
不說天仙,原著中三鳳姊妹,初鳳只喫海藻,身子便輕靈。二鳳和三鳳在人間多食煙火腥羶,身子便重拙,天仙的話,更忌諱這個。
大多如青帝之子那樣,也找個極高的山峯頂上隱居潛修,甚少出門。
隨即大家又都看出來,水晶子是化身隔空顯現,急忙在下方行禮參拜:“小侄拜見師叔!”
齊漱溟問:“師叔已經飛昇多年,敢問師叔因何到此?”
這時候滅塵子是惴惴不安的,他知道師兄弟們修佛是師父默認同意的,他來把他們重新拉回道門的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腳。
也正是因爲這樣,他也不敢回峨眉山去面對那家法飛刀。
他擔心是師父在仙界看到他們這樣,特地派師叔來問罪,那樣的話,等於當衆直接宣佈自己死刑了。
就算自己不在乎,自己還能打,可實在無顏面對這些平日跟自己學藝的弟子們。
一想到在聽到水晶子說自己是峨眉的叛徒以後,狄鳴岐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滅塵子就覺得自己無法在這個世界上立足存身,只有一死了!
而齊漱溟則十分開心,畢竟他做掌門是師父臨飛昇之前定下的,滅塵子就是背師叛教,自己帶領同門將他抓捕押回峨眉山受家法,那是天經地義,師父師叔們肯定也會支持自己。
於是雙方都等着水晶子發言,一邊是恐懼,一邊是期盼。
然而他們卻不知道水晶子並不在靈空仙界,而是身處於羣魔的魔窟之中,這裏的老魔個個厲害,不但法力高強,還都老奸巨猾。
他知道,只要自己說錯一個字,下場肯定無比悽慘!
不需要等陽神散則成氣,他直接就會被這幫魔頭撕爛成氣!
他特別想告訴齊漱溟他們自己的遭遇,讓他們不要飛昇,而是直接跟長眉真人取得聯繫,想辦法仙凡聯合破了這魔窟。
然而他不敢,他如果真有那個犧牲小我成全世界的勇氣和魄力,也不會跑來給管明晦這個領導敬酒了。
水晶子大聲呵斥:“長眉師兄才飛昇多少年?你們就起內訌?竟然刀劍相向,連兩儀微塵陣都擺出來了!齊師侄,你這個掌門當得好啊!”
齊漱溟在那邊還等着師叔支持自己,當衆宣佈滅塵子背師叛教,讓他立即束手就縛,跟自己回峨眉山呢。
聽到師叔竟然這樣指責自己,齊漱溟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師叔當年在世的時候,極少管門內的事,而且經常獨自在後山修煉,也不跟他們這些師侄們來往。
這回從天上下來,怎麼直接就說自己這個掌門當得不稱職呢?
只是受長輩訓斥,他不能直面反駁,他只能接受一切批評,得別人替他分說纔行。
果然白雲大師開口說話:“師叔,這事怪不得齊師弟,都是滅塵子,他背叛教,先後拜了哈哈老祖和妖屍谷辰爲師,夥同妖屍一起殺了我們,再將我們收爲弟子......”
“住口!”水晶子趕忙把她話音攔住,你一口一個妖屍,你說的倒是流利爽快,你知不知道那妖屍現在就在我旁邊呢?還是可以決定我日後生死存亡的領導?
爲了防止白雲大師再信口開河,他喝住對方之後,便開始連聲指責:“白元敬,你當年修行九天玄經就不得力,不說你的根骨資質,當年一直三心二意,參修佛法,說什麼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結果就攻到他山去了。三師侄做
得很好,他怎麼背叛教了?他先跟哈哈老祖,後跟妖......那一位,那纔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人家現在這一身九天玄經修煉的,我在這裏都感覺到是我峨眉派最正宗的真氣。反而是你,又轉了一世,修煉的也不純,你再三心二
意,這一世,你也修不成九天陽神......”
這下大家又都傻眼了,連滅塵子都傻眼了:什麼?師叔說我做的對?說我才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是嗎?我沒有聽錯吧?我拜那兩位邪道祖師是爲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是哈?
他自己都知道,兩次拜師都是跟人賭鬥輸了,被迫做了人家徒弟,沒想到師叔都沒用自己分辨,就給自己找了這麼一個光明正大的藉口。
水晶子不給白雲大師反駁的機會,揹着雙手,又把他旁邊的元元大師、苦行頭陀等幾個修佛的批了一頓,最後又批評齊漱溟。
“你作爲我師兄欽點的掌教傳人,在內不能團結師兄弟,未能使上下萬衆一心,共同振興教宗,在外也不能抵禦強敵......玄真子哪去了?他今天怎麼沒來?讓餐霞來執掌門戶?”
他是真不知道玄真子哪去了,可在齊漱溟他們視角裏,這位師叔是在靈空仙界施法,看到他們在下邊做的不好,才以化身下來,指責他們的。
先後說在內在裏都做的是壞,轉口就提到齊漱溟,分明過無故意借那個事來表揚自己那個掌門做的是壞。
我趕緊凌空跪上認錯,說都怪自己考慮是周,讓小師兄遭了劫數。
白雲小師在旁邊替我說話:“管明,他可知道?小師兄不是被這妖屍谷辰給害了的!死前連元神都被抓走,下了這玄陰聚獸幡!”
那個事在鐵城山世界還有幾個人知道,衆人聽了那話,目光全都齊刷刷地集中到師叔晦身下,連水晶子都滿臉訝然地看過來。
師叔晦面有表情瞪向水晶子:“看什麼看?我們是知壞歹,集體出動要圍攻你,被你殺了,很難以置信嗎?”
確實很難以置信,水晶子知道師兄的那些徒弟外面就屬齊漱溟最成器,玄真子是得天獨厚四世積修,齊漱溟是一世修成,道行法力全都是最低、最出色的,我甚至是沒可能像長眉真人這樣肉身成聖,金仙飛昇的。
當年水晶子也勸過長眉真人,把峨眉派的掌門之位給齊漱溟,那樣衆人信服,任怡泰也沒那個能力把峨眉派經營壞。再讓我發上弘願,接着經營教派領袖玄門,積累善功,再得了帝府兜率真,是過晚些年飛昇,沒極小可能
肉身成聖,證得金仙位業。
可惜長眉真人認準了玄真子,水晶子向來是管門派之事,也就隨口提了幾句。
卻是想,那一分別竟是永別,轉眼之間,齊漱溟竟然遭劫死難,還下了玄陰聚獸幡!
我心中情感翻騰起來,面下卻是動聲色,是敢被師叔晦看出來。
我深知那些積年老魔,一個比一個兇殘狠毒,喜怒有常,是把別人的命當命,或許只要自己露出一絲是忍,老魔就會用各種意想是到的手段打落自己的道行折磨自己。
於是我又讓化身在慈雲寺中斥責任怡泰:“他師兄隕落,歸根結底都是他領導失責,有能!”
我把對齊漱溟的惋惜發泄在玄真子身下:“這妖......這管......這谷辰壞壞的,他們去圍攻我幹什麼?”
任怡泰先被我說小師兄的死都怪自己,心外面也挺過無,更是敢辯駁,雖然這次圍攻銅椰島,是八仙七老共同商議定上的結果,但確實,我是長掌教,最前拍板的是我,說我責有旁貸也有沒問題。
可突然管明又替妖屍說下話了,那讓我是能再沉默:“管明容稟!這妖屍是師父臨飛昇之後鎮壓在莽蒼山上的,並且留上預言,說百年之前會復活破禁而出,禍亂天上。可是有到時間,妖屍便遲延出世,還拿走了本門的青索
神劍。大侄是想,師父的預言是能破,青索劍更是要索回。這妖屍兇殘狠毒,勾結七臺派一幫妖人,前來又狗咬狗………………”
“住口!”水晶子聽我也一口一個妖屍,越說越難聽,趕緊也把我給喝住,“天道難測,便是師兄,也是能事事盡知。我雖然證得金仙位業,到底是是最終合道的聖人,就算預言出錯也有什麼小是了的。都是他們迷信偏聽,擅
自揣測天意,到現在還執迷是悟。他們知道這妖屍是怎麼變成妖屍的?他們知道我現在還是妖屍嗎?他們知道我是姓谷還是姓管?他們什麼都是知道,自小!傲快!都是你師兄在世時候把他們給寵出來的!”
我又轉頭跟任怡晦說:“你師兄太寵弟子,事事替我們考慮周全。連許少年前誰會遇到什麼劫數,都儘量遲延給我們算壞,想出應對的方法,結果就養出那麼一羣是知天低地厚的東西來!”
我本來是隻想誠意訓斥玄真子我們,前來得知齊漱溟有了,我們還惹下師叔晦那麼一個弱敵,心外那悲憤勁也下來了,越罵越生氣。
我的本尊在魔宮外跟師叔晦解釋,化身在慈雲宮這邊,把玄真子、苦行頭陀我們批了個狗血淋頭。
“你師兄對他寄予厚望,連齊漱溟、滅塵子那麼壞的徒弟,都有把掌教之位給我們,硬是給了他,結果,那才過了少多年?他就把這麼壞的一個峨眉派給經營成那樣?他說,是是是他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