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山信的這個懷疑十分過硬。
因爲這都是冒牌江浩然死前留下的供詞。
在場中人都是證人。
只是連山信懷疑的這個人,身份有些敏感。
張阿牛欲言又止。
江刺史也有些遲疑,提醒道:“小友,曾凝冰……是金鱗盟曾長老的女兒。”
連山信笑了:“難道堂堂江州刺史,會畏懼區區一個武林幫派的長老?”
“本官自然不怕,只是……”
“只是什麼?”
“沒什麼。”
二皇子和曾凝冰之間的事情只是八卦,誰都沒有實錘過。
而且說實話,根本不可能實錘。
聰明人都知道,二皇子想問鼎大寶,那正妃必然要從對他有助力的世家大族或者超級門派掌門之女當中找。
曾凝冰的身世,最多當一個所謂的紅顏知己,這是高情商的說法。
低情商點,就是二皇子在江湖上一個打友誼賽的選手。
根本拿不到檯面上來。
所以江刺史也沒把它搬到明面上來。
江刺史只是又提醒了張阿牛一下:“天劍大人,有些事情年輕人可能不知道輕重,但你應該知曉,分寸還是要把握的。”
張阿牛語氣古怪:“我告訴過他。”
“啊?”
江刺史看向連山信的目光頓時變了。
本以爲你是無知者無畏,現在看是故意的啊。
“小兄弟是太子的人?”江刺史直接問道。
他和二皇子的關係根本撇不開,所以沒必要假裝中立。
張阿牛主動替連山信回答了這個問題:“他是詩云欽點的天選之子,天選一脈。”
“啊?”
江刺史的目光再次變化。
連山信給他的“驚喜”太多了。
“竟是天選一脈。”
那就不可能是太子的人了。
畢竟戚詩云和太子的矛盾,在大禹高層不是祕密。
如果不是太子的人,那江刺史開始相信連山信是一片公心。
事實上從連山信出現在刺史府到現在,表現出的能力是肉眼可見的。
江刺史沒理由懷疑連山信是在故意針對二皇子,於是他不再糾結:“既然小友懷疑曾姑娘,那就調查一下吧,不過本官傾向於這是一個誤會。”
連山信微笑道:“刺史大人之前還認爲這個屍體是您兒子呢,可見您不太會看人。”
江刺史無言以對。
“對了,戚探花,把明仁的妹妹一起帶過來。我之前在明倫堂等天劍大人講話時,發現曾凝冰和明仁的妹妹正在一起相談甚歡。”
戚詩云面色也古怪起來:“明仁的妹妹?櫻花的那個?”
“對。”
“看來這曾凝冰竟然真的通魔。”戚詩云出乎意料。
她再次感覺有些對不住連山信。
本來她以爲連山信就是在故意打擊報復曾凝冰。
現在看來,無論連山信是否有故意的想法,但還真是從不冤枉人。
明仁臨死之前,可是承認自己和千面有聯繫的,也修煉了《萬象真經》。
戚詩云當時就在現場。
若曾凝冰真的和明仁妹妹走的很近,再疊加已經死掉的這個假冒的刺史公子……曾凝冰的嫌疑在戚詩云看來,已經洗不清了。
連山信正色道:“我從不栽贓陷害,每一個魔教妖人,我都會讓他們死的心服口服。”
“善。”
戚詩云離開了刺史府。
“天劍大人,派我們九天的人將刺史府保護起來吧,除刺史大人和您之外,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已經安排下去了。”
“估計已經晚了,刺史大人,查一查府上有沒有少什麼人?還有,您認識地上這個傢伙嗎?”
江刺史搖頭:“本官從未見過。”
“這就奇怪了,若他和江公子不熟悉的話,爲何能在您眼皮底下僞裝如此長的時間而不被發現?”
連山信沒想過現在把矛頭對準江刺史,但這破綻漏的太明顯了,他不點出來都不行。
還好,江刺史的回答滴水不漏,給了連山信調轉槍頭的機會:“說來慚愧,本官公務繁忙,浩然他年歲漸長之後,更多的是在讀書習武,和外面認識的朋友來往,和本官照面不算多。”
“原來如此,那江公子來往的朋友,我也要好好調查一下了。”
連山信有一種神探的直覺,江浩然和孔三郎的交情應該非常不錯。
說不得這件事情,和金鱗盟以及孔三郎都脫不開關係。
當然,罪魁禍首,肯定還是千面。
“報,夫人房中,少了一個二等丫鬟。”
連山信和天劍同時看向江刺史。
江刺史臉色鐵青:“千面,欺我太甚!”
……
話分兩頭。
千面這邊可就慘了。
“九天”空降江州之後,讓千面在江州的情報網遭到了巨大的破壞,以致於做不到及時接收各方面的消息。
但千面畢竟是千面。
魔教情報第一人,四大長老之一,自然也不是浪得虛名。
他的情報網雖然半廢,但是延遲了一天之後,他還是陸陸續續接到了讓他魔心破碎的情報。
而他最先收到的消息,是天劍在刺史府遭到了刺殺。
“師尊,您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向千面彙報的是他另一個暗中培養的徒弟,也是刺史府消失的那個二等丫鬟蘭心。
此時正用無比崇敬的眼神看着他。
“天劍在書院僥倖贏您一招半式,您馬上就雷霆反擊。消息傳出之後,我聖教弟子無不歡欣鼓舞。師尊,有您在,聖教在江州一定能順利舉事。相信消息傳回聖教,就算是教主也會大加讚賞的。”
千面有些迷茫,但僞裝能力極強的人只是輕描淡寫的開口:“天劍如何了?”
蘭心敬佩道:“雖不致命,但再次受傷。師尊,九天還是第一次在同一個人身上失手兩次,您的壯舉一定會轟動天下。”
千面再次頷首,語氣驕傲中帶着三分剋制:“不要故意宣揚,萬一九天再調幾位過來,我們的壓力就太大了。”
“是,師尊您淡泊名利,實在是弟子的榜樣。”
蘭心愈發感覺師尊高深莫測。
“師尊,江浩然竟然也是您培養的人,您實在是太厲害了。”蘭心心悅誠服:“可惜,他被那個連山信發現了。”
“誰?”
“連山信,一個剛加入九天的無名小卒。他發現了江浩然是被替換的,弟子這才知道竟然是您出的手。師尊,您瞞的我好苦啊。”蘭心可惜道:“弟子也是害怕步那位同門的後塵,這才擅自離開了刺史府,還請師尊責罰。”
千面雙手微抖:“你是說,浩然被發現了,然後你主動離開也被發現了?”
“對,但能成功重創天劍,這都是必要的犧牲。”蘭心誠懇道。
千面雙手抖的愈發厲害。